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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 ...

  •   “你天天和病快子呆一起不怕倒霉啊?”
      “听说他爸还欠债跑了,上次还看见他翻垃圾呢。”
      “对哦,小心哪天也被卷进去了。”
      “放心吧,玩玩而已。”
      “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哈哈哈。”
      “要不是他长得还算好看,谁愿意和身上臭烘烘的人玩啊?”
      “你也算变态,这都下得去手。”
      “哈哈哈。”
      白子秋躲在墙后听着几个人的对话,他身着初中的蓝白校服。他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没有14岁的稚嫩,只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白子秋用手扶着墙,他不相信最好的朋友会背叛自己,直到深巷中的几个人脸显露在他的眸中,其他3个人的脸漆黑的看不清,只有他的朋友那么清晰地烙在眼中。
      那个人的神情满是戏谑,好像一切只是个可以随意终止的游戏。
      白子秋的手好像被烫了一下,揭开后发现鲜血淋漓。他转身想逃避,却被朋友堵住去路。
      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他身后,周围漆黑的外壳渐渐剥落,直到原本路灯下昏暗的深巷变得明亮宽敞。
      他的朋友步步紧逼,并对子秋说:“小白,我都帮你这么多回了,这点小事都满足不了吗?”
      “我可是因为你被排挤了呢……”
      “我都不嫌弃你……”
      朋友的声音渐渐带些哭泣,白子秋盯着朋友被红霞爬满的脸,猥琐的样子仿佛要把人看穿。白子秋害怕地攥紧袖口步步后退。
      朋友见此脸色渐黑,他不断地靠近白子秋,整个人被黑雾慢慢吞噬,身形逐渐变得扭曲,声音也转变为嘶吼。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哐当”一声,破碎的酒瓶掉在地上,朋友的头上血肉模糊,白子秋跪在地板上,颤抖地抓紧大腿上的裤子。
      他疲倦地微抬头,朋友那黑洞般的脸庞让他不敢直视,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哈啊,哈啊……”他喘着粗气,不同的场景环绕在他的身边,白子秋的头发一会由黑转白,一会由白转黑。
      虚无中不断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砸得他痛苦捂耳。
      “你和你那该死的妈一样害人!”
      “他是不是有体味啊?一股腐鱼的味道。”
      “你是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呀?”
      “别和他玩!”
      ……
      一阵阵如海啸般的讥笑声吞没了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白吗?”
      “因为你就像一只流狼狗,不管别人对你好坏与否,都想倒贴上去!”
      这句话就像一道霹雳精准击中他的脑海,他正想哭的时候,画面再次切换。
      微光扑朔的草地上,七岁的白子秋有着一头乌亮的短发,他手捧着足球,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小声又失望地说了一句,
      “大哥哥。”
      “哈啊!”白子秋惊坐在床上,全身是汗。他捂住自己的脸,难掩心中的惊恐,"为什么,为什么会梦到……
      白子秋关闭了嘈杂的闹铃,麻木地站起身。他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感觉好累。
      上学路途中,别人都成群结对,唯有白子秋一人低头行走。
      “林哥,现在你为啥总消失,我每次都找不到你。”赵安陵拍了一下林易淮的后背。
      “有急事。”林易淮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又话锋一转,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赵安陵顺着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挎包上,向他解释了一番,“这是我用来讨好同桌的,买了好多小零食。”说完又露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林易淮沉思了一会,如果他也给小白买东西,关系会不会也缓和一些呢?忽地,他看见人群中孤伶伶的白子秋,不顾赵安陵的言语便迎了上去。
      “好巧啊小白。”他一只手搭在白子秋肩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仰视白子秋。
      周围的人都短暂停留,带着异样的眼神来凑热闹,有些人捂着嘴小声议论。
      白子秋怔愣在原地踱步不前,他呼吸急促,脑海不断涌入重复的话语。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白吗?”
      “因为你就像一只流浪狗,不管别人对你好坏与否,都想倒贴上去!”
      他歪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昨晚的梦还历历在目。
      赵安陵挤进人群,见到坐在地上愣神的林易淮后赶忙伸出援手,边扶起边生气地质问:“喂,你这人怎么随手打人啊,太没有礼貌了吧?!”
