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琉璃》苏打1117

7、第六章

　　十年之后，琉璃再一次站在了大殿之上，若说十年前他的身份是“帝王星”，那么十年后呢？他是皇十七子还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高堂之上的孽种？在皇上眼里，怕是后者吧。
　　琉璃看着皇位之上对他极其鄙夷的所谓父亲正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赶走他这个碍眼的灾星，一副为难的样子。他特别想笑，人难道都是如此，你有价值的时候对你百般利用，等到失去价值时就把你一脚踹开么？
　　“有事快奏，无事退朝。”太监总管捏着嗓子吼出这么一句。
　　既然一时半会想不到，那就直接无视掉比较好。这么多年，他在山上，他想通了很多，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他会出现在皇宫，为什么冷叔叔会带他离开，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是个不应该出现的孽种，又不得不出现，以一种谎言的姿态帮皇帝欺骗世人。
　　“启禀皇上，边关来报，越国一直袭我边境，自孟将军辞官以后，边关一直没有一位可以坐镇的将军，边关告危。”
　　“越国？轩辕雄狼子野心妄想统一四国，朕岂能如他的愿。谁愿镇守边关？”皇帝眉毛轻佻，不怒而威，皇家气势显露无疑。
　　“臣愿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男子站了出来，字字掷地有声。
　　“叶青冥？你可知边关疾苦？”
　　“臣知道，臣愿往。”
　　周围的大臣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赞扬也有人趁机菲薄，说什么为了出风头为了叶家翻。琉璃一直跪在地上，斜眼看了这个自动请缨的男子一眼，心中不禁震惊，这人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发色枯黄，脖颈之间隐有青紫，如此看来应该是有病在身，如果他没看错，还是不治之症。这样的男子，为何要自动请缨镇守边关？
　　“可是你的身体？”皇帝似乎也不太相信这个药罐子能守得住边关。
　　“多谢皇上关心，臣的身体不碍事的，臣愿立下军令状，决不让越国踏足大楚一步。”
　　如此决心让人动容，琉璃暗暗佩服起这个病弱的男人，国难当前匹夫有责，比起那些终日里就会说空话的人来说，这样的实际行动更振奋人心。
　　“朕封皇十七子为大将军镇守边关，叶青冥为副将一同镇守。”
　　什么？
　　众人哗然，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当将军，还要镇守边关，这莫不是大楚建国以来最大的笑话？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聚焦在琉璃身上，想看看这个小皇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遵旨。”
　　叶青冥愤愤地看了楚琉璃一眼，眼里的不屑显而易见，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懂什么领兵之道，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
　　“三日之后，朕亲自为你们送行，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皇上离开，琉璃才慢慢站起来，由于跪的太久，膝盖已经发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还好楚风行扶了他一把，不然他定然会当众出糗。
　　“谢谢二哥。”
　　“哟，老二，你这是知道了十七弟是大将军了来先殷勤么？”
　　“大哥。”琉璃低头恭敬的叫着。
　　“原来十七弟心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啊，我还以为你只认识老二呢。”
　　“臣弟不敢。”
　　“想着十七弟长得是越发标致了，连我这个男人见了也难免动心。”
　　琉璃嫌恶地看了这个说话油腔滑调的人一眼，他也不知道这个是第几个哥哥，明明长相还不错，偏偏说话是如此惹人厌烦。
　　“十七弟可是比女子都要好看上万分呢，你看这眉眼，这脸蛋儿，都说怡红院的飘香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儿，可那飘香姑娘若是遇上十七弟这样的人儿，怕是不过是脚底的泥罢了。”
　　“两位哥哥过誉了，容貌不过是外在，人活一辈子看到还需要是真心。”师父曾说过，一些人说话如同喷粪，若是你同他计较，那你和他又有何区别？琉璃自小在这种教育下长大，对于这种出言不逊的人根本不会理会，更别说动怒。
　　“老九，老十一，你们俩说的这是什么话，十七弟可是皇子，怎么能和一个妓女做比较。”楚风言做好人说道，话里隐隐还藏着另外一种意思。
　　狼狈为奸这个词用来形容老大这群人是最合适不过的，楚风言不过是提了个话头，楚风语马上不怀好意的接了一句：“皇子？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连父皇都不敢确认的事情，你怎敢说得这么笃定？”
　　“若不是皇子，父皇怎会让十七弟当将军？”楚风行微怒，替琉璃辩驳道。
　　“将军？父皇怕是恨不得他早死吧。”
　　一句话戳穿了所有的假象，楚风语说得没错，皇上之所以让琉璃当将军，不是因为他有过人的能力，而是，战场就是血场，多少人流血牺牲的地方，他很坚定的认为这个孩子会死在沙场再也回不来。十六年前，这个孩子给他带来的莫大的屈辱，十年前，他带走了冷寒衣，这种恨意是永远都无法消除的。帝王又怎样，帝王也不过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罢了，他也会恨。
　　“我相信父皇是想锻炼琉璃的能力，而不是让琉璃去送死。各位皇兄，琉璃要回府收拾一下，失陪。”
　　他们说的，他都明白，就像他明白当年为了保住他的命，冷寒衣带她离开一样。皇帝容不得他，所以才会想尽办法让他死，大将军？不过是一种让他死的办法而已。
　　这么多年来，不仅是冷寒衣错了，连江南和花如意都不懂，他们俩天性乐观，嘻嘻哈哈，怎会教出这么一个苦大仇深的徒弟？他比所有人看得都要透彻，也就是这份透彻让他比任何人过得都要辛苦。有时候连他自己都疑惑，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不透说不清的呢？
　　“大哥，这小子长得真带味儿，若是以后大哥当了皇上，一定要把这小子赏给弟弟我哟。”楚风语看着琉璃离开的背影，口水都快流下来，一脸迷恋。
　　“一个男人罢了，怎比得上女子的柔软多情，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男人。”楚风言有些不屑这个弟弟的作为，可为了江山他不得不笼络着。
　　“我是男女通吃，以后大哥记得我的请求便是了。”
　　“好，大哥记下了。”

　　大楚六十三年九月，景帝任命十七皇子楚琉璃为大将军，叶青冥为副将带兵镇守边关，帝王星的预言再次被世人所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