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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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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柳絮早早到了书房,站门口着急等着。她在担心顾清渊。
不一会儿海棠跑着就来了,一把拉住她,不厚道地憋着笑:“你们昨晚掉沟里了?你们俩衰神……哇哦……”
柳絮顺着“哇哦”看过去,顾清渊头上缠着布条、手臂打着夹板吊着,也来了。
海棠说:“你们是掉的,是崖吧……”
顾清渊阴着脸,说:“你没在,好可惜啊。”
玄鹂也来了,阴着脸,问他:“谁打的?”海棠:“啊?打的?”
莫夫子也来了,叫他们各自坐好,上课了。
这节课,只有顾清渊在听课,柳絮老看他,海棠用口型问她“怎么了?”玄鹂全程阴着脸,很生气很生气。莫夫子的戒尺敲得震天响,也没把她们的思绪拉回来。
终于下课,玄鹂的手重重拍在顾清渊的桌子上,他轻描淡写说:“几个小混混,以前就抢过,给了钱就散了,昨天我没钱了。”
柳絮想起那些碎银子,非常内疚,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要走你的钱,要不你也不会挨打了。”
顾清渊安慰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玄鹂提剑:“走,打回去。”
顾清渊一笑,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说:“好啊。不过……爷爷说不要惊动公子
玄鹂说:“不必惊动。”
于是,四个人去了挨打的小路,来回晃悠,等那几个混混。第一天没等到,快到宵禁时候,气呼呼回去。海棠吃着顾清渊买的炒栗子,说:“找人打架这种事情,以后可以常干。”
她倒不是不知道打架的风险,只是玄鹂在,就莫名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又来,等着了。
石头问顾清渊:“小子,给大爷送钱来了?”
玄鹂往前一步,三人躲她身后问:“我们怎么配合你?”
“滚远点,别拖累我。”
“好嘞。”三人很干脆地去稍远处蹲下,柳絮突然后悔没带包瓜子。
玄鹂一打五,剑未出鞘,打得小混混哭爹喊娘。柳絮第一次看见玄鹂打架,只觉得她英姿飒爽,霸气非凡。报以崇拜的目光。
打完收工,玄鹂用剑鞘架在石头的脖子上,问他:“你是这条街大哥?”
石头拼命摇头:“不是不是,姑奶奶您才是。”
玄鹂用下巴一指:“瞧见那三人没?以后他们要是在这地界受了委屈,我就揍你,听明白了?”
石头点头如捣蒜,应着:“明白明白。”
玄鹂喊他们:“三个怂货,走了。”
三个怂货围上了,狗腿子一般毕恭毕敬簇拥着玄鹂,打道回府。
他们打群架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公子,整整齐齐跪在了院子里。
顾清渊不说话,跪得笔直;海棠抱怨阳光毒辣对肌肤不好;玄鹂表示两个时辰而已,比听夫子讲课轻松多了;柳絮懊恼要错过了午饭了。
顾总管心疼孙子,来看一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了;姑妈来看了好几次,拿了几个肉包,想给又不敢,踌躇了好几次,最终也没给,只是用口型跟他们说“快了快了。”。
大木来看他们,不如不来:“哟,挺出息的,都会打架了,那你们倒是别让人发现呀。四个人,只有一个能打,你们三是去做什么的?擂战鼓吗?哈哈哈哈。顾清渊,怎么还让人开瓢了呢?还掉沟里了?老张头是你能骗过去的?掉沟里,哈哈哈哈。”
柳絮小声说:“海棠,说话,烦死他。”
海棠没说话,倒不是不想,实在是没力气了。
时辰到了,大木又来了,传话:“都滚吧。”顾清渊和玄鹂“蹭”地就站起来,海棠直接瘫倒,柳絮要站起来,不行,腿麻了。顾清渊和玄鹂一人提溜一个把她们弄起来。
大木瞅着她俩:“废物点心。”柳絮突然来了精神,问:“点心?什么点心?” 大木翻着白眼走了。
柳絮:“好想打他呀。”可自己是个废物点心,问玄鹂:“你能打得过吗?”
玄鹂思索了一下,肯定说:“能。”
三人瞪大双眼,崇拜地看着玄鹂,想着以后要抱紧大腿保平安。
各自散去后,柳絮吃着姑妈给的肉包子去找老张头,问他:“是不是你把我们卖了的?”
老张头笑,咧着少了门牙的大嘴巴:“哪用我卖?你们每天做些什么,能瞒过公子吗?”
“他怎么知道的?”
老张头不回话,只是突然凝神,耳朵动了动,对着门房的小厮喊:“去西北角看看,俩小贼想翻墙进来,赶走就行,别欺负孩子。”
继而又跟柳絮说:“俩娃娃,估摸着想偷点东西。”
柳絮惊了:“老张头你功夫又有长进?”
