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阵孤落野风》竹洛浮萤

5、新的启程 白子秋在奶

　　白子秋安静地整理前台,店中充斥着紫红色的光,闪光球映出的“圆形亮片”贴在墙上、沙发上、地上。
　　“哟,咱的小秋天来啦～”老板娘坐在前台上,一只手撑着。红色的旗袍衬出她阿娜的身姿,短波浪卷发上别着带黑网的小帽子。她用黑蕾边的灰绿扇子半遮脸,身上的白狐披肩从光滑的嫩肤上缓缓下落。
　　白子秋停下手中擦拭杯子的动作,并说道:“王姐,在店里应该叫我陈先生吧。”
　　“哎呀～只是不小心填错了年龄而已,我叫你小秋天也没人会在意。”老板娘收起扇子搭在唇前,乍一看仿如一个年轻女子,丝毫看不出脸上岁月弥留的痕迹。她突然想起什么,对白孑秋讲道:“对了,你新出的酒又爆火了,整个店就你加的工资最多。”
　　“谢谢王姐。”白子秋听出了她要给自己加工资,于是赶忙礼貌道谢。
　　两人的寒喧结束后,白子秋靠在台前,尽情享受这欢歌载舞,众人振臂高呼,举酒畅饮,迷失在花花世界中。
　　“我们还算有缘。”“林易淮,移风易俗的易,远征洪泽的淮河。”“没办法喽～”“白子秋,我……”白子秋的回忆戛然而止,他想起林易淮的欲言又止,不知怎的,一种空虚感油然而生。
　　他聆听别人的欢笑,心里有种难言之情,“明明人生清净如以往,可心境却完全不同了。”他苦笑,心想,“到底是哪一环解错了,导致人生乱了套。”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月色如流水般,静静地泻在白子秋身上,清凉的风划过耳畔,顿觉有些寒冷。他加快了脚步，待推开家门温暖便席卷全身。
　　“奶奶,我回来了。”白子秋走进客厅,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奶奶?”他有些局促不安,跑遍了房间,却空无一人。白子秋两眼泛黑,顿生一种可怕的推测,“不会……他们追来了吧!”他从房间里拿出手机,边拨打110边向门口走去,还不忘顺手拿个菜刀,“如果,如果他们敢对奶奶做不好的事,老子就拼命!”
　　他撸起袖子,眼底闪过寒芒。可这时的门却自己推开了,奶奶怀中护着一个大蛋糕。白子秋先是一惊,随后内心的情绪如海浪翻滚。他忍着强烈的不安,眼眶微红,既惊喜又害怕。
　　“哎哟,谁欺负我家秋儿啦。”奶奶伸出手,一脸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宝贝孙子。
　　白子秋弯下腰,哽咽地说道:“我还以为……我只有你了。”他说到一半换了一句话。
　　奶奶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为他擦去眼角的泪,并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奶奶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尽我所能。”
　　白子秋微微点头,关闭了手机通话。
　　奶奶拿下他手中的菜刀，放回厨房后,她打开了桌上的蛋糕盒。底边用草莓点饰,波浪似的花边环绕蛋糕一周,软浓的奶油中嵌着粘粒珍珠,粉色的奶油像熔化的蜡烛从顶部向周围流下,在蛋糕上盖了一个“小帽子”。帽顶摆着各样水果。
　　白子秋眼巴巴地看着奶奶插蜡烛,没有多问钱的事情。他趴在桌子上,头枕在胳膊上，不觉间想起了打人的时候,他有些许愧疚。
　　奶奶看出了他有心事,便问道:“这么开心夜晚,有什么困就在缠磨你吗?”
　　“奶奶,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追求平平淡淡的生活吗?可为什么有一天,我会厌倦以往那枯燥无味的日子,明明都己习惯了。”白子秋悠悠道来,直起身子。
　　可奶奶只是自顾自地点燃蜡烛,16个烛火都带着光圈,她说:”见过光的玫瑰不想在阴沟中绽放,我想你应该是遇到了个能牵动你心畔的人。”奶奶将蛋糕推向他,又说到,“我想要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是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无数生机,雨水将至终能掀起圈圈涟漪,而非这大地,踩多了,就只剩下坑坑洼洼。”
　　白子秋盯着发光的蛋糕没有说话,但心中默许了奶奶的话。“是啊,我已经为我所认为的平淡舍弃了太多,这次我不想再走下去了。”他想着,眼中是那烛光尽情燃烧的模样。“好吧!这次,我要为自己而活!”他下定了决心,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奶奶这时却问:“许了什么愿望啊?”
