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状态》咸鱼朱

9、第九章 尸体

　　景南楸撇过头，有些委屈：“可是…我真的害怕…你也别…”
　　江泯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逼你，你可以走，但我肯定要进去。”
　　景南楸嘴唇翕动：“好吧。”
　　少顷，江泯撇了眼身后的人：“你不走？”
　　景南楸说：“我们都合作了…这里绝对有线索，我可能…的确有点敏感了。”
　　江泯推开门，默默翻了个白眼。
　　俩大老爷们撒什么娇？
　　与走廊的阴暗不同，清洁工宿舍的采光很好，一室一厅，面积不小。
　　一进门，江泯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参杂着一些腐臭。
　　是从卧室里传来的。
　　景南楸跟在江泯后面进了门，他先是打量了四周，遂即松了口气。
　　没人。
　　相反，客厅布置的跟猫咖一样，猫爬架，猫窝应有尽有。
　　小猫毛茸茸的趴在沙发上，三三两两的迎着阳光贴着自己的毛发，慵懒的打着盹。
　　江泯没什么感觉，甚至洁癖的绕开这一群猫。倒是景南楸，看到猫之后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自从父母离开后，江泯就不再喜欢跟小动物接触，总是一个人待着，神情上也是清一色的冰冷。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总感觉心里少了点东西。
　　说不上来，但他也不想知道。
　　江泯径直走去了卧室。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按照景南楸的说法，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卧室里没开灯，就连窗帘也是紧闭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江泯皱了皱眉，隐约的看见床上散落着块状物体，他有点夜盲症，就着屋外那点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好低头看去，却发现脚下的地板是一片的红，一种粘稠腥臭的液体粘在上面，其中不乏还有些残余的肉渣。
　　江泯是学医的，一下就看出了这是人的血和身体组织。
　　他不想进去了。
　　良久，江泯咬了咬牙，捏着鼻子在墙上摸索一番，开了灯。
　　暖黄的光线铺满房间，床上的东西也露出真面目——那是许多肉块，但严格来说，这甚至不能称作肉块，而是剁碎的骨头，只不过还剩一些肉残留在上面。
　　床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有些眼熟——那正是明思予手里拿的那个。
　　房间最显眼的并不是这些肉块，而是肉块中人的头颅。
　　头颅的半边脸已经被啃食干净了，另一半则被鲜血染红，头发丝丝缕缕的粘在头颅上，脑浆四溢，眼睛也被挖了出来，只有两个黑洞洞的深渊。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时突兀的响了起来：
　　【姓名：阮忻，参与者。】
　　【年龄：17。】
　　【与您同年级，无特殊关系。】
　　【角色档案完毕。】
　　江泯先是有些诧异，但又很快明白过来，系统所说的阮忻，就是床上这摊肉块。
　　参与者？
　　江泯猛然回神，眸子眯了眯。
　　原来这个剧本里的死者远不止他一人，早就有人死去了…甚至只是一个17岁的孩子。
　　那么…阮忻是不是也收到过红色卡片？宋爕也有收到吗？他那么着急地找这些尸块，是发现了什么能扭转自己死亡命运的方法吗？
　　江泯漠然，心里没有升起一分同情。
　　他不大能理解一些情感，面对这种情形，他脑海里那根名为冷静理性的弦只是纹丝不动。
　　他只是闭了闭眼，单手放在胸前微微倾了下身子，便是对逝者的默哀了。
　　直起身，江泯看着血泊，理智与洁癖大战了八百回合，最终，他还是走上前去，近距离观察这些肉块。
　　肉块上能清楚的看到动物的咬痕，毫无章法，乱但多。
　　江泯飞速的梳理了一遍线索，得出了一些结论：
　　1.宋燮的身份是天师。
　　2.清洁工的垃圾袋里装的就是这些肉块，她肯定跟终极反派脱不了干系。
　　3.这些肉块是给猫吃的，说明清洁工也有成为凶手的嫌疑。但为了猫去杀人，显然有些不合理，至少正常人不会。
　　江泯边想边调出了系统页面，在任务1的答题面板上写下答案。
　　【叮咚——】
　　系统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207430完成任务1！】
　　【下面剧本进入第二阶段，解锁任务4，强制任务1。】
　　【以下再播报一遍任务3 。】
　　【任务3:清洁工在剧本里充当着什么角色？】
　　【任务4:阮忻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强制任务1:在特定处杀死鬼魂10/0。】
　　【叮咚——】
　　【已解锁第剧本第二阶段提示。】
　　【提示：近期学校出现了一起杀人案，请于明早前往教学楼办公室与英语老师交谈，了解杀人案线索。】
　　【任务播报完毕。】
　　江泯不大高兴，一是这卧室太臭，二是这任务太长，系统太吵。
　　烦，透顶的烦。
　　景南楸姗姗来迟，他一眼就看见了江泯不爽的脸色。
　　景南楸有些好笑，这位江先生的脸上好像只有烦，不爽，这两种情绪，要么就是摊着脸，什么情绪也没有。
　　但他看得到，看得到江泯冷冰冰的面孔下最真实的情绪。
　　“哥哥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景南楸挑逗的话语说到一半，一转头，自己先愣住了。
　　满屋的铁锈味疯狂的裹挟着身体，本该温馨的卧室这会儿沾满了鲜血，新的和旧的夹杂在一起，看不出床单原来的颜色。
