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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道谢要趁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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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有灵力傍身就是舒服,樊离把剩下的半只烤羊腿和两个包子打包进储物戒,又用净尘诀收拾干净,端着盆走出屋外。
樊离觉得净尘诀可以被列为修仙界第一有用的法诀,真的太实用了。
她走到炎狱司说的厨房门口,正要敲门进去,突然听到两声高亢的喊叫,吓得她手上一抖,紧接着又好奇地侧耳细听,听到了似乎是在冲洗和闷闷的切在砧板上的声音。
“刷啦啦……”“笃笃笃……”
这是在洗菜切菜?切什么肉这么大块,还要靠喊来加油助威?
樊离不解,扭头问炎狱司:“将军夫人这是还在烧菜吗?我都已经吃完啦,可以不用烧了。”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跟夫人说了不用做了……”炎狱司也不知晓,又不耐烦地催促,“你快些吧!磨磨蹭蹭的……”
“好好好……”樊离应着,敲了两下门,扯着嗓子喊,“梵天将军!将军夫人!我吃完啦,我来还碗和盆!”
“……”
里头突然一静。
紧接着响起桌椅的撞击声,似乎主人家在忙着给它们归位,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强壮、胸脯横阔的妇人开了一条门缝,猿臂一伸就从樊离怀里接过盆,冲她笑了笑。
樊离料想这位必定就是将军夫人,忙道谢:“多谢夫人!您烧的菜很好吃!……”
溢美之词还没说出半个,就见将军夫人匆匆点头,又笑了一笑,旋即又“嘭”地关上了门。
樊离站在门口发愣,回想了下自己似乎也没说什么,就想着问问炎狱司,结果回头见炎狱司也是一脸疑惑不解。
樊离迟疑着走下台阶:“梵天将军和夫人关系不好吗?刚才是在……打架?”
“不啊,梵天将军和他夫人向来如胶似漆,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了……”炎狱司也有些不解。
“那方才将军夫人脱衣服是烧菜热的吗?”樊离回想起方才将军夫人的样貌,衣衫半褪,云鬓低垂,汗湿得脸上红扑扑的……
咦……?
不太对!
两人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俱是俏脸一红,又同时把脸一扭,低下头闷不吭声地快速赶路回去。
天那!她们方才差点搅黄了夫妻情事!
太尴尬啦……
两人在静默中匆匆赶路。炎狱司的洞府比离火宫要远一些,到达离火宫时只听她低声道别后就走了,樊离应声抬头后只瞥见一道白影闪过去。
白色?炎狱司不是没穿白衣吗?
算了算了。
樊离想着刚才的尴尬事,不愿再去细究什么白影。
不过走入魔尊洞府之时还是有心抬头看了眼匾额,仔仔细细观摩许久,仅仅能勉强辨认出个“火”字,还是因为这个字最简单,并且炎狱司先前告知了缘故。
简直就像是几条蛇纠缠在一起,实在是她无法欣赏的艺术。
樊离一边摇头一边慢慢往里走,正要举步走进那以往魔尊烹茶观雪的大厅,又撤回了脚步。
举头一望,果不其然,又是三个狂草的大字。
樊离费力地举起手指跟着那字的走势辨认,一横一拐再一横……这样一勾……
到底是什么字啊……
不过还别说,虽然这字不认识,却能感受到书写者的情绪扑面而来,似乎还能参透一点书写者的领悟力。
就这么研究着,她不由自主入了神。
屋内的业火听得她脚步明明走进又迈了出去,等了许久没见人进来,以为又饿晕了,忙起身出门查看,却见这人立在雪中,皱着眉抬头用手比划着什么。
他也跟着抬头看,是启明殿的匾额,眼珠一转,心内了然,故意含笑问她:
“怎么了?你不认识这三个字么?”
“不……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樊离眼睛倏地亮起,放下手,赶紧抓着他的袖子虚心求教,“快教教我,这字可太好了!”
“好?好看?”本想趁机奚落她一番的业火倒被她好学的态度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笑。
实在是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太过吸引人了。
他许久没见过这么明亮的双眼,仿佛雪山晴夜里的月。
“倒也不是好看……不不不!”樊离脱口而出,又猛然想起这字就出自身边人之手,赶紧挽尊,“这字它吧,别有一番意境,虽然我不认识,但越看越有味道!”
她竖了个大拇指,“看这字好像还能提炼我的心境……所以你能不能教教我?”
