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知道这个名字很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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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离醒来时还是有些恍惚。
业火果然不太靠谱，这镜子不是第三视角，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视角中看到她自己的过去，相当于被迫用现在的灵魂完完整整地经历了一次回忆。
不算很美好，就好像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剥弄出血迹，鲜血淋漓的。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她说什么都要阻止业火去使用那个名为“洄梦游仙”的镜子。
哦，这名字还是业火自己乱编的。
她嘟起嘴，难得对那个从初见就一直抱有好感的魔尊起了怨气。
虽然明知是自己迁怒，虽然实则是自己对过往的无能为力。
那个曾经的亡国公主樊璃，依旧什么也做不了，最后还是走上了被迫自缢身亡的道路。
唯一的收获就是明白了一点：
曾经宫人口口声声当着她的面骂她的母妃为“妖妃”，估计是字面意义上的妖，所以留在她血脉里那一丝妖力才能在一次次危急关头护住了她。
这大约就是她金身不死的原因。
樊离深吸了一口气。
“洄梦游仙”只能从自己出生后睁眼开始，而她的母妃因难产而死，她依然无法看到她的母妃的长相。
宫里更是因为“妖妃”的传言，她母妃一幅画像、一个物件都没有被保存下来。
她遗传的那一丝妖力，她那金身不死的能力，会是她母妃刻意而为之吗？为的是让她的女儿能在无法预料的未来中安然渡过劫难？
她那个生下她便撒手人寰的、只存在于宫人之口的母妃，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若是还活着，若是知道她这一路走来的不易，是否会如话本中所描绘的慈母一般，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樊离忍不住鼻头有些泛酸，使劲压抑下喉中涩意，稳定住情绪继续思索。
想要知晓她金身不死的原因，其一是看源头，其二是看结果；她那自爆金丹仍一息尚存固然是很好的例子，但她又想到了更早之前的一件事。
那便是她弃用“樊璃”这个名字的原因——那个贵为公主的樊璃，最后不得不选择自缢离开这人世间。
而当她通过“洄梦游仙”再次回看当时真实的情况，或许不是如她师父所说，遇到她的时候还剩下一口气；
而是很有可能已经死过一次，只不过是因为金身不死才会看起来还有一丝生机。
她回忆起方才通过自己没闭眼的“尸体”所看到的景象：
当时白绫绕颈，自缢窒息后她并没有一直悬挂在树上“荡秋千”，而是被自小到大陪在身边的小瞎子抱了下来。
后来宫殿内外火势愈加旺盛，就连小瞎子也看不到了。
再一瞬息倾盆大雨，她师父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发现她有灵根、有修仙的潜质，就带她回了宗门。
之后的时日，她也有了清晰的记忆，便无需回忆了。
樊梨就是从这儿醒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情绪收敛好，撑着脸看着窗外。
山泽城的天气和刚来时一样晴朗，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光是这样看着，她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起来。
只是……房间里是不是有些太过安静了？
樊离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业火魔尊趴在桌子上，眉头紧锁，还没醒来。
她惊得瞬间弹跳起来，忘了方才对他的怨气，忙伸手过去把脉。
好在虽然气息不太平稳，但脉象依旧平和，不像受了伤的模样。
碍于等级差距，她也不能直接注入灵力试探对方的丹田内有无受到冲击，光是这样看似乎没事。
樊离松了一口气。
没受伤就好，这可是她如今唯一的靠山呀。
可是他怎么还没醒过来呢？
这时，窗外隐隐传来了山泽的声音。
她突然又警觉起来，看着那面镜子，脑海中忍不住盘旋过几个念头。
因她曾身处修仙界第一大宗门，往届宗门大比的阴私她也知道不少，那些口口声声称是朋友的下起手来真的眼都不眨，连亲兄弟亲姐妹都会往死里整。
这山泽魔尊虽说是业火的朋友，该不会也……
她戒备地看向那面悬于半空、仍在静静起着涟漪的镜子，伸手想暴力摘除，结果却被毫不留情地弹了回来。
可恶！还是能力不够吗？
樊离看着窗外，遥遥可见山泽所在的主屋，又想到业火进入镜中毫无防备的样子，咬牙忍住心里那些阴暗的联想，决心信他一次，去找山泽问上一问。
于是她立即起身，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双手结印给这屋子下了个结界。
虽然她一个元婴在此处似乎并没多大看头，这结界也防不住有心之人，但好歹突破结界时她能第一时间知晓。
