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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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信者无惧，无惧者无畏。
提尔从来不曾相信神明的存在，但是如今不同了。
远远瞥向祂的那一眼，就让不知缘由的恐惧如影随形地粘黏在他心底。
温暖的辉光此刻却如硫酸般滴落在他的皮肤上，腐蚀了皮肉，触及裸露的骨头。
“滴滴——”
从虚空中传来急促尖锐的声响。
是什么在响？
提尔迷迷糊糊地想，这声音和他睡眠舱的发出警报声好像啊。
“静心，醒神。”
一道短促的话语干脆地打断了他的思考，普普通通的两个单词如薄荷油一样让他浆糊一样的大脑陡然变得清澈。
紧迫的滴滴声也被这声音浇灭燥意，渐渐安静下来。
提尔不聚焦的眼瞳里印出了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她伸手在他额间轻点。
嘭——一声巨响在他身体里发出，是他灵魂落地的声音。
这修长手指轻飘飘的那一点，就让他的神魂被一只重若千斤的锁链猛地扯回身躯。
提尔呆滞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个在他眼中像遮天蔽地的庞然大物般可怕，但又让他安心的人。
“教，教皇冕下。”提尔磕磕绊绊开口。
泠正蹙着眉打量他，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反应。
要不是她反应迅速，稳住了他和天网的连接，他怕是得直接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而被踢下线去。
“你的痛觉调到了多少？”听见他说话后，教皇冕下略一沉思后，选择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提尔被她问得一怔：“百分之九十。”
怪不得。
教皇冕下找到了原因。
第一世界虽然是款全息游戏，但是依靠的全息技术却并非是第一世界单独构建的，它依靠的全息网络依旧是天网本身。
天网，是从被植入联邦人类脑后的芯片终端直接连接登陆的。
也就是说，玩家在全息网络上感知到的一切，不是由外界的感应服带来相同的体感压力反馈接受到的，而是芯片直接向大脑发送对应的神经信号带来的所谓“真实”。
人类对大脑的利用和了解远远只停留在最浅薄的表层，它比人类想象的还要神奇很多。
这也是第一世界最初引起联邦政府注意的原因——它能够进一步开发人类的脑域。
第一世界所谓的下调痛觉，其实只是削减了芯片对大脑的刺激程度，而只下调了百分之十的提尔感受到的是最接近真实的恐惧。
换言之，提尔的脑域开发程度要比痛觉下调很多的玩家要高上一些，从而导致他的感知也要比其他玩家更加灵敏。
看着正惴惴不安的提尔，教皇冕下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通过这些特别的玩家，她或许可以更早地在现实世界进行布置和准备......
思索得差不多了，泠微笑着向提尔发出了邀请。
“提尔，你是被辉光青睐的勇者，我正式邀请你成为辉光神殿的神官，你可愿意？”
“神、神官？”提尔震惊。
自上一个资料片信仰复苏后，游戏内出现了不同的信仰体系，出现了阵营的划分，还单独加入了神官的概念。
神官的晋升体系独立于冒险职业和生活职业之外，但又不完全由阵营贡献值的数值决定，贡献值只是考虑的因素之一。
简单来说，主要看各个阵营的高级NPC们的心情。
优雅慈爱的教皇冕下微微颔首，耐心地给被她选中的玩家解释道：“我打算将你们这些特殊的勇者信徒们，划分成单独的队伍，而你是我选中的领导者，勇者们的统帅。”
提尔秒懂。
教皇冕下这是觉得NPC管玩家管不住，决定将玩家们单独归于一个部门，让玩家来制裁玩家。
不愧是高级NPC啊。
“可是为什么要选我呢？不不，教皇冕下，我没有怀疑你决策能力的意思，只是我既不是玩家排行榜上第一名，也不是第一个加入辉光神殿势力的玩家，就连公会也只是一般般......”
