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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云树半阴晴(一) ...
江南岸,云树半晴阴。帆去帆来天亦老,潮生潮落日还沈。南北别离心。
四月丁亥,文帝立皇子伯信为衡阳王,奉献王后。乙未,以安南将军荀朗为安北将军、合州刺史。
五月乙卯,改桂阳之汝城县为庐阳郡。分衡州之始兴、安远二郡,置东衡州。
至于建康城中,去年十一月两湖总督王琳叛乱,文帝诏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仪同徐度前往平定。至今六个月,元气也已恢复。
天气渐热,罗笙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如今也就只有七娘来催她回日沉阁时方才会显现几分病态。七娘哪会不知她的心思,可惜第一次来催的时候被司马沂兰那个冷面煞星吓到了,之后便一直有阴影。后来他人是走了,七娘还是心有余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罗笙去了。
罗笙远远看到端着小盅过来的绿珠便眉开眼笑,一股脑地就把正说着的话头给忘了。
谢玙之无奈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喝梅子燕窝汤,一脸不要啰嗦的表情。
话说,绿珠这丫头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喝到一半,抬头问一句:“你要不要尝尝?”
谢玙之砍到那盅红红的汤水便觉得头晕:“就没见过这样炖燕窝的。”
罗笙和气地笑了:“要不怎么说你们王谢家的人自以为是呢。”
显赫的王谢世家被她随口一贬变成了这样。不过谢玙之却没有说话。
晋国灭亡不过百余年,天下却已数次易主,王朝的更迭不过是须臾,根基微薄的王室纵然一时荣耀无限,摔回江湖之远时却也比别人更凄惨许多。这样的乱世中,前朝未断的士族世家反倒在皇室面前多了几分底气。尤其是譬如王谢这样的数百年的古老士族,数代子孙,多脉枝系,编辑成册的族谱,如数家珍的先人,一点出世入世的洒然,外加几分外人捉摸不透的家事,当之无愧地被誉为士族之中的典范。
对这些士族子弟来说,有些短暂的皇室甚至与草莽并无并无二致。他们的血脉那样古老,家资那样翔实,学识那样渊博,意趣那样雅致,人们对他们望而兴叹的程度更甚于皇族,又哪里轮得到那些草莽皇帝对他们指三喝四的呢。
“唉,不是我说你们啊,这天下到底还是他们的,你们何必这样故作姿态叫他们难堪呢。”说这话的自然是罗笙。
谢玙之知道她应该是继续方才的话题接着说王琳的事。他笑了笑,标准的士族子弟的神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无妨,王家自然不会就这样倒台。”
罗笙听到这话忍不住又嗤笑一声:“罢了,谁不知道你们金陵王谢世家有能耐啊。”
谢玙之却慢慢地收了笑意,许久方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是啊是啊,只可惜什么风在你们乌衣巷里一吹也都变成穿堂风了。”罗笙说到这里,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司马家倒是招风招过了头,才一头栽了。”
谢玙之不由看她一眼,沉默下去。
他知道她说的司马氏并非月影山中的巫术世家,而是那个百年前被人瓜分了家产的倒霉王室。
然而其实两者也并无多大区别。若非当初那个司马氏丢了江山,如今也就不会有隐匿深山的这个司马氏。
这也是他谢玙之永远不能用面对陈文帝的寡淡面孔来面对她的原因。
当初她司马绯竹的先人还是一朝天子之时,如今的乌衣巷口王谢家也不过就是两个碰巧定居金陵的官宦人家罢了。罗笙显然也知道他沉默的原因,目光像是冰刀一般在他脸上刮了一圈,又落回到燕窝汤上来。
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听说沂兰在家管账,难得他也有有良心的时候——你真的不尝尝么,横竖花他们司马家的银子,不吃白不吃。”
谢玙之笑得无奈,待想说她,又担心她发作起来。
他都不知道那一次到底是哪里刺激到她了。后来沂兰那样说她也没见她发作。
“你可不要再劝我了,小心我又发作起来。”罗笙看起来很好心的提醒他。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这样了么?”谢玙之觉得这小妮子也有缺心眼的时候,她那样一说就算他本来不想劝也要开口说上几句了。“司马伯伯已经放低姿态,你也顺势下了台阶有什么不好?”
