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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he Conflict 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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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a明显注意到了儿子的变化,经历了刚开学时的不顺后,他重新拾起了上学的热情。早上应闹钟铃声准时起床,把床铺收拾妥当,穿戴整齐,偶尔嘴里哼着小曲儿。
下楼到厨房里,Pierce把盛有煎鸡蛋和吐司的几只瓷盘子一一端到餐桌上摆好,并给每把杯子里倒好牛奶。
母亲正在给Lydia梳头扎辫子,灵活的指头在头发,皮筋和梳子中舞蹈,她抬眼怜爱地看了Pierce一眼:“Pierce,亲爱的,听Monica说,你在学校有了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提起Aaron,Pierce情不自禁地微笑:“哦,是的。”
“请你向他转告,妈妈邀请他们一家这个周六晚上来家里吃晚餐。”
周六是个晴天,阳光明媚炽热,空气中飘扬着院子种的花的清香。妹妹们时而在卧室里与毛绒玩具一起玩过家家,时而抱起毛绒玩具一起到后院的滑梯秋千玩。Pierce和母亲在厨房共同张罗了一桌饭,并帮助母亲把一件赠予Belinda的礼物用包装纸和有闪光粉的纱带包好。
Pierce好奇地匆匆瞄了一眼,礼物便被装盒子里了。
那是一枚湛蓝色的蛋白石胸针。绽放着瑰丽的光泽,躺在手心时好像把整个宇宙捧在手心。应该是母亲在哪某个礼品店专门特地挑选的。
当从卧室窗子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到房子车库门前,Pierce兴冲冲地跑下楼,打开门迎接他们的客人。
Belinda给了母亲一件藏蓝色的羊毛衫,并为两岁的Lydia买了几件秀气的小裙子和玩具。
浓香的奶油汤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夹杂着鸡肉,玉米粒和豆子的炒米饭软硬恰好,蕃茄酱,肉丸子与意大利空心粉被搅拌均匀,番茄,牛油果和香菜被切成指甲盖大小撒在新鲜蔬菜沙拉上,香甜可口的奶液把三奶蛋糕浸透。在饭桌上,Pierce依然记得母亲和Belinda有着说不完的话,有如自己家里的状况,Aaron家里除了母亲,没有父亲的踪影,只有一个异卵双胞胎妹妹Amy,她有着Belinda相似的棕色头发和蓝眼睛,像玩具店里的芭比娃娃,美丽端庄的笑颜让Pierce的脸发红。妹妹们更是喜欢跟Amy和她怀里抱着的宠物兔子“雪儿”一起玩耍,临走前向Belinda叫嚣着还要再来。
他好久不曾看见母亲如此快乐,Pierce不再感到孤单,只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地此刻多停留会儿,慢点走向明天。
自那以后,Pierce和Aaron便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Morris的秋天来得静悄悄,却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十月中下旬开始,山坡林间的树木一点点换了颜色。枫树最先红起来,从浅浅的柠檬黄,到橙红,再到深沉的绯红,像火焰一样沿着山脊缓慢蔓延;白桦树则染成明亮的金黄,阳光穿过枝叶时,整个树林仿佛熠熠生辉。夹杂在大片红黄之间偶尔还能看见几抹尚未褪去的绿色,秋色显得更加层次分明。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路边的草叶凝着细小的露珠。蜿蜒的乡间公路地上铺满被风吹落的枫叶,车轮驶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山林相伴的玻璃湖畔安静地倒映着树林的五彩滨纷,水面不断荡起细碎的波纹。
傍晚来得比夏天更早,天空是哈德逊河画派画家的帆布,夕阳的颜料是淡淡的橘色,玫瑰色和紫色。空气里带着落叶、潮湿泥土和远处壁炉烟火的气息。
美丽,温柔,宁静,舒适。
每天上学的早上,司空听惯了学生的嬉笑和校车的发动机声,Pierce最向往的是站在他窗外楼下Aaron的身影。
Aaron清早会从家里早早出门,先绕路走到Pierce家,楼下的前院等Pierce领着Monica出门。接着他们将一起走到学校,踩踏着地上日渐深厚的黄色与棕色的落叶,失去水分,被风干而变脆的树叶在孩子们的脚下发出“吱吱”的响声。
脚下的叶子逐渐变成深棕色,冬日的女王一袭半透明的冰蓝色长袍,右手里挥舞着一根沾有黑色墨水的画笔,把树叶颜色染暗,染黑;左手握着法杖,吹出凛冽的寒风,把空气中的水分升华为雪,湖面的水结成冰,把Morris变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Aaron就像护送小羊的牧羊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乐此不疲,风雨无阻地一起上学。
现在回想起,那是他人生中有关于Aaron最为美好的记忆碎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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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要求从来没有这么高,她首先最希望孩子们健康地成长,其次是快乐,学习成绩充其量排第三。
Pierce是那种从来不会停止努力的学生,经常出没在图书馆里拼命地学习,看书,并且参加了众多课外活动。初一那年,Pierce与学校的科学课老师共同创造了编程俱乐部,会员在短短一个月内便涨到20位同学。他在英语课上撰写的作文在州立的公立学校系统的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
“出人头地。” “完美无缺”, “足够优秀”。这几句信条是逼退恶霸的旗帜,把他往高处引领的梯子。
