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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胸针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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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Resa把后备箱塞满玩沙子石子的小耙子,小铲子,沙滩桶,水桶,沙滩皮球,飞盘,水枪等玩具,还有帐篷,毯子,毛巾被,装满饮料,黄油面包,水果和午餐肉的饭包,Resa拉着一车孩子Monica,Nina和Lydia经常去湖边玩。
十七岁的Pierce很少再去湖边,他利用暑假在湖边的海鲜餐厅打了一份工,当服务生。Monica,Nina总是拿他身上洗不掉的海鲜味开刀,“Pierce the Fish”,她们称呼他。Pierce在不上班时,则在家里一个人享受空调和清净。Pierce印象中,上了高中后,除了看电视打游戏,Aaron很少提他的个人生活,问了也一句带过。
夏天是镇里最惬意的季节,惬意得居民仿佛遗忘了夏天每在九月戛然而止,直到天气突然降温了才急急忙忙地检查日历,翻看手机显示的季节日期提示。
树木是先从尖儿开始变黄的,然后是橙色,直到每片树叶都被秋天染上红色的染料。空气变得清冷,寒意藏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清早车玻璃盖着一层水雾,草地上湿漉漉的,有如下了一场小雨。同一周内,人们从室内外穿短袖,白天不离空调吹冷风,一步到达早晚不离外套。
人们像突然收到上天指示一般,开始争先恐后地装扮住家和院子:大南瓜,稻草人,女巫帽子,万圣节装饰。。。。。。Resa和妹妹给阳台挂上了一串彩灯,夜晚淡黄色的光微微照亮地上的木板道,前后院都摆放着大南瓜,窗户上贴了一些秋天主题的贴纸。镇里的咖啡店开始现磨南瓜口味的咖啡,几百米开外都能闻到南瓜咖啡特有的味道。Resa喜欢南瓜味的咖啡,Monica和Nina喝不惯,不满十岁的Lydia确总是嚷嚷着要尝试着喝咖啡。
整座镇笼罩在桔红色的丰收气息和万圣节将来临的神秘感中。
高中第四年,啦啦队的Dani已经是过去式,Pierce把餐馆的工作辞去,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和准备高考上边,生怕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Aaron的变化越加明显,Pierce仿佛能把手伸进Aaron的胸腔里,看到摸到扎进Aaron心里的那根刺。有时两人交谈时,Aaron避免看Pierce的眼睛,好像Pierce的眼睛是当空照的太阳,让他无法直视。也有时他目不转睛地假装盯着Pierce面前的书发呆,眼神却在Pierce身上。
和一屋子女士长大的Pierce坏坏地想,他像来例假的女人的心情让人捉摸不定。
比如现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Aaron托着下巴似乎在想问题的答案,但Pierce很快看出Aaron在盯着他发呆,并且很久了。
“我脸上有作业的答案吗?你已经看了我有20分钟了。”
Aaron立即移开目光,故作镇定地喝几口可乐,“有吗?你想多了。”
这样绕弯子,Pierce翻了翻眼睛:“你刚才明明一直盯着我。”
“你要这么说,那么我在监督你学习。”
“你不学习吗?”
Aaron 摆弄着可乐瓶盖子,“学不进去。”
“我就说是你吸大麻吸的。”
“我只是在。。。。。调整状态。”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是你记错了。”
“调整地不学习了?怎么,你想要知识以’渗透现象’自动渗进你脑子里? ”
Aaron耸耸肩,继续喝可乐。
“高级物理的实验报告是这个礼拜五。” Pierce在图书馆封闭的自习室里伸了个懒腰打哈欠,“为了准备今天的微积分考试,我恶补了两天,报告还有多半没有开写呢,看来只有耶稣基督能帮我了。”
“还不是你总把事情拖到最后?”
”我也没办法,这个学期我安排的课程太满,化学社和学生政府的活动更不是开玩笑的,连睡觉时间都要挤没了。“
Aaron早已合上了桌子上的笔记本,托着下巴瞅着Pierce若有所思, “你的总成绩毫无悬念将是全校第一,Pierce,你的神经太紧绷了,要放松一下哦。”
“毕业后再说吧。”
“高中毕业后你想去哪里上大学?”
“我呀,应该是耶鲁大学吧,已经收到学校的信了,你呢?”
“祝贺你。”Aaron的神情满是交杂着落寞的仰慕,“我还没有计划去哪里,你学什么专业?”