她笑着,抬着眼双手合十,做出十足的恳切之态来。
业火几乎就要松口了,嘴角勾起,忍了又忍,金瞳跃动着名为愉悦的光。
他抬头不去看她那过分明亮的眸,看着出于自己之手的题字,问:“真想学?”
“想!”
一个字,掷地有声。
“那就……”业火背过身,信步往厅内走去,“你何时认出来这三个字,我便何时教你。”
“啊?……”
失落满溢出来,樊离踢踢踏踏地跟着走进来,还没收拾好心情,又听得业火在上首不经意地问她:“今日你明明差点就要结丹了,怎么临门一脚却放弃了?”
雷云已经形成,却没有降下劫雷就散去,只能是修道者本人中途停止才会解除。
樊离一惊,方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其实是因为就要结丹时,她突然失去了对体内那颗火种的感知。
是那颗救她于濒死之际的火种,亦是这魔尊与她唯一的联系。
当时她心下一慌,便强制从入定状态中脱离,再后来,就是饿得实在受不了才跌跌撞撞跑来找魔尊要吃的了。
但是这怎么能跟他当面说!
虽然她确实对他有好感,还暗地里叫炎狱司“情敌”,可是当面说的话,不正如直接表白自己的心意么?!
她怎么说都还是脸皮薄的女孩子啊……
于是樊离纠结半晌,讪笑着嗫嚅道:“当时我肚子实在是饿极了……”
谎言说得太过明显,业火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亦没有点破。
他想到了之前炎狱司说的话,也许之前炎狱司也提点过她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太努力修炼,因此她才不愿在最后关头奋力一搏。
可是,这样他和那些垄断知识的正道修士们有何不同。
她明明天资聪慧,实在不该因为这些原因荒废了。
这样想着,业火便丢给她一个芥子囊。
樊离慌忙双手接住:“这是什么?”
她掂了一掂,这锦囊不沉,仅有布帛本身的重量;摸上去质地很是柔软,黑金配色的织锦看起来与魔尊很是相配,似乎直接取材于他身上的外袍。
思及此,她指尖轻轻拂过那上面的花纹,抿了抿嘴,脸上有些烧。
业火并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只说:“之前答应过你的,等你筑基就带你看看魔界的书……就都在那里面了。”
“都……?”樊离顿时觉得手上的锦囊重了不少,指尖不由轻颤起来。
但转念一想……
“不可能吧,你都说了魔界不垄断知识,如果都在这了,其他人还怎么看?”
“这芥子囊是共有空间,凡是筑基以上就能凝神进去,”业火下巴轻抬,“多说无益,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樊离闻言,又一次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当即凝神入内,却差点被晃瞎了眼。
那是一个该用何种语言才能描述的圣地呢……
她的宗门蓬莱仙宗已经拥有修仙界数一数二的藏书阁,九层通天塔层层堆满了功法,却依旧远远不及此地。
触目都是一卷卷书籍,上下左右的空间似乎无限延伸。因为是神魂之体,她肆意飞跃试图寻找这处空间的边界,却根本无法到达。
而且虽然书籍琳琅满目,摆放却十分齐整,分门别类不说,还按照适用阶段从浅入深进行排列。
太梦幻了……
她没有什么实感,决定先去找一本她熟悉的功法看看,就是炎狱司写的那本《毓灵双修心经》。
也很快就找到了,在这本功法旁边还有一本注解版,许多人都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笔记。
樊离一眼就认出了魔尊的狂草,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过去:
动……果……很……每?
她思索一番,立刻破译,这是“效果很好”四个字吧!
真不错!她认识这狂草了!
于是她笑起来,看着书架一旁就备有纸笔,于是也动用灵力写下了一行字:
“亲测蒙眼修炼有奇效。”
她看着自己那簪花小楷紧紧挨在魔尊的狂草下面,十分满意,愉快地放了回去,去找其他适合自己的功法,心里还在得意洋洋:
我就说簪花小楷比狂草好看么!
不过找着找着,她还是抵不住自己心中的震撼。
她震惊于魔界功法的不藏私,毕竟正道宗门功法都是秘而不宣,为一本功法杀人夺宝不计其数,人人都想偷偷卷。
而在这里……
樊离只觉得面前是一座无穷大的酱肘子山,而她不过是山上一只小蚂蚁,香得她都差点泪流成海。
当然她想哭也没法哭,神魂是流不出实质性的眼泪的。
可她挑挑拣拣半天,却是空手出来了,扭扭捏捏在业火面前不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