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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画,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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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蔚快马一路就回到学士府,带着画卷打开书房,走了进去便直接讲门关了,一气呵成,急切地打开了画卷,眉眼舒展。
“没想到此画细节之处如此精妙,可赞,可叹呀!来人,将齐侍郎请来,就说学士府请他欣赏美作。”宋明蔚高兴道。
“是。”
“我说大学士,您匆忙寻我来,是有何等绝世宝物共鉴啊?”齐礼钰一袭暗红色水衫袍,轻笑了一声,悠悠走进,尽显风流。
“你又喝酒了?我说齐兄啊,好歹这也是青天白日,你我皆为公职之士,让百姓看了笑话去,难不成有何烦心事?”宋明蔚笑着打趣道。
“明蔚兄啊,你可别取笑了我了,昨日我去凝云阁赏琴,结束之后便准备径直回府,不料,刚出这阁楼就碰见了一位绝代佳人,只可惜......只可惜......唉,不说了,宋兄,你且说你今日寻来了何种宝贝?”
宋明蔚难掩一笑,看了看齐礼钰这爱而不得的样子。
难道这兄弟动真心了?
“礼钰兄,切别太过伤心,你刚才说只可惜如何,你且说来,我也好替你想想对策啊。”
“唉,我这事你可能真帮不了,只可惜这佳人非平常佳人,他......是位公子,他水墨折扇间,却步履轻盈,体态婀娜,似乎还带有淡淡馨香,只见一眼,我便自觉沦陷了,难道本公子真有这龙阳之好?如此这般,我与你交往密切,你且要小心为妙。”
宋明蔚听后不由大笑:“钰兄说笑了,遇见如此美艳公子,你也算幸运之人了,看来我真是无法助你一臂之力了,但还是告诉你一件好事,上次我同你所说的一位许氏名人那幅山水画作,今日终于到手了。”
他将齐礼钰领到书案边,指着桌上的那幅画作,心满意足道:“且看,就是这幅。”
齐礼钰恢复了几分认真,定睛看着画作,感叹道:“今日遇此真迹,名不虚传啊,这虽是一幅山水画,但这画中对精细之处的勾画......”
宋明蔚不解,问到:“钰兄,有何高见?”
“我猜这位画师定是个女子!”
宋明蔚听之大笑:”钰兄啊,正中我意啊!我也十分欣赏这位画师对诸多细节之处的如此精心巧技,但看来这艳遇之事伤你不浅啊,这画都被你看成出自一位佳人之手了。”
“我看就是佳人所画,看这对细节勾画的如此飘逸灵动,非女子之心细不可求也。”
宋明蔚看着画,又仔细地琢磨了一番,这诸多精细之处似乎确有些灵秀之美。
齐礼钰又换了换话题,道: “听说那怪画师并不求银两,回答问题即可,可是据说问题刁钻,竟无一人作出满意答案,你又发表了如何之高见呀?”
“我并未言其他,画师说与我有缘,便将此画赠予我了。”
“就这么简单?”齐礼钰不可思议道。
“是啊,我也十分稀奇,还说祝我良缘美满......”
“这太稀奇了,但也肯定是故人呀,不然怎会知晓你将要大婚。”
“可我实在不知是何人......”
“无事,既然此画与你有缘,便收着吧。”
齐礼钰环顾环顾了书房,道:“阿蔚,你这挂满了诸多字画古迹的,这幅佳作都无好地方可摆置了。”
“我是送与公主的,自然不需要考虑何地摆置。”
齐礼钰露出纨绔一笑,道:“原来是为了公主呀,这两月你为了此画,将我们众几个一同前去访学的士友遗弃在江州,自己到处打听下落,真是为了爱,用心良苦啊!我这看着你们恩爱夫妻的,我更伤心了呀......”
“钰兄,遗弃二字实为冤枉啊,你也知晓我最好拜会闲情雅人,与之佳作,但其实我本不是为了公主去寻的,我与公主之事万没想到发展如此迅速,真是一个措手不及,所幸,我人在京城,便去寻了此画送与公主,不知她是否喜欢。”
“肯定是喜欢的,自家夫婿送的东西,哪有不喜欢的道理。阿蔚,我还是想继续用美酒来疏解疏解我此时这胸中之郁,我们改日再聚啊,下次我与众好友来喝你与公主的喜酒,新婚愉快啊。”
匆忙间齐礼钰走了出去。
宋明蔚望着齐礼钰那似有些微微摇晃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是啊,曾经他也是这般放荡不羁,无牵无挂之人,如今却要成婚了......
