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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sm Re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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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安静的Luke偶尔在半夜醒来,耳边传来床单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床垫动了一下。
Aaron。。。。。。
Luke拥Aaron入怀,共同感受温热潮湿的呼吸落在对方皮肤上,心脏的搏动几乎同步,直到他们再沉沉睡去。
距Aaron受袭住院的那个冬天已经过了一年半,Luke最近刚过了24岁生日。
Luke半睡半醒地张开眼睛。房间里很暗,外边的路灯昏暗的光被百叶窗割划成一条一条的平行线。他静静侧躺在双人床上,瞅着身边下意识克制着动作,翻来覆去换姿势的Aaron。
然后坐立不安的Aaron捂着他没有任何听力的左耳,短促的呼吸几乎听不到声音,摇摇晃晃地走下床去橱柜里取药瓶,扭开盖子倒入手心药片便立即塞到嘴里,举起总是有水在内的杯子抬头喝下。
他轻轻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出门,把门掩上。
若不是Luke醒来看到了一切,他恐怕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一幕。Aaron动作轻得像一只蝴蝶,显然刻意不想吵醒Luke。
Luke翻了个身躺到Aaron方才躺着的那一边,床单上依旧残留着他的温度。此时Luke完全醒了,睡意随着Aaron一起离开了房间。手机显示着现在是凌晨3点半,Luke起床伸了个懒腰,用了一下卫生间后发现Aaron依旧没有进屋,于是穿好衣服下楼。
Aaron坐在楼下,后门外的楼梯台阶上一根接一根没有间隙地抽烟。
Luke坐到右边,轻轻在他右耳边说:“睡不着吗?”
Aaron转头看向Luke,整个人都绷紧了,“我把你吵醒了吗?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
Luke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鼓起勇气说:“不,我应该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如果你不想谈,你可以不谈。”
Aaron的表情突然变得防备,“你说。”
“那个女孩,当时她说那些事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我当时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假装自己知道。”
“那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现在觉得,我好像把’我不知道真相’和’我什么都不能做’混在了一起。我当初什么都没说不是因为我不在乎。”
Aaron吐了一口烟,“你是在问我,我到底有没有做吗?”
“不。我不是想让你告诉我任何你不想说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抱歉。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谈论你的时候,我没有站在你身边。”
“我知道。”
“我应该替你辩护。”
“我知道。”
Luke静静地坐在Aaron身边,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啼叫。厨房里响起了厨具碰撞的声音。
Aaron把吸完的所有烟头放到了空烟盒里,起来回屋,淡淡地吐出一句,“我没有做。”
随后的几周里,他晚上吃药的频率越来越高,不在床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Aaron干脆把药瓶和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起来伸出手就可以吃药。
Aaron眼神中的亮光像是飞离地球的行星变得黯淡遥远,□□时,身体仍旧迎合着一切,然而精神上Aaron显得愈加心不在焉,仿佛Aaron思想的一部分不在他本人这里,而是像个风筝似的飞在他头顶,风的方向把它往Luke相反的地方吹。
与Luke相反的方向只属于Pierce。
在医院和疗养院住院时,Luke不曾见过Pierce的身影,怎么算是朋友的样子?莫非Aaron在背后悄悄地联系Pierce,两个人连个电话都没有,形同陌路人。
Luke想起医嘱:远离刺激。但是Luke既害怕知道答案,又害怕不知道答案。
Luke把为Aaron买的一大瓶布洛芬放到餐桌上,“只是你要的止痛药,但愿我买对了。”
“嗯,就是这个。” Aaron回答道,他正在餐桌前入神地剥橘子——Luke最爱吃的水果。
“你有Pierce的消息吗?” Luke斗争了多天,终于把创可贴一把撕下来,问出了问题。
“没有。” Aaron手停顿了一秒,简洁的回答几乎是立即的。
“算什么朋友,你都成那样子了不来看望你吗?”