      “对……”白子秋的话咽在喉咙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堵住他的嘴。他意识到自己差点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赵安陵还在不依不挠,正准备动身教训一下这个没礼貌的小子,却被林易准阻止。
      “不用大费周章,只是被打了一拳而已。”
      “哈?林哥,你是不是被打傻啦?你以前可没这么好心哦,更何况……”赵安陵没有继续说下去,经过烦躁的心理斗争后带着满腔怒火和林易淮悻悻离去。
      白子秋看见他们愤然离去的样子并没感到一丝庆幸,他像个犯错事的小孩,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另一边,林易淮按揉自己左侧的下颌,心中不免失落,“他已经这么讨厌我了吗。”他思考着,在盯着白子秋时,总是产生一种错觉,他低声哀叹:“但我还是不想放开哥啊……”
      学校里,上课的白子秋总是心神不宁。早上的他狼狈不堪,还差点为此迟到,而来到教室后,自从早读开始到现在,他同桌都没说过一句话。他不禁有些自责,但要面子的他却觉得这反而是件好事,至少……可以专心攻克学习了。
      他注意到前面两个人的小动静。
      “小同桌,你吃辣条吗?”赵安陵笑眯眯地询问。
      “请不要叫奇怪的称号。”杨晓维淡淡地回应。
      赵安陵意识到机会来了,于是接着追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杨晓维。”
      赵安陵略显震惊,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复了,恐怕是自己想的太难了。他看着面前的斯文小同桌,软软地说了一句,“晓维哥哥~吃辣条吗?”
      杨晓维难得转头看了一眼,文静的他经不起这样的挑逗,待看清脸庞,黑色半框的金丝眼镜掖不住他眸底的腼腆,白皙的皮肤上像画了粉嫩的腮红。
      见此情景的赵安陵有些燥热,他指着自己的包缓缓开口,“哥哥想的话,这一整包都是你的,各式各样~”说完还不忘露出纯真的笑容。
      白子秋看着两人的熙攘并不感到烦躁,不知为何,他想到了之前林易谁搭讪他的情景。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远处朦胧的山峰不断蚕食着夕阳,身前平铺着太阳一路走来渲染成七彩的画布,它走过的每一处都点染出一朵花,它们向四周蔓延巩固自己的根基,娇艳的群花在空中怒放,跟随太阳一同离去的白云都被染成了一般颜色。
      待老师下课,同学们都陆续出了教室。
      “晓维哥哥,一起吃饭吗?”赵安陵悠闲地坐在位子上,堵住杨晓维的出路。
      杨晓维拒绝了他的邀请,随即起身就要出去。赵安陵看着他高大的身形有些惊愕,但还是故作轻松地问道:“你多高啊?”
      “1米92。”
      赵安陵听见这个回答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淡定地放走了杨晓维心中却不断进行慰籍,“没关系,只是个4cm的增高鞋垫能解决的事。”
      慢行的杨晓维想起赵安陵苦笑的表情,用手挡在唇前,可以从双指的孔隙中悄然觉察出一丝浅笑,“有点小可爱。”
      而这边教室中的林易淮转头看向白子秋,他不怕死地伸出手,嘴上却换了副说辞,“白子秋,我……”
      白子秋闪身躲避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言论,白子秋脸上写满了警惕,他好像不想别人触碰他,就像刚来到新家的小猫,对周遭怀揣着好奇与警觉。
      这时赵安陵站在林易准身后,拉着他陪自己干饭,不能拒绝的那种。
      林易淮却不合时宜地打趣到,“怎么不去追你的小同桌了?”
      “美人固然重要,但林哥更重要!身为左护法,不得保障您的安全?”赵安陵略显尴尬地回应,但心中的注意点却是另一番风味,“这也不小了啊.那算是tall big了吧!”
      白子秋送他们离去,整个人无精打采,看起来阴沉沉的,仿佛心脏处的血管打了结,闷得慌。
      路途上的赵安陵还在与林哥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你是不知道,我上课和同桌聊天时快被你的小白盯穿了,那视线你不知道多炙热。”
      “哦?你什么时候这么灵敏了?”林易淮调侃到。
      “是你变迟钝了吧?别人挥拳都不带挡的。”赵安陵点出了他的问题,思索了一会又补充道:“不过林哥,你不是讨厌白头发的人吗?”