“公主,我是宋明蔚,我前来送公主一件小物,公主请开开门。”宋明蔚随即到达公主所住的院阁,敲门道。
门开了,一张娟秀的脸探了出来,纤手瘦腰,脸色几分苍白,仿佛比上次相见更瘦弱了。
“公主,这是臣在城中一家专藏书画的馆阁寻来的一幅画作,希望公主喜欢。”
“谢谢大学士,我收下了。”江妙宜轻轻将递过来的书画拿起,并没有打开,便放到了书案旁。
宋明蔚看江妙宜并没有打开,脸上也没什么变化,稍微有些失望,想转移话题,道:“公主,你可有些不适,定要保重身体才是啊。”
江妙宜抬头定眸望了望宋明蔚,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随后目光又不知落在了何处,空落落的,道:“我无事......”
宋明蔚自觉氛围不太适然,有些尴尬,便接道:“公主,切记保重身体,你我虽还未结成夫妻,但您身体我也是极为关心的,那无事我便退下了。”
江妙宜微微的点了点头,宋明蔚便出去了。
‘保重身体’‘关心’?
多久都没有听别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自从五年前那次雪中质问后,好像自己与侯府上所有人的之间的关心也消失不见了,常年独居农院,物质上的东西从来没有断过,但又有谁真心关心过她,被养父抛弃,连亲生父亲都是最近才相认的,本以为可以信任的祁瑾哥哥.....一旨婚姻,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上天......
还记得,她那时候刚刚搬到农院,加上年纪尚小,对很多事还不适应,她的祁瑾哥哥有时会抽空来与她说上几句,以舒解她心中的害怕与不安,对她来说,他就像一盏灯,照耀着她有了光明,那时她情窦初开,而除此之外,且无一人关心她,就算她的父亲此时心知肚明,可那时也不能与她说,她那时对这朝廷诸事也不清楚半分,只知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公主罢了......
但不到三个月后的有一次,她的祁瑾哥哥那天郑重其事地跟她说一件事,她那时并没当回事,说替她写一份请愿书交给父皇,问她是否愿意,还没等他说是关于何事,她便无任何思考之余,应声道好。
她一心觉得她的祁瑾哥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毫无保留的相信他,当情愿书送出去后白祁瑾问她:你不想知道那日请愿是何事吗?为何不问?而她回答:因为我相信你!
可当不久后圣旨突然降临,宣布她五年后将会与将军府嫡长子一品大学士宋明蔚喜结连理的时候,当场她便晕了过去,她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般事,为何她的命运突然将与一个陌生男子绑在一起......突然她想起了她的祁瑾哥哥,想起了那份请愿书,她想要立刻冲到他面前问他,为何要这般?为何会这般?
当她醒来只是已是深夜,寒冬腊月之际,她身披单薄衣裳,脚踏雪地,一路飞奔向侯府门后,而白祁瑾好像知道她会来寻他,一个人站立在侯府门口,披风尚且还飘落有雪花,形单影只,好不孤寂,当他望向她,一种由衷无奈的眼神流露了出来。
他先开了口:“妙儿,这般如此我皆是为了你,大学士与我是故交,他有逸群之才,豪情畅意,品貌尚佳,日后定能好好对你......”
喉中似有哽咽,继续说道:“我身为你的兄长,希望你幸福......”
当她听到她的祁瑾哥哥祝她与他人幸福时,她便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珍珠般的眼泪落了下来:“祁瑾哥哥,你祝我幸福?我与他人何来幸福?是啊,我前半生被父皇抛弃,后半生却又被你们安排我的命运,我还能拥有幸福吗?你们对我如此之好,原来就是这般目的......祁瑾哥哥,但你又可知我对你的心意......”
说道此处,她感觉自己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切都晚了,她的命运已经被安排了,再挣扎又有何用,她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转身便朝着农院神不守舍地走去,虽然穿得很少,但此时她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只有麻木。
“妙儿,你我永远是兄妹,我这辈子都会一兄长的名义保护你的!”这声承诺般的回答从她后面响起,似乎响彻云霄,但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自此以后,她与他便再也没有其他来往,只是偶然间会面,点头相视,草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