“我不想讨论他。”
“为什么他在恨你?”
“也许他有他的理由。”
“你依然在意他的想法?”
Aaron把剥好的橘子掰下来几瓣塞到Luke的嘴里,起身把皮扔到垃圾筐里,“这些橘子酸极了,你不嫌吗?”
“那不是我的问题。”
像极了那晚急急忙忙来找Luke的Aaron,他总是在回避有关Pierce的问题。
Aaron故意避免谈论Pierce,这样的Aaron让Luke感到心神不宁。这根由疑惑所制作的鱼钩勾起了一年半前,Aaron的坦白所埋藏在Luke心底的桎梏——Aaron爱的是Pierce,Luke只是替身。
Luke告诉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成真了,Aaron只是一个需要长期疗养的病人,一切都会步入正轨的。
但Aaron的变化不难察觉。
若Aaron要加班,通常会给Luke发短信告诉他。这几周,那些短信变得交差似的拖沓潦草,有时干脆没有回音,根本打不通电话。他有时回来后直奔卫生间洗澡,路过时空气里残留着陌生的,不同于洗车专用洗洁精的香味。Aaron一般早上洗澡,但他开始在下班一进家门后直奔浴室。当初,Luke以为是因为疲劳和出汗,但同样的流程反反复复发生着一次又一次。某些晚上,Aaron洗完澡后爬上床抱住Luke,亲吻落在他的耳边与肩头,既想索取,又很疲劳,没过多久便入睡了。Luke可以瞧见Aaron的腰有他不认识的淤青。
一个礼拜六的上午,本应不上班的Aaron不见踪影,Luke拨通了Aaron的电话。
贴着手机听筒的右耳听到了“嘟嘟”的提示音,左耳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Aaron的手机夹在一本书里,在窗台躺着,他把手机忘在家里了。Luke拿起Aaron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串未接来电和留言,Aaron的手机里一定有线索。
Luke翻了翻短信,最新的短信全都来自Luke不认识的号码,与Luke的对话则被挤到了最后。
“你的身体真是棒!明天再来玩吧,我们有好东西哦!”
“我要让你见一下我其他朋友,你会很喜欢他们的!”
“还有更劲爆的货,快来!”
Luke毛发直竖,差点把手机扔到窗户外边,他颤抖着手指摁下一堆不曾打开的播放留言。
第一条未听录音来自于2个月前:“Fischer你人死哪里去了?你已经连着三天没有通知翘班了!你不要再回来了!你被炒了!”
第二条未听录音来自于2个月前:“Aaron,这是Silva医生,你已经错过两次谈话了,请给我们回电话重约时间。”
第三条未听录音来自于2周前:“你这周末要是敢不来我就把这些视频发给你男朋友和你上班的地方!该死的。。。。。。”
Luke没有听完,门“哐当”一声开了。
Aaron进门,看到Luke后吸吸鼻子,脸上荡漾着像学生照上的灿烂笑容。
“Luke!好久不见。你在干什么?”
Luke放下手机,恶狠狠地瞅着Aaron。渐趋成熟的外表,马上就满21岁了,Aaron身上介于大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魅力使他成为性捕食者的完美猎物。这个人又一次在背后一声不吭地隐藏一堆见不得人的秘密。以前被他的秘密伤得不浅,这次Luke已经做了最糟糕的打算。
他看到Aaron黑黝黝深不见底的瞳孔膨胀变大,把虹膜挤成了戒指般的圆圈。他的呼吸急促,额头被细细的一层汗沁湿,脸色不自然的潮红。
愤怒被担忧掩盖,Luke的恐惧几乎无处可放,“你嗑药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呢?” Aaron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Luke希望自己在做噩梦:“你没有上班的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Aaron懒洋洋地走到窗前伸懒腰:“既然你都知道了,呵呵呵,干什么?干我啊!”
