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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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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南楸沉默了一会,转而笑道:“好啊,我们合作吧。”他其实完全有选择不合作的资本,但他想看看,这个人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有信心,有信心成为这个剧本最后的赢家。
他带着江泯来到三楼,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上空荡荡的:“你真的想清楚了?要是我中途背叛了你,你就完蛋了。”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漾,江泯停下脚步:“都到这步田地了,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毫无身处劣势的胆怯。
景南楸别过头来:“也对。”他微微弯下腰,直视江泯的眼睛:“我有你的把柄。”
景南楸:“要是哪位凶手知道了,哥可就要输了。”
江泯揉揉额头:“所以?”
景南楸直起身:“不害怕?”
“你不会透露的,我有什么可怕?”
“哥这么相信我?”
江泯:“刚才我问过你,你没有否定自己是死者这一方。”
景南楸耸肩:“也没肯定。”
江泯上前一步,倾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来,杀了我。”
景南楸看着他,没动。
那人的脖子还是那么好看,干净白皙,连弯曲的弧度都是刚刚好。
想咬。
他“啧”了声,撇过了头。
江泯笑了声,却没什么温度:“如果你是凶手,在小卖部门口就该杀了我。”他转过身,继续朝教室走去:“就算当时你没有把握住机会,刚才你也会把我杀了。”
景南楸:“不排除我是中间人,或者局外人?”
江泯:“的确不能排除,但只要你是出凶手以外的阵营,我们之间合作对双方都是好的。”
“… …”
江泯:“有问题?”
景南楸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没问题。”
有点意思,景南楸轻笑一声,长得这么好看,脑子也不错…
很好。
“诶,别走了。”景南楸朝江泯招招手:“到地方了。”
江泯抬头一看,头顶上的班排上刻着‘高二(3)班。’几个大字。
江泯的腿别扭的转了个弯,走进了教室。
“江泯!旷课就算了,进教室还不打报告?!”
刚踏进教室,江泯的耳朵就快要聋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教师,看到江泯的一瞬间,她手里的粉笔‘咻’的向江泯飞来,正中靶心。
也就是江泯的额头。
粉笔在江泯的眉心见留下淡淡的白色粉笔灰,他握紧拳头,眉毛皱的可以拧死一只蚊子。
台下的学生们笑的人仰马翻。
景南楸慢慢悠悠的从江泯身后走了出来,立正站好:“报告!”
江泯真的很好奇,景南楸是小学还没毕业吗?怎么连进班要报告都记得这么一清二楚?
女教师又拿了一根粉笔,恨铁不成钢的敲着桌子:“看看人家景南楸,你怎么打个报告都不会呢?那么多年学白上了?!”
有吗?江泯自已思考,他怎么不记得有要求,说进班之前要打报告了?
女教师闭闭眼:“景南楸,你先回座位吧。”
“好的,老师。”景南楸乖乖的说,还抽空轻飘飘地撇头扫了江泯一眼。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江泯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女教师把戒尺往教室后方一指:“你别愣着,给我站到后面去,下课来我办公室!”
说着,她敲了敲写满笔记的黑板:“其他人也别笑了,专心听课!”
江泯把额头上的粉笔灰擦掉,黑着脸向教室后面走去。
还没走两步,女教师那河东狮吼般的嗓门又在耳边炸开:“江泯,你上课不带书吗?!”
江泯回过身:“我的座位在哪?”
这话听着欠揍,但又无缘无故的茫然。
女教师戒尺一横,眼看那震耳欲聋的嗓门又要响起,景南楸忽然举起了手:“老师,他真不记得了。”
女教师欲言又止,她顿了下:“你的座位景南楸旁边。”
这下江泯终于想起来了,日记里面提到过,他和景南楸是同桌。
江泯自动忽略掉景南楸略带戏谑的神情,皮笑肉不笑的从课桌里掏了本不知道是什么学科的课本,快步走到了后面。
这节课本来没剩多少,被这么一打岔,几乎是一晃之间。
下课铃响起,女教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揪着江泯去了办公室。
女教师朝工位上一坐,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水,喝了一口:“说吧,上午为什么要旷课?”
江泯:“睡过头了。”
女教师:“睡过头睡到十一点?”
江泯:“熬夜学习太困,睡眠比较好。”
胡话张口就来。
女教师盖上保温杯的盖子:“早上学校不是有广播,而且景南楸没叫你吗?”
江泯:“没听到,没叫。”
女教师被气的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女教师说:“行了,你去写一份3000字的检讨,明天上讲台读。”
江泯快疯了,怎么做个任务还要写检讨?
江泯:“检讨什么?”
女教师感觉他的声音冷中带着无辜。
“你问我检讨什么?检讨什么你都不知道吗?!”
江泯:“……”
江泯:“不知道。”
女教师怒不可遏:“检讨你为什么会迟到,还有不尊重老师!!”
江泯:“现在知道了。”
女教师快要气的昏厥过去。
“老师,我先走了。”江泯拉了拉衣袖。
女教师:“……”
女教师:“快走!”
办公室外,景南楸看上去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江泯拍了拍他:“在等我?”
景南楸睁开眼睛,睡的正香。
“……”
景南楸回过神:“嗯。”
他说的困倦。
江泯面色不善:“你要不再睡会?”
景南楸:“本来是想,但你的肚子肯定支撑不住了。”
一如既往的贱。
景南楸:“哥,你的运气真差,上来就碰上了班主任的课。”他的声音很慵懒,落在江泯的耳朵里却格外的贱。
江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景南楸伸出手:“合作愉快?”
