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因为戴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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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向阳耷拉着头，明明是个正该拼命生长的少年，可他的身子骨却十分单薄，单薄到没有生命力。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大有要嵌进沙发里的意思。叫几个一身精气神的警察围上一圈，跟掉进了狼窝的小狗崽子似的。
沈越明看得心头一紧。
“你不用怕，”路定寻看他情绪紧张，就安慰了一句，“这是我们队长，就再问几句话。你放松，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别怕。”
“小帅哥，”沈越明拍了拍戴向阳，接着路定寻的话头去问话，“你别怕，我看你从坐在沙发上了就低着头是让我们吓着了？”
沈越明扬了扬下巴：“我们哥几个这么帅，你怕什么？”
王照煜觉得队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靠谱，容易真吓着人家半大少年，于是偷偷摸摸地怼了沈越明一下。
沈越明就当是没感觉到，微微侧着头问男孩：“我们也不是什么□□，你这样连看我们都不敢看，搞得我们风评很难看啊。赏个脸，咱脸对脸说说话嘛！”
原先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的男孩闻言，大概是觉得这个不太靠谱的警官没有恶意。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沈越明，又让自己的目光和沈越明的错开。
沈越明这才真正看见这个孩子的样子。
与早上他在档案里看见的照片不同——说什么不同，其实是一样的，眉眼、鼻子、脸蛋，就连双眼皮旁边那几绺碎发都是一样的。
只是更消瘦，更加……沈越明也想不出怎么描述，就是揪巴。
在沈越明看，戴向阳整个人不是舒张的，而是全搅在了一起。看着好像一双手脚都摆在各自的萝卜坑里，实际上却乱的七上八下。
“我叫戴……我是戴向阳。”戴向阳自己别扭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沈越明听了稍稍挪动一下自己的身子，离戴向阳近了些，问：“小帅哥上高几了，学习是不是挺忙啊？”
路定寻拍了拍戴向阳：“放松，和你聊几句。”
戴向阳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偏了偏头，目视着自己的前方，说：“上高二了现在，说忙也没有特别特别忙。”
“晚上要上晚自习吧，三中，”沈越明又不着痕迹地往戴向阳身边挪了挪自己，“欸，小路，我记得你就是三中毕业的吧，三中可是个好学校啊。”
一直目视前方的戴向阳闻言，从一而终的神色平添了几分生气，露出惊讶的表情，往路定寻那边偏了偏头。
三中的路定寻对三中的戴向阳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兀自说：“三中确实要忙一点。你念高二，刚好是我的那一届老师。”
沈越明一声不吭地看着戴向阳，看他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动了动嘴皮子，却没说话，只是狠狠缓了一口气，点点头。
“三中这么忙，平时还有休息时间吗？”
“还行。”
“那平时休息的时候一般都干点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么大的孩子喜欢点什么。我看你这也没睡好一样，是压力挺大的吧。”
“还行，没什么，我也不干什么……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了。学校的压力其实还行。”
说到这，戴向阳又低了头，长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
问一句答一句，多的绝对不说。
孩子挺自闭啊。沈越明想。
半大孩子，看着又弱不禁风一碰就碎的样子，沈越明也不能厉声审。万一一个不对劲，情绪又激动起来，这话更问不下去。
唉。
沈队长愁啊。
“哥。”王照煜忽然悄悄探身子到沈越明身边，说，“你看他的衣领上，有一块口红印记。”
沈越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戴向阳的后颈衣领子上，有十分窄的一道口红印记，像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一个暧昧的意外蹭上去的这么一个“物证”。
戴向阳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不是王照煜说，沈越明还真没看见。
沈越明十分慷慨地给了王照煜一个好小子的表情。
沈队长特别温柔，决心将循循善诱的方针政策贯彻到底。
“学校的压力还行，那其他的呢？”
听到这，戴向阳倒有些紧张起来。
“比如……情感方面，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学呢？”
“没有。“戴向阳淡定地摇头，态度果断。
“有也没关系，正常。现在社会多开放，我也不是古板封建的人，会劝你早恋害人。要是有，就跟我们说说，是暗恋是其他的，说出来就好了。要是在心里憋着，早晚憋出毛病来。”
条理清晰的沈队长还抬了抬下巴，怕戴向阳不信：“你看你小路哥，他对象，也就是你嫂子，就是他同学，初中同班。啊说起来，高中，高中就是三中的，同校。人俩上学的时候就眉来眼去……不是，情深意重啊。现在处的可好。”
路定寻暗暗流汗：“队长，还没结婚呢。”
“嗨！“沈越明十分大气地扬手，”早晚吗！”
“嗯。谢谢您，我真没有女朋友。”
无论沈越明怎么说，戴向阳还是一直看脚底的瓷砖，不为所动。
沈越明眯了眯眼睛：“哦，我看你领子上有口红印，以为是你谈的对象的呢，不好意思啊，误会了。”
戴向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刷地一变，眉眼间爬上来许多心虚。
“什么？”他伸手往后够了够，“我不知道，哪……”
他一只手向后揪着衣服的后领，三根手指掐来掐去寻找可能存在口红印子的位置。
可人是看不见身后的东西的。
他找了很久，可口红印子早已干在了衣领上，他又找不到十分准确的位置，哪里会找得到。
沈越明看他找得太艰难，大发善心，让路定寻拍了张照片，轻轻地递到戴向阳眼前。