她从杯子上方蔑他一眼:“好笑了,司马诏于算个什么,给我个台阶我就一定稀罕么。”
谢玙之见她那一脸不屑,也终于不再提这话了。
******
庭园里绿珠穿花拂柳地来了。“小姐,有个公子要见你。”
罗笙一抬头就看到绿珠红扑扑的脸,大概也知道是谁了。她看了谢玙之一眼,说道:“让他进来吧。”
来的自然是梓渶。
这日穿的是一袭淡雅的石青袍子,本来就清丽之极的面容于是越发添了几分空灵之意。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长相。
梓渶似乎感觉到二人的注视,于是也看过来,微微颔首一笑。
谢玙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样子。
罗笙一指空椅:“坐。”绿珠自然是退下备茶不提。
梓渶依言坐下,含笑问道:“小姐近日可大安了?”
“托福。”罗笙一点头,她想不到他为何又找上门来,也不明白他何以找到白鹓阁来。此人虽有一副锦绣面容,心思却十分古怪。比如上回他摸黑跑到日沉阁中,罗笙至今不知是做什么去的——莫非不服气自己跟一个南方戏子齐名,所以趁黑来吓唬吓唬她?
“这位是……”
谢玙之也点点头:“在下是日沉阁的琴师,单名一个‘屿’字。”
罗笙见不得他们这种虚作文章的样子,直接插进去问道:“梓渶公子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梓渶淡淡的笑了笑:“得闻故人在此,特来一叙。”
罗笙小吃一惊,“哦”了一声看向谢玙之。认识么?
谢玙之轻咳一下。不认识……
罗笙挑眉。哦?
谢玙之回看她。确实不认识。
罗笙心下不以为然,暗暗想道,这些士族子弟整日没个正经,哪个不是玩字辈的祖宗,这梓渶又是北戏里出挑的人物,按说多半有过接触。只是这梓渶近年来据说都不怎么上台了,大约那个亲王对他也是着实上心的,所以认不认识倒也难说。
梓渶接过绿珠递上的茶,含笑道谢,绿珠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局促地走掉。罗笙在后看得清楚,忍不住心下又暗骂不已——没出息的东西。
梓渶仿佛没有看到二人的眉眼官司,轻抿一口茶水,凝雪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罗笙忍不住了:“这么说,梓渶公子原来与屿先生是旧识?”梓渶还没什么反应,谢玙之倒是差点喷出来。
“屿先生”?亏她叫得也顺口,天知道从她会说话起就从没有对他用过这么正儿八经的称呼。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父亲有时会送他到月影山中去小住几日,那时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绯竹就喜欢领着一脸鄙薄的小沂兰跟在他后面,一个是成天煞着一张本来玉雪可爱的小脸,一个则总是笑得像团花一样却满嘴混账话,全然不管他按辈分该是他们的世叔,张口就说:“小屿子,你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长得很像鱼籽?”而小沂兰呢,小时候就是个十足的怪胎——当然,现在未必就不是了。
梓渶还是一脸浅笑,眼底流风的模样倒是符合传闻中魅惑主上的妖孽形象。
“说起来,小姐大概不知,我与司马氏其实也算是有过师承之谊。”
“你是老、你是司马诏于的徒弟么?”罗笙脱口问道。
梓渶摇了摇头,只说了个“不”。罗笙正要再问,忽然想起一事来,不由得闭了嘴。一边的谢玙之神色自若,目光却也不由得在梓渶身上多打了一个转。
罗笙觉得自己也够无聊,不由得神色也明朗起来,摆摆手说:“罢了,不关我的事。你要是早几天来还能逮住沂兰那小子跟你叙叙旧情。说起来,你师父难道没有跟你说我跟司马家没有关系么?”
