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黑白不分明》空骨十骸

9、能屈能伸方才是大丈夫 还有可能是

　　业火看她空着手很是疑惑：“怎么了？没有挑到满意的？”
　　樊梨支支吾吾：“你就不怕……我修炼成功后对你下手？”
　　那天炎狱司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的，既然别人都有这层顾虑那他不可能没考虑到。
　　但是，那芥子囊的功法却包罗万象，从筑基到渡劫一应俱全，适合她的功法简直唾手可得。
　　这等不设防当真令她眼眶湿润。
　　魔尊他，难不成也对自己动心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却听得对面的魔尊轻声笑起来。
　　业火想起当初阵前拿一杆银枪指着他叫嚷着要和自己死斗（结果连衣角都没碰到他）的樊离，生动有趣又带着被人当枪使的愚蠢，不由轻笑：
　　“我不是正好也欠你一个角斗么？欢迎你来找我切磋。”
　　樊离回忆了一下两人初遇，对自己当时的莽撞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羞怯一笑，又抬头看着那双耀眼的金色瞳眸，没忍住问出藏在心底已久的困惑：
　　“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啊？”
　　业火回想了下当时的打算，他想策反她的计划似乎早就成功了，就等正道什么时候又没事找事来魔界找打，到时候可以带上她一起去看看那群老古板的好脸色。
　　但还有个问题没能解决。
　　他缓缓摩挲着手边那盏玉脂茶杯开了口，
　　“唔，我在想，你爆了金丹为什么不会死……”
　　樊离正下意识注视着他的那只手，那暧昧的手法忍不住令她联想到梵天将军家的夫妻情事，还没意淫到他的手会如何抚摸自己，闻言却顿时被败坏了兴致。
　　她闷着气悻悻把手中视若珍宝的芥子囊扔回去，
　　“你果然只是好奇想研究我的身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修炼，就这般修为研究起来不是更简单？我就站在这了，随你怎么研究吧！”
　　她张开双臂，坦坦荡荡地站在堂中；看着大胆，实则早已紧张地闭上了眼。
　　开什么玩笑她还是怕的好嘛……
　　听说傀儡宗里制作傀儡的手法是活生生抽取脑髓，然后在傀儡还有意识的情况下洗筋伐髓，可怕极了！
　　千万别折磨她啊！一刀给她个痛快吧！
　　“又想到哪儿去了，我若是真想如此研究何必要救你。”
　　见她一副决心赴死的壮烈模样，业火倒也不恼，单手接过芥子囊，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笑问，“你难道不对自己的身体好奇吗？”
　　过了一会儿，她果不其然睁开了眼，圆圆的明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哪还有半分气恼之色：“我也好奇……芥子囊里有说吗？”
　　业火又笑，金色的瞳又亮了几分。
　　就知道此人实在是太好说话，这般愚蠢又毫无心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笑着继续诱哄：“我没找到……不过我有个朋友对物种很有研究，去她那里问问如何？”
　　“好呀好呀！”
　　要开新地图了！樊离超级兴奋！
　　“可是……”业火拎起手上的芥子囊晃了晃，“你这没有金丹的修为，连辟谷都没有，我可不会负责你的吃食……”
　　“再将芥子囊借我吧！我保证努力修炼到金丹！”樊离哀求。
　　“我的赶路速度，你光是金丹也不够啊……”他支着下巴，微微皱起眉，依旧有些苦恼。
　　“我、我可以努力！不光是金丹，我会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的！”
　　樊离干劲满满地握着拳。
　　“行吧……”业火又将芥子囊抛还给她，看着她一阵风似的跑去练功室，终究是掩不住唇边笑意。
　　屋外不知何时竟停了雪。
　　他低头看着手中茶盏里倒映出的一轮明月，又想到了樊离那双明亮的眸，金瞳温柔似水，举杯一饮而尽。

