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处》靡止

29、糖葫芦哥哥巧克力姐姐

　　距离春节只有两天，事务所终于放假了。整理完最后的资料，叶子和余鱼难得下了个早班。街上人们大都结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嘴里说着近日的喜事、趣事，脸上是从未消失的笑容。
　　余鱼一只手挽着叶子，一只手伸在半空中，表情享受的深吸一口气：“嗯，过年的味道！”
　　“对了叶子，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早八点，你呢？”
　　“我下午就走，先去看看我家浩浩！”
　　“我家浩浩~”叶子学着余鱼平时吃瓜自己的摸样，无需提升，早已超越，惹得余鱼既不好意思又深表惊讶：“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油腻？讨打？犯贱？叶子实在难以从一众符合的词语中选出最符合的那个。
　　“复杂了！就四个字——还需努力。”余鱼屏住呼吸，将视线转向叶子，只是在看见的那一秒便笑的直不起腰，那表情失望里夹杂着无语，无语中夹杂着震惊，实在算得上精彩，余鱼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叶子的肩上：“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模仿我吧？哈哈哈哈……”对于余鱼的自我认可叶子向来是佩服的：“哈哈哈哈，所以我们中午吃什么？”几乎是在问题脱口的瞬间，笑容从两人的脸上消失了，余鱼深吸一口气，一副仔细思考的摸样：“我……”
　　“交换机会这个月你已经用了！”
　　“那……”
　　“昨天就是我帮你想的！”
　　吃什么的问题简直是折磨两人的每日“酷刑”，蒙混过关惨遭失败的余鱼把头转向一边，小声嘀咕：“其他的记不住，这事倒比谁都记得清楚！”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啊！我就是在想是吃清淡点的还是重口的，嘿嘿！吃串串怎么样？”
　　“昨天吃的就是！”
　　“那——鸡煲？”
　　“不要！”
　　“炒菜？烤肉？火锅？盒饭？炒面？砂……”
　　“还是吃串串吧！”
　　……
　　“叶子，你故意的吧！”
　　“没有啊！”直到看见叶子微微抽搐的嘴角，余鱼才反应过来这场景似曾相识，于是理不直气不壮的反驳：“我哪有这么讨厌？”
　　“嗯，看来这次可以出师了！”说完叶子再也忍不住，笑着跑开了。
　　“臭叶子，你千万别让我抓住你，不然我要你好看——”
　　回到出租屋，叶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余鱼反倒不急，站在门口玩着手机：“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回家路上就开始偷看我了！”
　　余鱼实在不擅长伪装，每次叶子一抬头都慌乱的到处乱瞟，被发现了干脆直接交代：“叶子，你回家许医生知道吗？”
　　“不知道，我应该……告诉他？”
　　“不应该吗？从现在一直到年后你们都见不到面啊！”
　　“其实也就九天！”
　　“叶子！”余鱼突然的放大声量，表情严肃的不容半分反驳，叶子倒也识趣，立马站的端正：“我现在就发！”得到满意回答后，余鱼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儿，叶子收到了许愿的回信：“晚上一起吃饭吧！”
　　“替你送行的！”
　　“好！”
　　“口是心非！”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叶子一跳，来不及收起的笑容，被余鱼看得一清二楚。
　　“我应该……告诉他？其实也就九天~”叶子的脸一下烧得通红，拿起手边的衣架就要往外扔。
　　“诶诶，冷静，我先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叶子小声倒数：“3——2——1！”
　　“明年见，小叶子，想我了记得打视频，拜拜！”
　　“好，路上注意安全，明年见！”
　　叶子无奈的笑了笑，整理完行李，思绪重新回到许愿的邀请上，她仰头靠着床沿，脑海里期待着今晚的见面：“应该要准备新年礼物吧！”想着她拨通了余鱼的电话：
　　“不会吧？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是是是，我要和郑浩宣战！”
　　“没办法，毕竟余鱼只有一个！好啦，说吧，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问你平时会送郑浩什么礼物？”
　　……
　　“天——呐——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短暂的沉默，余鱼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的cp成真了！
　　“什么第一个知道的？”
　　“这不是重点，叶子，你确定是问我给郑浩送什么礼物吗？”
　　“是，是啊！”
　　“嘿嘿，那你可要记好了，我平时会送……情侣嘛，还会送一些……”
　　“停，我想问的是很普通，不是，就是正常的送给男生的礼物！”
　　“哦哦，明白，你俩还没到这一步！”
　　“余鱼！”
　　“哈哈哈哈好啦！要不……你送围巾吧！水杯也行！总之，只要是你送的，许医生肯定都会喜欢！”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号列车已经开始检票！”
　　“叶子，你就相信我，随便买，我这边要检票了，先挂了！”
　　“随便买吗？” 挂断电话，叶子小声嘀咕着。
　　结束工作，准备赴约的许愿突然受到了医院的手术通知，原定的晚饭也不得不取消：
　　“叶子抱歉啊！医院临时加了台手术，晚饭我应该去不了了，这顿先欠着，等明年来我一定请你！”看着发出的信息，许愿失落地叹了口气。
　　“手术要到很晚吗？”
　　“差不多十点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回家嘛，早点休息！”
　　“没事，如果你方便的话，等手术结束，我们见一面吧！”
　　“方便方便，我一结束就给你发消息，等我！”
　　“一定要等我啊，叶子！”