老张头也惊了:“会看个大门算什么长进。”
“我也想学功夫,像玄鹂那样。”
老张头吧嗒把哒抽了两口旱烟,说:“你和顾家小子是不能学武的,海棠或许可以,但她没那筋骨。玄鹂是块好料。”
“我为什么不可以?”
老张头也不说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想学毒吗?我教你。”
“不要,玄鹂说过练武的人堂堂正正,用毒的是下三滥。”
老头不乐意了:“死丫头,真想毒哑她。”又说:“那我教你几招逃命的本事。”
柳絮觉得甚妥。她对于功夫和读书的看法一致,够用就行。约定了每天午饭后来找他,老张头对着天上喊:“只是些逃命的小把戏。”
柳絮也朝天上看:“老头你跟谁说话呢?”天上连只鸟都没有。
第二天,柳絮去找了老张头,什么没说,只让她跑。柳絮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此生最费力气的就是逛街,哪里跑得动。跑了几步后气喘吁吁,真跑不动了。直接坐在地上开始耍赖,要学些别的功夫。老张头说:“难怪大木说你是个废物点心。”
“那么远都被你听到了?厉害呀,我要学这个。”
“这个学不了,天生的。”
“反正不跑了,学点别的。”
老张头想了想:“那你先得学学找穴位。”然后朝天上喊:“我出去一趟。”
他们来了衙门,值班守卫对老张头很是熟悉,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进去了,柳絮问:“老头你常来啊?常犯事吗?”然后被老头往后脑上拍了一巴掌。
后院有间房子,老张头在门口喊:“老李,老李。”有个老头迎出来,穿着围裙,带着帽子,像屠夫,又像厨子。
老李说:“你咋来了?怎么还带了个姑娘?”
“这是小絮儿,带她长长见识。”然后一踢柳絮:“叫李先生。这可是临安城最厉害的仵作。”
柳絮恭敬叫:“李先生。”李先生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请进吧。”
柳絮刚进门,“嗷”一嗓子就跑出来,胃里翻江倒海,蹲下干呕。
老张头出来把她扯起来,一边往屋里拉一边说:“没礼貌。”
房间里摆放着一具遗体,已被开膛破肚,惨不忍睹。
老张头把柳絮的头一按,让她深深鞠了躬,说:“以后要对这位仁兄尊重些。”又对老李说:“劳驾你,让她认认穴位,特别是那个百会、风池、巨阙、命门,让她找找准。我这还得回去看门,一会儿来接她,给你带酒。”
李先生哈哈说:“破费了。”目送老张头走了,跟柳絮神秘地说:“他可能想教你些阴招。”
柳絮也不知道什么阴招要先来看死尸,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啊。问:“能看图学吗?不是非要看着人学吧。”
李先生说:“别人当然是看图学了,你是老张头送过来的才能碰尸体,就这,还不一定碰的着。这位是要被砍头的死囚,临死想留个全尸,我答应了必将他复原完整并好生安葬才同意来给我教徒弟用,禀告了官府,这才有的。”旁边一个蒙着面巾的的年轻男人频频点头,肯定师父的话。
柳絮跑门口吐了几次,才能正眼看上几眼,仍觉得恶心难忍,脑袋里昏沉沉的,穴位在哪里,根本没记住。
她又一次在门口干呕的时候,年轻男子安慰她:“我刚开始也是这样的,慢慢就习惯了。你叫小絮儿吧,我叫李楠。”
柳絮对于陌生人叫她小絮儿很是不习惯,但来人毕竟是善意,也就没说什么。
约莫两个时辰后,终于盼到老张头来接她。
老张头一看这情景,又看李先生摇头,骂她:“废物点心。”给了李先生一坛酒,闷闷不乐领着柳絮回家。
一路无话,柳絮知道老头生气了,也不敢搭话,稍落后地跟着。
进了大门,老张头坐在椅子上,吧嗒把哒开始抽旱烟,柳絮心虚,只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 老头并不搭理她。
晚饭时,柳絮什么都吃不下,看见桌上的炒肉,又开始干呕。
得知她白天遭遇后,姑妈不停骂老张头,但还是对她说:“老张头其实厉害着呢,他能教你是你的福分,你忍一忍,学点本事对你也好。”
柳絮明白,答应了。什么都没吃,早早睡了。
早起上学,那三人看出她有心事,只是莫夫子看得紧,没能交头接耳。一放学,马上围了上来。
柳絮把老张头带他去找李先生学习的事情说了。
海棠开始恶心,喋喋不休埋怨老张头和安慰柳絮。顾清渊说:“挺好的。”玄鹂说:“不难”,然后拉着柳絮的手,在自己身上教她要紧的穴位位置。
柳絮已经缓过来了,而且她记性超好,一遍就能记住。玄鹂说:“你看,不难吧,只是老张头要你记的这些个穴位……太阴了。”她似乎猜到了老张头会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