      这句话戳破了林易淮的心事,他只是笑笑,“没错。”
      赵安陵想到了什么,语气平缓,“话说你也看到了吧?他长得就像那两个人的孩子,我第一次见都差点认错。”
      林易淮听懂了他字里行间的意思,他这是在提醒自已看清现实,不过那又如何,即使是假的,自己也心甘情愿陷进去。
      天色被墨染黑,藏了很久的星星终于愿意抛头露面,肆意闪烁着,连这苦恼的光阴也一并离去。
      刚下晚自习的白秋飞快地冲出学校,在一所酒吧中穿上店装.他换成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土模样淡定地接替一人上岗。
      一个美女坐在前台的凳子上,红色包臀裙在酒吧灯光下依旧明艳,双腿上的皮手提包半掩着姿色,显得妖娆又收敛。她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侧披的长发衬出别样的韵味。
      “帅哥~一起玩吗?”她拉长了声线,眼神妩媚。
      白子秋看着她的打扮,并没有回应她的邀请。他拿出酒杯开始调配,不多时便向她递出一杯酒。
      美女接过酒杯摇晃了几下,莞尔一笑,”这么特别的礼物还不好拒绝呢。”
      “那不妨细品一下我送你的‘礼物’。”白秋柔声回应,从花瓶中拿出一朵开得艳丽的花,并剪去茎叶别在美女耳上。
      美女有些惊奇,她伸手触了一下娇嫩的花瓣,对着白秋轻言:“是玫瑰吗?”
      “不,是月季。”
      听到这个回答的美女垂下睫羽,问道:“是我不配得到改瑰的热情吗?”她露出期盼的神情看着白子秋。
      “小姐不必多想,我只是觉得季更适合你的纯真。”白子秋认真回答她。
      她只是小抿了一口酒,好奇地询问:“你怎么就看出我纯真了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本身的风格是温柔,应该是有什么心事才穿着如此大胆,来这消遣一下坏情绪。”白子秋信誓旦旦地说道,又详细解释了一番,“你的妆容并不那么妖艳浓厚,与整体突兀的造型相比显得较为矜持,想必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个风格。加上你和异性谈话时特地遮蔽自己的隐私。这一概是淑女的风格。”
      被猜透的美女有些感觉索然无味,“看得太透就不好玩了。”她说完深饮了一口酒,却并没有烈酒的灼烧感,反而酸酸甜甜像草莓糖一样。
      “女生夜晚出门也要保护好自己。”白子秋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
      “老板娘有你这样的调酒师,算捡了大便宜。”美女说完便起身向外离去,留下一句,“谢谢关心。”
      黑暗吞噬着残壁,晚风掀起枝头群拥的绿叶,深巷被厚重的"阴霾"笼罩,唯有身后的酒吧灯红酒绿,轰轰烈烈。
      “你什么时候喜欢去那里玩了?”转角的阴暗处传出男声。
      “好不容易出来不得好好放纵。”刚刚从酒吧出来的美女从包中拿出一根烟,点燃并抽了起来,“放心,不会耽误任务的进程。”
      混混打扮的男生和她向深处走去,走时男生问生,“什么时候还换风格了?”
      “无懈可击了吧。”美女冷淡回应,眸色暗了几分。
      男生沉默了,直到一个人在出口处等着。他们停下脚步,女生问起:“老大,现在还有什么任务吗?”
      被称为老大的人转过身,清晰的轮廓在光影更加立体,他浓密的黑发被梳到后边,只有几根碎发散在额前,左耳上打着银色的耳钉和耳环。金色的瞳孔犹如蓄势待发的雄狮。
      他叼着烟,一缕缕白烟从红光升起,深吐一吃后对着两人说道:“这几天形势不容乐观,上头调查加强了,先避避风头。”
      女生默认他的话,却还担忧地问起,“我们还算安全,可老大您……”
      “我已经找好新身份了,以后手机上联系。”他十分冷静,看不出一丝慌张。
      街道上灯火通明,排排路灯犹如一条金项链嵌在表,不断放射着金属光泽。高耸的楼房前,家家窗户如孔明灯散发暖芒,那热烈的"烛火"在夜中尽情地燃烧着,好似只有烧破高悬于空的黑布才肯罢休。
      三人站在巷口,冉冉白烟升起,他们站在月影之下,心照不宣,
      “这个城市的风浪,将翻涌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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