　　两个人的晚饭突然变成一个人的晚饭，内心的失落，让叶子有些抵触，或者说是害怕：“叶子，一个人吃饭很难吗？”她低声责备着，试图挽留那个遇见许愿以前的自己。“我一个人也可以！”为了印证内心的想法，叶子依旧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地点赴约，是订单上恰好抵达，不用多等一秒的出租车，是预约座位恰好如自己所愿，选在了角落靠窗的绝佳位置，是喜欢的菜只剩一份而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是吃完饭走在街上刚迈出一步就亮起的路灯，一切都意外的顺利，意外的平静，直到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叶子！
　　抬起头，视线的尽头，许愿正笑着向自己挥手，内心的抗拒和害怕在这一刻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她需要他，很需要！许愿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在路灯的照耀下亮的有些晃眼，但叶子并不打算移开视线，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是回应他的笑容。眸底的人在一点点变大，一点点变清晰，叶子的心跳也在一点点加快，渐渐的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所有的目光和视线只容下了许愿一个人。
　　“抱歉，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走吧，散散步！”
　　“好！”
　　路灯一盏盏退后，来往的行人和电动车不停缩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手背猛然触碰的瞬间，他们默契的把头转向一边，试图隐藏自己羞涩的笑容。
　　“手术成功吗？”
　　“啊？成功，很成功！”许愿没想到叶子会问出这个问题，看着她听到回答后放松的表情，莫名想要一句夸奖！
　　“我……”
　　“辛苦了，超级厉害的许医生！”不需要多说一个字，也不需要做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对视，她懂得了自己，看向叶子的眼神里多了些惊喜，许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谢谢！”
　　“新年礼物，送你的！”叶子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听取了余鱼的建议——买了一条围巾，看着空中呼出的热气，还有许愿微微泛红的脖颈，这份礼物应该不算出错。
　　“围巾？”
　　叶子有些疑惑，许愿的表情竟然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我保证我不会读心术！”许愿笑着递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熟悉的巧克力，还有同款围巾！
　　“应该不会是情侣围巾吧？”许愿试探的询问，表情倒是一脸期待，其实这份礼物他有自己的私心。
　　“啊？我——”
　　“没关系，是情侣围巾就更好了，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现在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买的时候……”不等叶子解释完，许愿已经拆开了，只是在看见的第一眼，就笑着拿出自己那条。他像个小孩得到了盼望已久的礼物，左看看再右看看，每次忍不住笑就埋低头。自己那条是情侣围巾并不意外，他本想等真正在一起后再去买另一条，可没想到……觉得叶子可能会不高兴，但自己又实在舍不得交出来，只好收起笑容把围巾护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躲避视线。
　　“可以帮我戴上吗？”
　　“你不介意？”许愿的眼睛猛地闪起亮光，藏在身后的手蠢蠢欲动。
　　“为什么会介意？收到礼物难道不是开心吗？”叶子的眼里，许愿像一只护食的小狗，没得到主人允许的时候只能眼巴巴看着，得到允许后又立马摇着尾巴开始享受！
　　“很好看！”两人为对方围上围巾，眼里全是对自己眼光的认可！
　　“妈妈，姐姐好可怜啊！手都冻红了，也没人帮她暖暖！哦，还有脸！”路过的小女孩一脸心疼的看着叶子，转头又看着自己被妈妈握紧的小手。
　　“别乱说！对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
　　“没事没事！”许愿笑着蹲下在小女孩面前：“小朋友，谢谢你啊！多亏你提醒哥哥，不过姐姐的脸应该不是冻红的！”
　　“啊？那为什么红啊！”
　　许愿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转头看向叶子，对视瞬间，叶子的脸红的更厉害，跟着笑了起来！
　　小女孩的妈妈被两人的互动可爱到，揉揉怀里女儿的脸蛋：“新年快乐，祝你们幸福！”
　　收到祝福的两人先是一愣，接着许愿站起身，拉着叶子的手：“谢谢，也祝您和您的家人新年快乐！”
　　风扬起两人的围巾，相互交缠，十指相扣的手被许愿踹进口袋：“这样更暖和！”
　　突然，许愿拉着叶子朝对面走去：“去哪啊！”许愿笑笑，没有说话，直到看见一个闪光的糖葫芦灯牌出现在眼前：
　　“老板两根糖葫芦！”不等许愿开口，糖葫芦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冬天的最佳拍档！走吧！”
　　口袋里紧握的手将叶子拉回许愿怀里，心脏找到了他的同频共振！
　　“我不喜欢糖葫芦，但我喜欢你送给我的糖葫芦，叶子，你说过等这个冬天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你要说话算数！”
　　一声砰然，天空中洒满星火，那天没能一起看的烟花在此刻补上了，周围的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黑夜里肆意绚烂花束！
　　但许愿并没有抬头，除了叶子他什么也没看见，她好像吻了自己，但他不确定，只是脸颊传来轻柔的触感，还有叶子踮起脚尖，扶着自己的肩在耳边说了句：“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