提尔话还没说话，半天没能插上话的华仔终于蹦出来抢了他的话头：“教皇冕下，既然他不愿意，那你看看我怎么样！”
华仔从提尔的身旁一个呲溜窜到了教皇冕下面前，身后神圣双子中的一位，反应警觉，当即要上前挡在泠的身前，被泠挥了挥手指拦下。
华仔兴奋地搓着手，很是期待地向她自荐道：“我ID华仔，我对辉光神殿神往已久，对如此美丽的教皇冕下忠心耿耿，而且我很擅长交际，一定能够将玩家们管理好。”
泠回忆华仔看到她时的反应：除了对她长相的惊艳，和初次进入辉光神殿的紧张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只是个很普通的玩家罢了，只有一些不值一提的小聪明。
泠摇了摇头：“我需要的不是你这样的。我需要的是一个将所有信徒都视为平等存在，能够尊重他们的人。”
华仔还想继续为自己争取，一把反着光的刀横在了他的面前，卡洛琳冷哼一声，对他亮了亮刀刃。
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提尔还在犹豫，教皇冕下诚挚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你，提尔，我观察了你在卡洛琳那的表现。你既和玩家们轻松打成一片，又同时表现得足够尊重卡洛琳。”
提尔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很简单的事而已，刚要开口他迟疑了，眼前浮现出玩家们随意翻找平民的屋子，故意碰撞行走的路人，还试图对好看的NPC揩油的画面。
他说不出口了。
玩家们这样做，在游戏中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每个人都觉得无可厚非。
可是为什么在被教皇冕下单独指出来后，他突然内心燃起一股难言的羞愧呢？
提尔想通了一些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做好，但是我想试试。”
“你会做得很好的。”
教皇冕下如是说道。
“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面见辉光神殿教皇冕下的任务完成了，任务完成奖励那里写着简短但极具含金量的几个字。
【......获得辉光神殿专属称号<统帅>。】
【玩家提尔，你已成功加入辉光神殿阵营，并成为初级神官，辉光神殿神官面板已对你开放。】
除此之外，聊天频道那也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频道。
嗯……【辉光神殿阵营频道】，这个是每个阵营都有的，这个【辉光神殿神官专用频道】是个什么啊，里面还聊得热火朝天。
提尔仔细一看：
【辉光神殿神官专用频道】玛西亚神官：@埃利斯.阿德莱德神官，埃利斯大人，今天城门那轮值的祭司还没有到，劳烦您尽快安排。
【辉光神殿神官专用频道】埃利斯.阿德莱德神官：今天安排给神殿刚转职的祭司伊芙负责的，她还没到吗，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辉光神殿神官专用频道】伊里亚德神官：老师，不行的话我先去替上。
【辉光神殿神官专用频道】埃利斯.阿德莱德神官：不用麻烦了，伊芙已经去了。这小姑娘刚刚去交易大厅耽误了一会儿。
……
提尔瞳孔骤缩，原来NPC们平时也是在频道聊天的吗？！
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又瞥向另一个频道【辉光神殿普通神官专用频道】，这个频道里少了一些人，比如埃利斯神官、埃德蒙神官、查尔斯神官等，还有神圣双子也不在里面。
提尔嘴角抽搐，真的好像那种打工人背着领导拉的小群啊。
实在没忍住八卦的心，提尔暗搓搓地在这个频道里窥屏了一会儿。
【普通神官频道】安德里亚神官：今天看到卡洛琳大人回来了，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
【普通神官频道】萨拉尔神官：因为跟着她一起来的两个勇者吧，之前我们小队巡逻的时候抓了其中一个，感觉贼目鼠眼的。
贼眉鼠眼，说的华仔吧，反正肯定不是他。
【普通神官频道】阿曼达神官：教皇冕下什么时候用我们啊，你们侍卫小队至少还可以巡巡逻，我们都好久没任务了，闲得手痒。
【普通神官频道】安德里亚神官：迟早的事，急什么。
【普通神官频道】萨拉尔神官：对了，今天去城门摆摊收费治疗的祭司，是新来的那个伊芙，是个刚转职没几天的勇者。
【普通玩家频道】杜丽神官：那埃利斯大人怎么就让她去轮值了，不怕丢人毁我们辉光神殿的名声？
【普通玩家频道】安德里亚神官：这个伊芙我知道，是天生的辉光眷属，很有天赋。
【普通玩家频道】杜丽神官：那不就和伊里亚德差不多？
【普通玩家频道】阿曼达神官：杜丽神官你说笑了，勇者和我们怎么能一样呢？
这话一出，频道瞬间安静了。
提尔恍恍惚惚地抬起头，这些NPC莫非不都是真人吧，这也太灵动了。
不仅会背着领导拉小群，而且还会偷偷八卦加入阵营的新玩家，说不定等他加入神殿的消息传开后，还能在群里看到他们八卦他的消息……
不过从最后一句话看来，这些NPC普遍对玩家没什么好感啊。
提尔啊提尔，你这个神官的职这么一领，还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麻烦。
他默默在心里念叨自己。
不过，真的也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