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路转平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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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笙在楼梯上站住脚，从这里的格子窗中正好可以看见戏台。
不过她却向戏台相反的方向看去。
正中间的就是竹韵居了吧，从敞开的窗子里她一眼就可以看到陈老三的大头，一脸憨样。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惨不忍睹。”
竹韵居左手边第二间似乎叫做清平居，平日里章九卢知县他们都爱坐这里，虽比不上竹韵居的位置好，也算得上第二了。
罗笙看着那垂着的帘幕后幽幽的灯光，不由得笑了笑。
那里面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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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正对着的就是七娘的账房了，这个女人精明得很，一丝一毫动静都不肯放过，这间屋子若是开着门，二楼的七间雅间的房门就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而关着窗的时候也没有关系。
七娘在屋子东面的墙上开了一扇小窗，从这里看出去的话，不但开着格子窗的雅间会被尽收眼底，楼下的食客也都一个不剩地落入了七娘那双“明察秋毫”的财神眼。吉祥背地里一直带着恨恨的表情说她。七娘听说了以后只是说了一句：“要不是靠我这双财神眼你们还有饭吃？”然后很淡定地扣了吉祥半个月的月钱。
那扇小窗此时就啪的一声突然打开了，七娘的那张柔美的脸在昏黄的灯光和她桌上那个“聚宝盆”的银光里显得飘忽而又恻然。
“你在那里捡钱吗？”七娘派吉祥去喊她，半天也没见人影，一开窗竟就看见她站在那里笑得一脸嫌恶。
罗笙回过头，脸上已经笑得十分慈祥：“哎呀，就来。”
那扇小窗啪的一声，又合上了。
罗笙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踱下来，一手从袖中抽出常备道具。
推门进去的时候，七娘一看她一袭白衫手持折扇的架势就笑了：“阿笙呐，不是我说你，这下子扮小子扮上瘾，将来改不过来，可看你怎么嫁人。”
罗笙也笑了，一抖袍子，不请自坐，一副公子哥儿的做派：“掌柜的可是糊涂了，谁都知道，这女人啊一旦唱了小生，哪里还用指望嫁出去呢？”
“呿！我这是为你好！其他人那都是天生不好看没办法才唱生角的，你嘛，我可真是搞不懂了。”七娘自己花旦出身，最看不得姑娘家像个男人一样耍贫嘴，不由白她一眼。“你别搞错，若不是你这张脸生的好，你唱得再好也别想有今天这个出息。”
“是啊是啊，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么，凭我这张脸，要不是唱生角哪能出头呢？”罗笙毫不在意地笑道，“哪像掌柜的您呀，天生丽质，在花旦中也是出类拔萃——唉，只可惜天下男人都瞎了眼，这么个漂亮能干的花旦竟也没能嫁出去。”
若是如官此时定是已经跳起来了，不过璎七娘到底是璎七娘，被她气得笑了几声，还能镇定地坐在椅子里。
罗笙泰然自若地摆弄着手中的折扇，悠悠开口：“掌柜的，你叫我来不会是要讨论我嫁人的问题吧？”
七娘听她用这种语气提起自己的终身大事，心下也着实无奈。
两人沉默的当口，外头正好传来如官珠玉般的唱腔：“……一愿郎君平安，二愿妾身长健……”
罗笙又笑：“今晚她官人来了，所以变贤惠了么？”
七娘没有马上回答。
罗笙站起来，自顾自地打开了七娘的那扇“守财窗”。
竹韵居里头的陈老三目不转瞬地盯着戏台，脸上还是挂着那一脸傻笑。
“蠢材，眼珠子看掉下来也不过恶心恶心那个女人。”她脸上带着好心情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积点口德就那么难受么？”七娘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
她突发奇想地把手轻轻搭在白衫少女的肩上。
罗笙回过头诧异道：“掌柜的为何笑得像济慈师太一样？”不顾七娘一脸晕阙的表情，她又一脸了然地开口了：“哦，敢情是要问如官的事呐。您不是要把她嫁给梓渶么，又不说清楚，弄得那女人天天来聒噪我。”
七娘僵了一下，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罗笙失笑：“我还说掌柜的也算是个精明人，如何偏偏这回掩耳盗铃还玩得不亦乐乎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江路转平沙（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