Luke闻到了另一股不属于洗洁精的香味,夹杂着某种他们都熟知的一种液体特有的漂白粉味,他的手猛地握紧,瞬间胃拧成了一只疙瘩。
Aaron轻飘飘地瞄了Luke一眼,“我真他妈爽透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
Luke扬起眉毛:“是吗?比我干你还要爽?”
Aaron的目光暗送秋波,手勾着Luke的皮带挑衅道:“你现在就做啊,我自然就知道了。”
“你这个淫货就是这样去勾引别人的?”Luke夺下就要伸进裤子里的手并立即甩在一边,Aaron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在外边吸毒,乱搞,Luke已经能想象出录音里提到要威胁发给他的视频包含什么内容了。
Aaron闭上眼睛,“我。。。。。我真的,真的不想让你知道的。”
“要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么要努力更隐秘一些才好。”
“对不起。”
“不要说了。”
“我很抱歉,Luke。”
“Aaron,不要道歉了。”
Aaron的头发凌乱,衣服发皱,手指反复捻着袖口,目光涣散无神。Luke摇了摇头,“你先去洗澡,我现在不想碰你。”
“我。。。。让你恶心?” Aaron僵住了,右手放在胸腔上。
“我知道。” Luke有上前一步抱住Aaron的冲动,但是克制住了。
“好疼。。。。。总是在疼,全身都在疼。。。。。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好吧。” Luke嘟囔着去卫生间给浴盆里放水洒浴液。在打开水龙头前,门外传来了药片碰撞的声音和玻璃瓶的脆响。Luke平时看着Aaron像个药罐子一样每天吞下一堆药,即便如此依旧避免不了Aaron发神经。
从卫生间里出来,Aaron正在厨房灌酒:“如果我消失,能让你好受吗?”
Luke停住,一时没有回答。
“如果你真那么做了,我自然就知道了,而我得带着这件事活下去。”
“哦。。。。是这样。” Aaron黯然,“好。。。。很好。我问你,Luke,你难道看不到我无时无刻不在疼吗?”
明明吃着那么多药,看了多少个医生,住了多长时间的院,再抱怨疼可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Luke没说出口,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是吗?”
“连你都不信我了。” Aaron咧出一袭惨淡的笑。
“出轨的那个要求别人的信任,你这是本末倒置,是非不分。” Luke还给Aaron一袭冷笑,“醒醒吧,有点自律,好吗?”
Aaron把脸扭到一旁,像被扇了一巴掌,“对不起,Luke”
Luke绕过Aaron回到卫生间,手伸在水龙头下的水里感觉温度。Aaron喜欢洗热水澡,Luke喜欢洗温水澡。他回忆起来,曾经又一次Aaron正在洗澡,Luke本想偷偷溜进浴室搞偷袭,结果先被“滚烫”的洗澡水吓跑。Aaron则抱怨Luke洗的所谓的“温水澡”其实是凉水澡,洗完就感冒。
Luke不断来回扭动水龙头挑试他印象中Aaron最喜欢的温度,除了水声,他听到了Aaron在外边自言自语:“母亲,Amy,你们不在了,而我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死了,而我活着?如果我没有和你闹矛盾,没有一个人离开家,我也不会像个废人不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也许你们还在家里等我,是不是?”
“Pierce,那晚若我没有犯贱一样地多嘴,若我没有做着愚蠢天真的白日梦去找你,也许你还在我身边。。。。。是,我自作自受,这都是我的报应。”
Aaron的声音渐渐被哗啦啦的水声淹没,等到水灌满浴盆,Luke把水关掉,门外鸦雀无声。
Luke看到Aaron面朝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该死的做了什么?”Luke的心口发紧,他颤抖的手摇晃着Aaron的身体,拍打着他泛着死灰的脸,Aaron眼睛紧闭,嘴唇发紫,“操!该死的!Aaron你怎么了?”
厨房垃圾桶里扔着一堆敞口的药瓶,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