在随后几年里,Morris 镇里到处可见一名中美洲学生的身影,忙碌于功课,体育活动和学生俱乐部之中。Pierce出落成一个自信,稳重,成熟的大男孩,学习社交游刃有余。在外人看,Pierce是正儿八经的“别人家的孩子。
课堂里外他不少跟其他人打交道,但朋友只有Aaron一人。但不止于此,Aaron不仅是关系最近的朋友,Pierce视他为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处处关照自己的兄长。
学生是一种对特定事物拥有短期记忆的物种,他们可以清楚地回忆起几周前电视上的动画片里演了什么,角色说了什么经典台词,却记不起来一个小时前课堂上老师布置了什么作业。
学校没有人记得Pierce曾经是个爱受欺负的受气包,可当事人自己可是不会就这么忘的。不仅记得一清二楚,这段不理想的经历像眼里沙,肉中刺始终困扰着他,却也鞭笞他不要满足于现状,要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Pierce十四岁了,刚升入高中一年级。
Pierce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不少,个头超过了Aaron。脸上残留着最后一分属于孩子的柔和,已经隐约显露出日后会形成的轮廓——清晰的眉骨、挺直的鼻梁,以及正逐渐褪去稚气的下颌线。他的眼睛很深,目光安静而敏锐,有时甚至显得比他的年龄更加沉静。每当他和同学说笑,嘴角便会浮起一抹轻微的笑容,而那一瞬间,他又重新显出了十四岁少年应有的稚气。
Luke比他们大一级。他们三个人都在长跑队里。
Pierce确定他的身上贴着一块只吸引Luke的磁铁。
Luke的目光仿佛在暗中追踪着Pierce,Pierce不再回避,直爽地看向Luke,等待他下一步棋。Pierce把自己冷漠坚硬的外壳抛光为一面镜子,任何带有敌意的行为都被原模原样地反弹回去。他们冷冷地睇几眼对方,相接触的目光像相碰的火石,摩擦出火花与火药味,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火花浇灭,让火药味消弭。他们谁都知道,只要一个人先动手,这场较量便会以记过,处分,被踢出长跑队等两败俱伤而收尾。
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在一天爆发出来了。
高一第一学期初的一个傍晚。放学已久,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家了,学校几乎没有人。Pierce与化学老师于课后在化学俱乐部举行了实验活动,因此错过了长跑练习。夕阳西下的平静中,Pierce穿着整齐的衬衫,长裤,打着领带在操场边站着,一边看手机,一边等Aaron练习完一起回家。操场中偶尔响起零星的口哨。
他的肩膀猛地被撞了,手滑了一下,手机掉到地上。
Pierce抬起头,只见提前结束的Luke举着水瓶继续往前走,并绷着脸回过头给Pierce比划了一个中指。
“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礼节被狗啃了。” Pierce轻蔑地挖苦道。
“你他妈说什么?” Luke转身,脸上的得意微僵了一下,
“你都听见了。”
“哇,某人终于学会顶嘴了。”
“你的废话倒不少,某人早就听烦了。”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么?”
“没事找事,你觉得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Luke眯起眼睛,蓝色的虹膜被染上了一层挑衅的水气。
“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Pierce隔着几步距离与那抹蓝色对峙。
Aaron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然而他的出现更像是一剂催化剂,事情走向更糟。
Luke一个箭步上前,揪起Pierce的领带与领口把他摁在一棵大树上,Luke先抬腿用膝盖顶了一下Pierce的腹部,然后在这一秒钟的功夫中活动了手腕,甩甩胳膊,做出大打一架的准备。Pierce先弓了下腰,吃痛抽动了嘴角,却立马不甘心地回击,利用直起腰的劲儿,冲着Luke的上腹就是一个上勾拳。
Luke捉住Pierce落在自己上腹的拳头,像螃蟹钳子一样钳住了Pierce的手腕,一边收紧一边往外拧。Pierce感到钝痛的手腕关节抗议似的“咯咯”作响,他猛地把头磕到Luke的鼻梁上,吃痛的Luke大叫一声松开了他的手腕,捂住鼻梁后退一步。Pierce则抬起腿一脚把Luke踹出几米远。
Luke再站稳时,眼睛蒙上了一层杀气。今天注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两个人纠缠扭打在一起,动作凌乱而仓促。
刚开始Aaron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仿佛在试探Pierce和Luke的反应。但等两个人开始大打出手后,意识到事态严重的Aaron上前拉开了Luke,同时挥起胳膊往Luke的嘴角结结实实地抡了一拳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Luke和Pierce还在喘气,胸口剧烈起伏。Aaron和Luke两个人足足对视了有1-2分钟。论身高,Aaron只到Luke的胸口,论块头,Luke是Aaron的两倍,肌肉结实精壮,像出自米开朗基罗手下的雕像。
论打架,Aaron铁定不是Luke的对手。但Luke死死瞪着Aaron,似乎拿Aaron无可奈何。这场干架以Luke嘴里咒骂了几句,灰溜溜地离开校园收场。
Pierce惊诧着盯着他举止反常的朋友。Aaron弯腰捡起Pierce的手机,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粘的碎草再放进Pierce的口袋里,紧接着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指尖轻拂过Pierce挨拳头的地方,把扯开的衬衫纽扣扣上,并把揪乱的领带重新系好。
那是Luke最后一次找Pierce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