就权当是心里安慰了。
还没等她走过去，就听见主屋那儿传来争吵声。
是那条龙在说话。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你就是喜欢上那个狐狸精了！”
拈酸吃醋的语气与龙高大威猛的形象相去甚远，樊离不由当场愣在原地。
然后是山泽无奈的声音：
“川川，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就摸了一下他的尾巴……”
“都摸尾巴了！不是求爱是什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摸耳朵了？！”
随后，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山泽姐姐，不要为我吵架好不好……我的耳朵你也可以随便RUA，不用有心理负担……”
啊、这……
樊离听这对话直觉感到有些不对味，趁战火没越烧越旺赶紧敲响了房门，
“山泽魔尊！我有问题想要问问您！”
房间内安静下来，山泽轻咳一声，
“进来罢。”
樊离便应声推门入内，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负气转身面壁的，好像叫川川的龙。
一旁还有个眯着眼笑得很是温柔的男人，可能就是川川说的那个“狐狸精”了。
“哟，业火的小元婴，”山泽坐在上首，似乎有些头疼地支着脑袋问她，“什么事啊？”
“哦……哦！”
樊离都没注意她对自己的称呼，忙从那狐狸精慢悠悠地一甩一甩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上回过神，
“是业火，他用了那面‘洄’……额，镜子之后就没醒过来……”
她想到业火说过这是他编的，就只这样说了。
“‘洄梦游仙’？”山泽倒是一下就叫出了那被樊离吞入口中的词语，
“别担心，那镜子没什么副作用，只是第三视角看当事人的过去，他醒得晚可能因为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又或者他多看了两遍……你就当他在睡觉，他自己会醒来的。”
她如此宽慰道。
樊离却是一愣，转而心内有些气恼。
还说是他编的，这不分明就是实情么……
难不成是见她紧张故意逗她？
于是她胡乱点头，只想等他醒了好好说道说道，就匆匆向山泽道别赶紧回去了。
临走之际还听到山泽在教育川川：“摸一下尾巴你就这样，独占欲能不能别这么强？我难不成都不能看一眼别人了？”
害……
樊离一边摇头，一边轻轻笑了起来。
这研（沉）究（迷）生（美）物（色）的山泽魔尊还真是有趣。
回到客房，业火依然趴在桌上沉睡。
虽然结界并没有被破坏，但为了以防万一，樊离还是又去探了探他的心脉。
一如既往的平稳有力。
她指尖正要离开他的手腕，突然想起刚才山泽对她说的话。
说他久睡未醒，有可能也是那段回忆的当事人之一？
那，会是谁呢？
那段记忆里她身边无论是谁都没什么好下场，如果真是她的身边人……
只希望在那之后的时日里他能过得比之前更好吧。
樊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陷入了沉思。
她又忍不住回想到当时她选择自缢后的场景。
有些事带着现在的视角回头去看就疑点重重。
明明应该对她师父感恩戴德，但现在想想，似乎她的师父，作为一个沉迷修仙的道士出现在那里，就很是古怪。
不入世不问世是修仙界不成文的规定。
传说里只有魔界中人才会为了一些招魂幡之类的法器去凡间屠城，而只要凡间出现灾祸，第一时间就扣到魔界头上，再三番四次请下修仙道士来救人。
到达修仙宗门的山路上，不止有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更多的是被凡尘俗世压弯了脊梁的穷苦人家。
许多时候，他们的血泪还扣不开山门……
所以当时的师父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去救她？
樊离垂下眼帘，默想片刻后忍不住又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真是彻底被业火和这魔界给策反了，就算不可因为虚无缥缈的谣言怪罪魔界，也不该对救自己一命的师父产生这般大逆不道的联想。
正当樊离已经七想八想到出现自己金身不死是不是可以修金丹爆着用当法宝之一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可怕想法时，业火突然醒了过来。
她也忘了自己仍握着业火的手，还没有所反应，就被他反手一把抓住。
情急之下他力道不免有些大了，还因为心急，他第一次在樊离面前不受控地散发出了些许来自大能的威压。
樊离一惊，着实有些被吓到，没等她抖着嘴唇问出口，却见业火红了眼眶。
咦？
她下意识停住了后退的动作，只听对面的人哑声喊出一句话来，
“娇娇！”
一句称呼隔了经久岁月触进樊离心底，于是，她也跟着红了眼眶，
“原来你是……扶奕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知道这个名字很俗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