　　日子随着修炼和闲聊一天天过去。
　　樊离对魔界的认知渐渐丰富。
　　生物学家朋友原来也是一位魔尊，称号山泽。这位和自己双修的魔尊称号则是业火。
　　魔界并不止一位魔尊，这个称呼仅仅只相当于是凡界的一国之主。众魔尊头顶上还有一位魔王。
　　然而那位魔王其实也只不过是因为魔尊们都不爱管事，打架打输了才被迫坐在魔王的位置上——虽然他也不咋管事就是了。
　　而正道撕开的裂痕只是正好在业火魔尊的地界业火城，可他也因为随手就能处理便懒得汇报上去摇人过来打。
　　魔界真实的政治状态，竟是无为。
　　樊离再次为正道狭隘的眼界扼腕。
　　话说回来，樊离自身的灵根因为自爆金丹而损毁，如今借着业火种下的火种开始重新修炼，选择修习的功法也算与业火同源。
　　也就是说，在修炼时她也会遇到业火同样的困扰——
　　修炼没过多久就开始浑身发热，修炼结束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樊离不知道传说中少女总是香汗淋漓到底是不是香料腌入味了，总之自己身上的味道实在算不得好闻，因此发现自己修炼着会狂出汗之后再也不愿意与业火双修。
　　虽然减少了与业火的接触很是可惜，但自己的面子形象最重要啦……
　　樊离一边给自己下净尘诀一边欲哭无泪地想着，为了在路上不至于双修，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修炼的进度能快点快点再快点，意念加持之下还真就令她修为飞速增长。
　　业火在她金丹雷劫过后就带她去了自己的宝库，说是要送她一柄武器。
　　樊离率先想到了原先自己的那杆轻便的银枪，也算不上是本命灵器，也早就被折损遗失在战场上，更何况那杆枪还出自蓬莱仙宗……
　　一想到自己的宗门，她心中冷然一片。
　　随着时间过去，她既然还活着，那么供奉在宗门长明殿里的魂灯应该也还亮着，可是不管是师父还是师兄，都没一个人来寻她、联系她。
　　就算刚醒之时她还对师兄的做法抱着一股气，可是见着一丝动静都没有的传音镜，她到底还是失望了。
　　就算有什么“魔界信号不好”的借口，她也不愿去想。
　　魔界分明有着和修仙界一般无二的天雷劫，不正说明魔界与修仙界同属一道么？
　　六道之中同道之界，若是存心想联系，又怎么可能联系不上。
　　她樊离，分明已经被当成一个弃子了……
　　正当她陷入失落的情绪中时，业火拉开了宝库的大门。
　　随着厚重的古铜色大门缓缓向内开启，樊离也渐渐睁大了眼，嘴巴缓缓长大：
　　“呜哇啊——”
　　不怪她夸张。
　　如果说芥子囊的书籍是“琳琅满目”仅仅只是因为对知识的崇尚而修饰的形容词，那么眼前的景象，则是字面意义上的“琳琅满目”。
　　目光所及，全是亮晶晶金闪闪的。
　　一旁的业火见到她这副模样，也很是自得地抱起双臂，大方邀请：“你可以进去随便试试。”
　　樊离抬起脚，往地上一看——
　　遍地金砖。
　　她就这么拎着脚步不敢动，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有些可笑的问题：“这地，我能直接踩上去？”
　　业火不由笑起来，点了点头。
　　樊离就放轻了脚步，格外小心地走了进去，抬眼一瞧，正面王之财宝的冲击令她不由倒退了两步。
　　她之前总觉得业火洞府太过简朴，仿佛一个普通散修居所，就算后来知道那洞府名为宫苑也并不以为然。
　　原来全部家底都在这里呢。
　　这个宝库才更符合他一介魔尊的身份，宛如一座富丽堂皇的宫室，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和宝物，每一件都精美绝伦，仿佛是星辰坠落凡间。
　　她还看到了几件在修仙界里流传甚广的传说之中的法器。
　　其中最出彩的当属一柄名为“星河”的长剑，其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宝石，剑柄则由最纯净的月光石雕刻而成，每当光线照射，那些宝石熠熠生辉，犹如星河倾泻而下。
　　据说它的持有者最后也得道成仙了，便送这把剑还给人间，传言得到“星河”就能登上星河，樊离也愿意相信这个传言，于是对着光看了又看，差点舍不得放回去。
　　毕竟自己没学过剑术，还是不要浪费了吧……
　　还有一把名为“碧海”的琴弓。弓身由龙鳞制成，弓弦则是由千万根鲛人的发丝编织而成，听说一拉动，就可以听到大海潮汐，看到碧海蓝天，恍若身临其境。
　　樊离还未曾见过大海，上手试了下，果真悦耳的潮汐清晰地在耳边响起，眼前短暂地出现了蓝天碧海的幻象。
　　“哇……”
　　樊离忍不住惊叹出声。
　　但是，虽然这柄“碧海”很美，这个附带的功能未免也太鸡肋了。
　　谁会在战斗中看风景呀哈哈哈……
　　她好笑地将“碧海”放了回去。
　　还有一顶名为“金凤”的头冠。顶上的凤凰精雕玉琢，镶嵌着各种宝石，每一片黄金凤羽都如丝如缕，轻盈飘逸，戴上它一舞就可召来天籁之音。
　　樊离绕着它走了两圈愣是不敢触碰。
　　这顶头冠是传说中沾染鲜血最多的，历经多个皇朝最终失踪，曾有两个国度为了这顶头冠发起战争，一时之间尸横遍野。
　　这顶“金凤”，也是她曾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