　　一股恶心爬上景南楸的胸膛，他出了一身冷汗，只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心脏在不断加快着跳动。
　　“怎么？”江泯听到动静回头，戏谑道：“怕？”
　　景南楸嘴唇动了动，却没回应江泯，他眼睛眯了眯，双眼一黑，脚下一软。
　　砰——
　　景南楸直挺挺的到了下去。
　　江泯也是一愣，转而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
　　他拍拍景南楸略显苍白的脸：“死了？”
　　景南楸长的其实挺好看的，他的头发很长，狭长的眸子里总是充满热情与天真，但总有一股散不掉的阴湿气味。
　　江泯思索片刻，合理怀疑他是装的。
　　见景南楸没有转醒的迹象，就把人拖出了卧室，检察了一下。
　　“晕血了。”江泯小声嘀咕。
　　他检查了一番，目光从头打量到尾，最后停在了景南楸的脖颈上。
　　他看见了景南楸脖颈上的青筋，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脉搏的跳动。
　　他的手顿了下，落在了景南楸的脖子上，感受着景南楸血液的涌动，考虑把这人勒死的可能性。
　　这人堪称心眼怪，毫无清澈大学生的气质，把他留下来对自己不利，况且他现在还有自己的把柄在手。
　　最重要的是，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用还他人情了。
　　还有体力值，江泯打量着景南楸的脸，这人的体力值应该不少吧，那自己是不是能大赚一笔了？
　　容易得手，可能性极高。
　　江泯笔划了下景南楸脖子的长度，得出结论。
　　于是他开始在房间翻找可以作案的凶器。
　　一般晕血晕倒过几分钟就会醒，想着，他加快了速度。
　　不过这一目的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因为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
　　两人对视，沉默至极。
　　“你们为什么在我家？”明思予依然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还有，你旁边怎么死了个人？”
　　江泯又从她手里的黑色垃圾袋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他蹙紧了眉头：“没死。”
　　“那你手里拿着什么？”
　　江泯低头看了眼手里领着的麻绳，闭了嘴。
　　蓦地，一旁的人爬了起来。
　　江泯和明思予同时看了过去。
　　明思予：？？？
　　景南楸眯眯眼，头还有些晕：“怎么了？”
　　江泯看向明思予，摊着脸说：“都说了没死。”
　　明思予歪歪头：“好吧。”
　　景南楸:“……”
　　你们好像在密谋些什么。
　　明思予的目光从景南楸的身上离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江泯岔话题失败了，于是在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少顷，他淡淡的开口：“景南楸晕倒了，来这里休息一下。”
　　明思予把手里的黑色垃圾袋搁在一旁：“晕倒了不去医务室？”
　　江泯：“他太重了。”
　　偏偏景南楸还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明思予，一副江泯说什么都是对的的表情。
　　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你怀疑我？。”
　　江泯也不慌：“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是鬼。”
　　明思予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就算怀疑我，你也不应该私闯民宅吧。”
　　江泯只是看着她：“你知道有人会来。”他想起宿舍门开的那条缝。
　　“我可没有。”
　　江泯没与她争辩：“你是凶手吗？”
　　明思予笑了笑：“除了你，没人会问的这么直接。”
　　她捏了捏手指：“你有证据吗？”
　　江泯的脸冷如冰山，他的语气平静：“你的房间里有尸体。”
　　“这能代表什么？”
　　“如果什么都代表不了，”江泯昂昂下巴，气势也没弱：“解释一下，你拿这些尸体干什么？”
　　他不等明思予回答，顿了顿，少顷，又说：“给猫吃？”
　　明思予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怎么会呢？我的小猫咪们都很可爱。”
　　“照你这么说，你那一袋子肉块是给谁吃的，你自己吗？”
　　明思予耸耸肩：“好吧，就算是我的小猫咪们吃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眯眯眼睛，冷静中带着压迫感。
　　“关系？”江泯冷笑一声：“为了你的这一群…‘可爱的小猫咪’杀人，似乎未尝不可。”
　　“好吧，你果然很大胆，这么一堆肉块，你居然不害怕。”明思予说的轻快：“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这些肉块只是我捡来的。”
　　江泯不置可否：“从哪里捡来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明思予摩挲着下巴，语气不高：“未经允许就闯进我家，你们要做什么？”
　　江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跟这位清洁工小姐打交道，准不能让人全身而退——不光套不出对方的话来，甚至还要小心反被套进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