江泯略他而去,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客套话不说了,带我去食堂。”
景南楸当他默认了自己的邀请,笑道:“昨天的炒饭真的还不错,你没尝尝真是可惜了。”他莞尔:“哥需不需要我今天再去给你带一份?我一向大度,不会计较哥昨天嫌弃我‘特意’带的炒饭这件事的。”
终于,江泯忍不住了。
下一秒,江泯的拳头夹着风袭来。
景南楸,轻笑一声,挡住他的拳头:“下手挺狠。”
言外之意,脾气挺臭。
见江泯的第二拳已经挥来,景南楸眼神一凛,头一侧,躲过了这一拳。
江泯挑了挑眉,下一招立马迎风而来。
景南楸抬手格挡,动作干脆利落。江泯并不罢休,他肩膀一沉,抬肘直撞景南楸的下巴,景南楸的手调整了一下方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一击。江泯不甘示弱,顺势抓住景南楸的手腕,想要迫使他弯腰,可他没想到,景南楸的力气能这么大,大到他根本扯不动。江泯立马调整策略,松开他的手腕,抬腿弯曲想要踹开景南楸,就在这时,一直在防守的景南楸动了,他趁着江泯松手的空隙反抓住他的手臂,一扭,卸了力他的,他把江泯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哥…”
江泯充耳不闻,扭身就要踢过去,景南楸只好松了手,他飞快地避开:“哥,我错了,对不起。”他无意打架,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个架如果打在床上…他并不介意。
江泯没停了手。
景南楸松了口气: “下次不给你带炒饭了。”
江泯没有注意到景南楸的目光:“没有下次。”他的衣领因打架而敞开了不少,露出了小片肌肤。
景南楸的视线落在那片肌肤上,想要玩很深的地方去看,不动声色道:“交换一下信息?”
“吃饭。”
景南楸看着江泯那双冷如冰窖的眼睛,眯了眯眼:“那走吧。”
他们到学校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来到打饭的窗口,食堂阿姨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移开:“同学,要点啥?”
江泯看着盘子里的残羹剩饭:“……”
还有饭吃吗?
江泯瘫着脸,半天挤出了两个字:“随便。”
于是江泯端着只剩汁的红烧肉,青椒炒肉的青椒,一大勺土豆丝,半个红烧狮子头,凉透了的紫菜蛋花汤和一小勺白米饭。
难受。
一旁的景南楸靠着一张嘴吃的稍微好点,他撑着头看着江泯,一点也没有刚打完架的尴尬,笑道:“这可比我昨天带的炒饭正宗多了。”
江泯:“……”
景南楸挥了挥筷子:“更像剩饭。”
江泯想打人,但他忍住了。
刚才在他跟景南楸打架时,系统的播报音就没停过:
【警告!角色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警告!角色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
然后,随那一连串警报消失的,还有他的三十点体力值。
三十点!
江泯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体力值一共只有60,在安全区和特定点又分别扣了不少,现在只剩下20了。
江泯并不想被体力值活活耗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扒拉着米饭,是不是可以杀了景南楸,夺走他的体力值?
这会儿早到的学生差不多陆陆续续的走光了,江泯找了个单独的位置,端着餐盘坐下。
毫不知情的景南楸端着餐盘,正直勾勾地盯着江泯,江泯皱眉:“干什么?”
“我坐哪?”
江泯不爽的挑着菜叶:“自己找。”
景南楸:“不一起坐吗?”
江泯朝旁边扫了眼:“没位置。”
景南楸:“……”
片刻,景南楸走向江泯旁边坐的学生:“同学,可以让个位置吗?”
同学:“嗯…好。”
这位‘幸运儿’把屁股挪了挪,空出一个拥挤的位置。
江泯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景南楸不介意的坐下:“你怎么不吃了?”
江泯反问:“你有病?”
景南楸被骂了也不恼,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笑:“为什么这么说?洗耳恭听。”
江泯:“非得坐一起?”
景南楸挑出碗里的大蒜:“不然怎么交换信息。”
您真是勤快。
江泯:“行。”他咬牙切齿。
景南楸散漫道:“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你多久没上学了?”
江泯把青椒肉丝里的肉丝送进嘴里:“正在上。”
“读博?”
“读研。”江泯发觉景南楸有些诧异:“有问题?”
“没有。”景南楸说:“就是你刚刚的表现,像很久没上过学。”
江泯:“……”他回想起自己的发小曾经送过自己一本书,叫做《说话的艺术》,他觉得比他跟适合做这本书主人的人出现了。
景南楸终于开始吃饭:“你作为死者,有什么线索?”
“先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景南楸回答得很快:“辅死者,死者阵营的。”
江泯吃得很快,:“证据?”
景南楸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手机,他的眼角弯起,露出一抹好看的笑:“见面礼。”
江泯放下筷子:“哪里来的?”
景南楸:“我比你早到宿舍。”
江泯打开手机,发现没上锁:“什么意思?”
景南楸朝黑色手机抬了抬下巴:“你的。”
江泯:“……”
景南楸撑着脸,身体向前倾了倾,悠悠道:“放心,没有偷看你隐私的意思,刚开始总得有点警戒心吧。”
江泯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
…太近了。
江泯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景南楸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
“怎么?”景南楸笑道:“夸你还不开心?”
景南楸看着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哥,你知不知道,你紧张的时候耳朵会红?”
江泯愣了下,强忍着没去摸耳朵。
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他记得也有一个人这么跟他说过,但他已经记不清那人的脸了。
是个小孩子,江泯恍惚,他全身跟太阳一样好像发着光,那人的眸子也很黑,黑的看不见底。
景南楸注意到了江泯的思绪,他勾着唇:“我随便说的。”景南楸顿了下:“但你刚才愣了一下,是在想什么?“
江泯:“……”
他撇过脑袋,快要被烦死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