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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Resa Maria Alvarez 逮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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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有人看,祝大家2024新年快乐,第一次写文若喜欢读请分享,若不喜可在评论区留建议)
梦想是那样灿烂和奢侈,但是它只是一场烟花。昙花一现的华丽过后是黑暗与败落。
几天后,又一个普通的晚秋傍晚,血清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下午连续跑10英里长跑后的Pierce腿仿佛灌了铅,饿扁的肚子已经叫了一路。
走到Pierce家所在的街区时,他远远看到红色与蓝色闪动的警灯,同街的部分邻居在街边目不转睛地瞅着Pierce,使他心烦意乱。可走近了,Pierce不可置信地发现方才的警灯来自家门口停着的几辆警车,红蓝相交替的灯光从来没有这么刺眼。
警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街边,几辆车的引擎还没有熄灭,排气声,发动机声像一团麻混在一起。
他们是不是走错房子了?
Pierce站在门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门没有锁,敞着一道缝。一般母亲知道自己会在这个点回家,她会特意将门打开。Pierce颤抖的手推开门迈进了家,心脏将要跳出嗓眼儿。
刚迈入家门,被眼前的场景石化,Pierce毫无防备。嘴像撒哈拉沙漠一样干涸,发烫太阳穴顿时像被烙铁烤了一宿,汗水从毛孔里爬出来,肆无忌惮的在他双颊横行。胸口发紧。房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但他开始感到反胃恶心。与厨房相连的餐厅里有几个身着黑色警察制服,DEA外套的人。母亲坐在餐桌前一语不发,她身旁坐着的扎着棕色马尾辫的警察侧着脸说话,一人拿着本子和笔记录着什么,剩下两人戴着手套在屋里到处搜查。
她在说什么?我听不到!!
Pierce用尽最后一丝镇定,沙哑地叫:“妈?”
屋里所有人随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了Pierce. 他们的目光被赤裸裸的戒备饱和。
“妈妈?那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Pierce的嗓音在无可抑制地颤抖。
“这是我的儿子Pierce.” Resa的目光转向Pierce,脸上写满了抑制不住的恐惧,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警察在我们家?”
“他们发现了。”Resa脱口的词语如离膛的子弹,颗颗直射Pierce的身体。
“嗯?你在说什么?”
棕色马尾辫女人回头看了看Pierce,若有所思, “Blanco,我建议你用剩下的时间好好与孩子们道别,计划他们日后的生活。因为你的大儿子不到18岁,没有能力担当监护人,如果你的三个女儿没有合法监护人,她们的抚养权将依法归为本州儿童福利机构。”
听罢,Resa恸哭开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Pierce心痛如刀割。张开手臂抱住Resa。他很久没有这样拥抱母亲了,任Resa在怀中哭泣。他此时近距离地看到了Resa额角的皱纹,平常用发夹整整齐齐夹起来的头发散着,夹杂在黑色直发之中多了些如冬雪的白发。
霎时间一个晴天霹雳,Pierce哆嗦了一下。
Blanco?这不是母亲的名字。那个女人在叫母亲Blanco?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sa Maria Alvarez才是母亲真实的名字?Pierce失声大叫:“她为什么叫你Blanco?你们搞错了!我妈妈是Resa Maria Alvarez,不是Blanco!你们搞错了!妈妈,告诉他们你是Resa Maria Alvarez!”
捧着本子和笔的人像个实习警察,他不耐烦地插一句:“你连你母亲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听好了,因为容貌变的跟以前不一样,我们一度找不见踪影,她就是畏罪潜逃20余年的Mora Molina Blanco,自己去问她以前做过什么。”
“不!!这不可能!”Pierce端详着陪伴了近十八年的母亲,对Pierce来说她只是Resa Maria Alavarez,在办公室里做文书工作,是为他们操劳的母亲,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一定是这些人胡编乱造的假象,母亲绝对不是警察口里的Blanco,“你们的证据何在?怎么证明我母亲就是你们口口声声念叨的Blanco?“
Resa苍白的神情异常冷静,满是觉悟,打碎了Pierce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我的儿子啊,是我,事到如今我实不相瞒,现在是我弥补过去的错误的时候了。妈妈十分对不起你们。”
Resa可能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这反而让Pierce更加恐惧。Pierce跪在Resa面前握住她的手,额头和手臂上每一根青色的血管都凸起,“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我们可以找律师,找人权组织,我们总有办法!”
“不,亲爱的Pierce,你去卧室陪你的妹妹,她们需要你。”
Pierce 硬撑着瘫软的腿没让自己倒下,他走到妹妹的卧室前,关着的门像保护屏障一般隔开门外残酷的现实和门另一边的童真。Pierce打开门,Nina和Lydia坐在摊开的作业中间紧紧抱成一团,不知所措。Monica啜泣地问同样泪流满面的Pierce:“妈妈是不是要离开我们,再也不回家了?”