戴向阳就着路定寻的手机，稍稍挪远了些身子，凑过脸去看照片。果然，深蓝色的衬衫上有一抹格格不入的妖艳暗红。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什么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我也不知道。”
沈越明听他慢悠悠地说完话，也悠哉游哉地向后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吗，真不知道还是不全知道啊小伙子？”
戴向阳愣了一下，随即向沈越明方向转过头，疑惑地“啊”了一声出来。
沈越明也不管他看没看着自己，对着他挑眉，点头点地煞有介事：“嗯。”
“扑哧——”
王照煜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
沈越明立刻变脸皱眉，佯使怒气看向王照煜。
笑什么笑！你小子有什么好笑的！什么场合笑！
王照煜抿着嘴摇头，表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不笑了不笑了，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调戏好人家姑娘呢。
沈越明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这可能……那天我去了……酒吧，可能是在那里沾上的。”
沉默良久的戴向阳突然说话。
“哪里的酒吧？”
“灯火，辉义街的那个。”
“什么时候去的？”
“周一……周一……晚上十点多。”
听到这，沈越明又和戴向阳开始扯起家常：“那家酒吧，我知道，我还去过呢！怎么想起去酒吧的？还是大周一的。我听路警官说他上学的时候下了晚自习要么再好好卷，要么倒头就睡。还没放假呢你还能抽空去个酒吧，挺有精力啊！”
眼见着戴向阳紧张肩膀松垂了下来，沈越明抬起手，放在他消瘦的左肩上拍了拍他：“我真没看出来，你白白净净的，爱去酒吧放松放松。”
“我不爱去。”
戴向阳一改慢慢悠悠的心态，几乎是抢过沈越明的话尾巴。
“啊？”沈越明很善解人意地摆出一副求知的表情给他看。
“……我，我也不太去酒吧。我跟小路哥说了，嗯，小路哥跟我说我可以这么叫他。我那天就是……一时兴起，才去了一回，也是第一次去。”
“没事儿，别紧张。我说你不像是个酒吧的常客。”沈越明耐心听完戴向阳一通慢条斯理的“强调”。
然后他挪开自己身子，靠在了沙发上，“那谁跟你去的？总不能是自己？”
戴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起来的肩抽搐了一下，后又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肩膀有些叛逆，于是重新松弛了下去，低了低眼睛：“我……同学……”
沈越明继续挑眉：“哪个同学？”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沈越明没有逼问，拿眼睛在戴向阳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现在舒张了许多。
“那……聊聊你父亲吧？”
戴向阳的睫毛一颤。
“听说早上的时候你情绪挺激动的，难受是正常的，父子俩感情好，哭出来就好了。”
戴向阳没说话。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服用安眠药吗？”沈越明问。
戴向阳依旧沉默。
沈越明察觉到，戴向阳在微微地颤抖。
问到最后，这话也没问出来。戴向阳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他们几个横不能把人带到警局去审。
离开前，沈越明又磨叽了一会“节哀顺变”之类的话。
“哥，你说那个戴向阳，怎么那么拧巴？看着就拧巴，漂漂亮亮的一个小男孩，为什么从头到脚都写着拧巴两个字。而且他好像很抗拒眼神接触啊，他跟谁说话都是看着空气，好像空气才是你的眼睛一样。他是不是，视野和我们不一样啊？他看着空气才能看见我们——哥！你干什么！”
王照煜正自言自语，后脑勺利索地被沈越明来了一下。
沈越明说：“谁让你笑，笑什么笑！”
王照煜有些委屈：“谁让你跟个流氓似的，还是斯文流氓，三分漫不经心调戏小男孩。”
“滚蛋！我是好公民，好公仆，到你手里就变成流氓败类了？”
王照煜又挨了沈越明一下。
说起这事，王照煜笑出来挨打倒也不委屈。但说沈越明像个斯文败类挨打可着实有些委屈。
沈越明虽然是人民公仆，一身正气，但是长相实在不是一身正气的一类。好好的一张周正脸上，偏长了多情眼，薄情唇。
他的脸上五官，按人家的话说，就是朝着风流相长的，想要正义凛然可靠些，唯一的方法就是穿上他的警服。
“我都说了——哥！你又打我！”
“不许嘀咕！”沈越明翻了翻他那个风流的多情眼，“不过，你说的有一句挺有道理，他的确非常抗拒和其他人的视线接触。“
“还有肢体接触。“路定寻顺势说，“每次戴向阳都会避开和我们的肢体接触，当时我给他看那张口红照片的时候，他和我的隔离行为十分显著。”
“没错。哎我说这孩子怎么回事，不是有自闭症吧。”
“哥，自闭症不这样。”
“我还不知道！”
王照煜险些又挨了沈越明一下。
“哎，他是不是说他是十班的？小路你看看什么时候去三中找他们班主任聊聊？”
路定寻点点头：“十班我有个老师，关系挺好的。刚巧十班刚好是他带，我问问他。”
“行，”沈越明捋捋发，“尽快吧，今天能见面最好今天见面。”
“好。”
路定寻应下后，拿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没拨出去，而是看了看沈越明，欲言又止。沈越明见了挑眉：“怎么了？”
路定寻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然后将电话拨了出去。
王照煜悄悄凑近，求知若渴地问沈越明：“哥，你觉得那安眠药跟那小孩有问题？”
沈越明看了王照煜一眼，推了远些：“你离我远点，凑那么近谈恋爱呢！”
“你去看看咱们现场搜到的东西，安眠药两瓶，两瓶都是开过吃过的。其中一瓶只剩个三分之一不到，但是量已经达到致死条件几个来回。但是化验得出的结果是他吃了半瓶剂量的药。”
“很显然是另外一瓶刚开过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新开一瓶药？而且今天戴向阳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爸的死和他这样没有关系，你信吗？”
王照煜更崇拜沈越明了。
“那我们得继续查了！”
沈越明心下肯定，要查。
因为他们为还死者公道。哪怕查到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戴昱的确是自杀，他也得尽自己所能查清。
同时，也因为戴向阳的样子，让他心中隐痛，觉得事出有因。
这中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