梓渶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笑意,像是有几分明了,又像是有些失神:“不……我师父没有跟我说过。司马氏的家事我本来也不应该知道太多。”
“哦,是吗。”罗笙迅速地答道,脸上还是挂着那一丝不以为然。“我倒是一不小心知道得太多了呢。你今天本来打算跟我叙什么呢?我大……大公子是跟他爹一个脾气的人,整天想着把司马氏发扬光大来着,我估计你们那些事他可不太会弄。沂兰不用说了,天底下人人都欠他似的,也不用指望他会有那个闲工夫。倒是还有个小姑娘,可惜心肠太坏,她在山上倒是无聊得紧,可惜大公子才不会放她一个姑娘家自己下山来。”
梓渶道:“小姐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探听司马氏的家事的。”
“哦,这样。其实你想知道的话我还是会告诉你的咯。”
梓渶望着她笑笑,没有说话。
“阿笙,起风了,回屋吧。”谢玙之不着痕迹地站起来馋她。“休息一下待会儿七娘还要来看你呢。”
“哦。”罗笙本来还没有反应,听到后面那句话连忙站起来。她回过头,略微有些迟疑的样子:“那你……”
谢玙之扶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我会送公子出去的。”说完回过头微微有些歉意地对梓渶一点头。梓渶则笑了笑,表示请便。
拐过转角,罗笙问道:“小屿,你在搞什么鬼?”
谢玙之敲了敲她的脑勺:“你回床上躺着去吧,七娘今天指不定真的要来。”
“呿!”罗笙一脸不满。“你把绿珠叫过来。”
“你又欺负她做什么?”
罗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个东西没出息得很,看到个俊秀男人就恨不得跟了他去。我得看着她。”
谢玙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的住么。”
罗笙一扬下巴:“这个简单。”
******
罗笙走了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夏季里的骤雨大多如此,云团说来就来,遮天蔽日的。
谢玙之没多久就从罗笙房中出来了。一眼便看到檐廊上,梓渶靠坐在椅中,一手舒舒服服地支着单薄得快要透明的下颐。这种黯淡压抑的背景中,梓渶不知怎么的反而显得通透起来,侧脸蒙着薄薄的雾气,长长的睫毛半披下来,昏昏欲睡的模样。秀挺的鼻尖和紧闭着的红唇却都漂亮得不像话。
可惜个子太高,不然扮女人倒的确合适。
梓渶也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那两排浓密的睫毛飞快地睁开,嘴角略微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这小子,真是半点力气都不肯多花。
他迎着谢玙之慢慢地站起来:“谢公子,幸会。”
谢玙之心里暗笑,点头也说道:“亲王殿下,幸会幸会。”
接着二人便在出院子的路上从此次白鹓阁之行聊到吴兴的气候,又聊起江南人民的耕种情况,今年似乎年景不差,于是二人便也谈得主宾皆欢。
“谢公子见解深高,某人只相逢恨晚。”
谢玙之不紧不慢地扬起一脸洒然的笑意:“哪里,亲王殿下方才是帷幄天下,格调高远。谢某唯有佩服而已。”
“公子何时认出的某人?”
谢玙之道:“殿下自然忘了,大宝五年年贵国左淮王宴于两湖,在下曾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哦……那是六年前了。确实有些忘了。”
“六年前殿下还是个稚童吧?忘了也很正常。”谢玙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石青衫的少年。“说来也巧,二姑娘也是六年前来的吴兴。”
“二姑娘?”岫亲王微微挑眉。
谢玙之道:“就是绯竹姑娘,司马绯竹。不过您大约习惯叫她罗笙。”
“不。”少年亲王娟秀的脸上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喜欢叫她阿竹,谢公子可知道么?”
这是完整的一章啊 可惜名字是个鸡肋 又合适又麻烦
天嘉元年谢玙之二十七岁,大宝五年也就是二十一岁。
PS:天嘉是陈的皇历,大宝是萧统的皇历(好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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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云树半阴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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