“化学或解剖学吧。”Pierce计划读完本科后上医学院当一名医生。他依旧记得母亲操劳的双手,他要那双手消停下来,有了体面的工资,他不仅可以照顾母亲的身体和起居,并为妹妹买漂亮的新衣服,日后将他们送入好大学。
也就是说,出人头地,完美无缺,足够优秀。多年前为自己挖的坑,到头来还是需要自己来填。
“学化学?我认为,Pierce,你要是真学化学了你肯定能延续过去你父母年轻时的衣钵。就像《绝命毒师》里的Mr White和Jesse那样。”Aaron的脸泛着粉色的涟漪,显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由此赚一把,就能在30岁以前退休了,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自己的父母曾经在毒品生意中?Pierce就像被泼了一桶冰水,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
“你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
“我开玩笑的。”
打开了话茬,Pierce不打算就这么收尾:“开玩笑?”
“我妈和Amy才不会注意到,你母亲送的蛋白石胸针可以打开,里面有一块杏仁大的空间,刻有一串非常小的西班牙语:‘致我亲爱的女儿Ana Molina Blanco,爱你的父亲Ruben Cabrera Blanco’ 你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吗?“
时隔多年,Pierce仍然记着那枚设计别致的饰品。流淌着金色,绿色,紫色的蓝蛋白石众星捧月般被闪耀的钻石围绕,像漂浮着成千上万星星的深邃星空。
”我不认识这些人,那又怎样?“
“我记得你母亲提过这是祖传的珍贵物品,因此这些名字很可能是你的家人。”
“也许这是我母亲在跳蚤市场随便买的,这些陌生名字没有任何意义。”
“你当真不知道Blanco这个家族?”
“那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Ruben Cabrera Blanco,又名‘毒蝎’,是基于中美洲一支做毒品和枪支走私的巨型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他与三任妻子一共有7个孩子。其中5个都追随着父亲成为犯罪集团的首脑与左右手,剩下2个被仇人杀死。其中Ruben与第二任妻子有一名女儿,又名‘白雪公主’,日后掌管着犯罪集团的资金,她就是Ana Molina Blanco。由于这枚胸针当时在你母亲手中保管,根据他们的出生年月,我认为Ana Molina Blanco是你的外祖母,Ruben Cabrera Blanco是你的曾祖父。”
Pierce哭笑不得,“我的曾祖父和外祖母是犯罪集团的头目?不许胡说!你。。。。你他妈的真能胡扯!”
“Pierce,有一种叫互联网的东西。你把这些名字在网上搜一下,做些仔细的研究就能得出结论。”
Pierce懒得跟他争论下去:“你手头里有点时间了不做作业却在网上查这些没有的信息,什么时候学到Luke挂科留级这个的坏习惯了。”
“对不起,开个玩笑,随口编的,我怎可能真的认为你们家贩毒!别告诉我妈我给你说过这些话,好吗?” Aaron附身凑过来摩挲Pierce的肩膀,“你的神经太紧绷了,要放松一下才好哦。”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现在给我讲放松?好吧,该轮到你告诉我你们家的往事了。”
“说到贩毒,其实我爸就是吸毒过量死的。。。。。已经十几年了。妈妈因为爸爸吸毒常与他吵架。后来他死前欠了一笔债,我们只得从原来的房子里搬出来卖掉,住进了公寓,就是我们以前去湖边玩你来找我的地方。”
“我很抱歉。”
“没有关系,模模糊糊的,反正我记不清楚了,”
Pierce假装Aaron说的话没有进到他心里去,但他已经失去了写作业的劲头,学习的精力不知所踪。他望着面前摊开的书本发呆,沉默了足有5分钟。Aaron已经把课本作业放到了书包里,趴在桌子上打盹。
Pierce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他的脚勾了勾Aaron的腿:“该走了。”
Aaron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你在搞什么?图书馆要关门了。”
“让我再歇一会。”
“你不想回家?”
“一点也不想。”
“今晚若把你锁到图书馆里我可不管。”
“你出去时顺便让图书馆员现在就把我锁在这里吧。”
“你随便,我走了。”
离开图书馆,回家后熬夜写完高级物理的实验报告,可Pierce就是没有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索那枚蛋白石胸针。Aaron不止一次说自己在开玩笑,八成是因为学习枯燥无聊而编的。他即想问母亲了解真相,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又害怕知道结果。Pierce决定去Aaron家亲眼瞧一瞧蛋白石胸针里边刻的字一探究竟,可第二天Aaron破天荒地翘了课。
给他发短信,半天过后Pierce也只得到了简短的感觉不舒服类的简短笼统的恢复。
几天后,再见到Aaron时,Pierce疯狂吐槽:“你这是到野外被黑熊踩踏了吗?”
Aaron眼圈发黑,疲惫的双眼下兜着眼袋,“你什么都不知道。”
Pierce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黑眼圈问:“我不知道什么?”
Aaron苦笑地说道:“不知道最好!就这样下去,不要改变。”
Pierce一直没能理解这席话的含义,他也一直没能将蛋白石胸针拿在手里,直到多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