　　“开启新生活。”白子秋毫不犹豫地讲了出来。
　　“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白子秋眉头舒缓,坚定地回到,“只要我愿意奔赴,希望使会降临;只要我跨出那一步,愿望便会实现。”
　　两人笑着,不知是庆祝今夜的生日，还是祝愿明天的辉光。
　　月夜听风无眠,奶奶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她坐在床榻上,望着熟睡的秋儿细语:“秋儿啊,我对不起你和你的妈妈。”说完又挪步到门口,语重心长,“那些话也是你妈走后,才品出的苦果啊。”
　　微风徐徐,月上斑驳的光影映射他斑驳的梦境。
　　时光如梭,鸡鸣吓走了昨夜的宁静,又是新的一天来临。
　　“也不知道该怎么缓和关系,再阴沉下去我就快成死人了。”白子秋心想。他走进街旁的便利店,挑了几个笔和本子便要去付钱。这时他注意到货架上的挂坠。白子秋走近拨弄了几下,便看到一个尤为显眼的狐狸挂坠。
　　上面的狐狸小玩偶脖子上带着一个铃铛,除了小玩偶,挂坠上还有一个Q版绿竹竖笛,与垂下的银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奏乐。
　　他一眼便相中了这个,心想着,“这个还蛮像他的。”白子秋笑了一会,拿着东西便去了前台,并说道：“叔叔,多少钱?”
　　“哎呀,秋儿来啦,今天心情不错啊,乐呵呵的。”老板激动地说到,整理商品时注意到了那个可爱挂坠,他便问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以前可不会买这个小东西哦～改天带来给叔瞧瞧。”他憨厚地笑着,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白子秋满脸羞涩,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就一朋友。”
　　“哦～朋友啊～那挺好追的。”老板打趣到。
　　白子秋却急眼了,连忙解释:“真是朋友啊!叔你相信我!”心里却有些嫌弃,”我可不是gay啊!”
　　付完钱后白子秋挥手与老板告别,他拿出袋子里的挂坠自言自语:“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早读过后,白子秋将林易淮约到天台，“
　　喏,给你。”白子秋把手中的挂坠送给林易准,说到,“那天不好意思,这个当作歉礼了。”
　　林易淮有些许震惊,他接过挂坠,昨天的灰心一扫而过，“谢啦。”他笑得像一个小孩。
　　白子秋靠在栏杆前,害羞地别过头,问道:“昨天你很难受吧,我态度有点恶劣。”他转头看向林易淮,眼神是那么清澈。
　　“没有啊,我在思考怎么叫你,你才不会生气。”林易淮舒展着身体。凉风拂过二人，空气中夹杂着青草味。他笑着问:“我可以叫你阿白吗?”
　　太阳在空中朦胧升起,白子秋心情五味杂陈,有惊喜、有开心、有感动。他在内心惊叹:“他这是在乎我的感受吗?”白子秋鼻子一酸,却还故作镇静地回到,“可以。”
　　林易淮眉开眼笑,他摆弄手中的挂坠,捏了捏软绵可爱的小狐狸,待按到一个鼓起的地方,玩偶便开始重复一句话——“I love you, I love you……”
　　刚刚还唯美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截断。白子秋直接汗流夹背，他想起叔叔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现在算是明白了,他闪身就要抢夺林易淮手中的挂坠,并说道:“等等,这个还给我,明天换个礼物!”
　　林易淮关闭玩偶的机关后收了起来,说道:“不用,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哈哈。”他扶着围栏,笑呵呵地说:“我觉得狐狸挺可爱的。”
　　白子秋看着林易淮,心中想着,“分明很风骚啊。”他打消拿回挂坠的意图,对林易淮说:“反正你别误会,我不是gay,只是想和你交朋友。”说完又思索了一会,问出了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请问你是gay吗?”
　　“不是啊。”林易淮回答的很快,他问:“难道之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和我玩的?”
　　白子秋迟疑了几秒，随后小声回答:“不完全,再说了，哪个人搭讪的第一句是‘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啊,搞得我像大众脸一样。”
　　“哈哈哈……你可真有趣!”林易淮听到“大众脸”三个字开怀大笑。
　　“你的笑点跟被车碾过一样。”白子秋撅着嘴,右手挡在脸前,弯曲的食指搭在鼻尖。他想起从前的自己，有些释然的在心中默语:“我本来就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