他已经知晓答案,但刻意不去想。他是她们的靠山,他不能倒下,只将哭成泪人的Monica,Nina和Lydia抱进怀里,喃喃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卧室出来,Pierce麻木地回到厨房,母亲低头,合着手捧着十字架项链在闭着眼睛祈祷。当她说完“阿门,” 她拥Pierce入怀,亲了亲他的面颊,怜爱地轻抚他的头发,轻轻地说:“我的孩子,你的所有努力,妈妈都看在眼里。妈妈也明白你的失望和沮丧。这一路会有磕磕绊绊,一定不要灰心。不要老想着自己没有的,要学会感激自己所拥有的,人一定要知足。我也恳请你不要放不下,否则你会沉迷于过去,无法前行。若我们现在走到这一步,那便是上帝的旨意。你们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妹妹。无论在天涯海角,我都会爱着你们。”
即使被黑暗包围,母亲是他人生的一盏灯塔,生命中总能找到光明.
“我们也爱你,妈妈,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们和自己的。你一定要保重,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与你同在。”
他抬眼瞟到了自他们搬来就挂在厨房墙上的十字架。十字架还挂在墙上。经过多年的厨房油烟熏煮,颜色已经变暗。有一辆年迈的蒸汽火车,沿着他思路中腐朽的铁轨上苟延残喘。作为虔诚基督徒的母亲在这些年的起起落落中,不曾丢失信仰和对生活的感恩。母亲为了寻求第二次机会,堵上了自己的一切。
但是他的子民遭灾受罪时,她的上帝在哪里?
做完了祷告,警察将手铐戴上,押走了母亲。
Monica,Nina和Lydia在房里再也待不住了,冲出来送母亲。Pierce和她们追着她出门,而母亲流着泪不断地回头,嘴里说着“我爱你们。” 直至母亲被塞进警车里,兄妹4人抱成一团,目送着最后一辆警车消失在路口,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依旧无法全盘接受事实。
家里的所有物被搜查过,抽屉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锅里的饭菜早已凉了,有如Moreno家庭的命运。
猛地注意到家里还有人,方才在警察与DEA的围绕下完全忽略了这个人——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客厅的沙发上依旧坐着儿童与家庭部的员工,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子,比母亲更小几岁。她对孩子们介绍了一下自己,并传达了她的歉意,但是在看见Pierce和躲在Pierce身后的三个姑娘后扯出了一个更像是哭的笑容。 Pierce的肠胃拧成了一疙瘩。
就是这个女人,掌握着Monica,Nina和Lydia的命运。
纽约州乡下一座教堂的一对膝下无子的牧师夫妇是Resa的老相好。他们好心收养了14岁的Monica,11岁的Nina, 8岁的Lydia,由此不至于三个孩子被送到福利院,否则结果是最凄惨的。若他们被不同的收养家庭领走,那么她们将彻底被分离,从此在养父母家里各过各的生活。并且Pierce听说过很多收养家庭虐待领养的孩子的恐怖故事,尤其是女孩子。
Pierce当面对两位老人家跪下。在养父母和妹妹的万般挽留下,Pierce安置好她们后忍痛离开了养父母家。他胸口刺痛,喘不上气来,命运之神毫不留情,挥手将一把尖刀,一次又一次,深深插在他胸口。肉眼看不到的伤口逐渐蔓延,灵魂千疮百孔。他即将毕业升学,需要回家上完高中再离开,此时还不能挥别充斥着痛苦回忆的Morris镇。
离开纽约的那一晚,Pierce在曼哈顿停留了半晌,心中有无尽的迷茫,困惑,和愤怒。Monica 酷爱曼哈顿的繁华,一直都想长大后与母亲一同搬到纽约生活,虽人在纽约,可现在梦想却如此奢侈而遥不可及。他漫无目的地在曼哈顿街头踱步,在他眼里往日色彩缤纷,车水马龙的大城市颜色褪色荒芜,他不断问自己,问他从没有见过的上帝: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Pierce停下脚步,突然发现自己孑然一身,矗立在曼哈顿地铁站的中间。形形色色,领着大大小小行李的旅客穿梭在拥挤的车站里。有人悠闲,有人焦急,有人生气,有人无聊,有人面带微笑地与他的双目交集,大千的面相变成了一幅幅嘲笑讽刺的画卷。
都在笑我么?不!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Pierce立即回到车里,脚踩死油门,经过若干小时的长途跋涉,又浑浑噩噩地进了家门。所有秋天的装饰物依旧在原地,无声地欢迎命运轨迹被永远改变而回不来的主人。
以往的热闹不再,家里就像硬被掏空的鸟巢冷冷清清。十字架依旧在墙上挂着,饭菜还在厨房里原模原样得摆着。应该改口,他们过去八年里是家。现在这不是家,是栋不像家的房子,是家溶解后的泡沫,一点点在初生的太阳中破灭。
Pierce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他原本幸福温暖的家在短短几天时间内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