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湾》山竹雪糕

18、Dead End 死胡同

　　下半夜，Luke将Aaron送回了家。Luke把Aaron从车里架起来，上楼，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早已等急的Belinda和Amy，问了很多只有Aaron本人知晓答案的问题。这个家伙就是在家里也把嘴封得严严的，什么都不给家人说。Luke不知他应该为Aaron对他们俩秘密的守口如瓶感到庆幸，还是为Aaron掩盖他真实感情的虚伪感到厌恶。

　　把Aaron放在沙发上，Belinda坐在他旁边摸着他的额头，握着他的手，逮着Luke开刀，声音紧绷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Luke懒得搭理Belinda的担忧，出门前头不回地说：“等他醒了让他亲口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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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ierce的母亲因涉嫌藏匿于隐瞒犯罪历史的嫌疑，已被逮捕归案，孩子则托养给了别人。

　　Luke在手机上，看热闹似的翻看了邻近路人录的视频，Resa Maria Alvarez，不，应该是Mora Molina Blanco的入狱头像照片，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阅读了有关Blanco家族的段子。毒品生产，跨国走私，伤人灭口，洗钱网络。。。。。。Blanco家族在涉及非法交易的规模甚至可于墨西哥的锡那罗亚卡特尔相比较。

　　Pierce一家的真实身份居然这般叵测，母亲是一个手上占有毒品和鲜血的刽子手。想起他以前欺负Pierce的飞扬跋扈，不寒而栗的Luke居然想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看看，这就是你暗恋对象的真面目！” Luke幸灾乐祸地把短信发给Aaron，然而Aaron没有再回复。
　　两人不欢而散，起初Luke以为Aaron在赌气，故意不理他，像小姑娘似的不管谁对谁错等着Luke先认错才肯罢休。

　　Luke怎么都想不到，下一次再看到Aaron本人时，他才明白，Aaron以后很久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回复了。

　　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Luke的一个表兄正巧当天在急诊室值班，Luke软磨硬泡，硬是让不情愿的表兄向自己透露了一些细节。消息如雷贯耳，Luke直直地吐出一句；“你他妈在开玩笑。。。。。。”

　　Luke戴了一顶帽子把显眼的头发遮盖住，把帽檐压低。

　　戴口罩这一想法闪现过，可当他带上了医院提供的一次性口罩，就开始接连不断的打喷嚏，直到整个大厅的人都在像瞅着瘟神一般瞪着他后，决定戴口罩只会事倍功半。

　　Luke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站在ICU的那一瞬间，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拒绝理解双眼所看到的现实。心跳剧烈地撞击着喉咙，他却强迫自己的脸维持着镇定。他挺直肩膀，松开紧握的，却开始颤抖的双手，刻意放慢呼吸。

　　Luke曾经在亲热时，看着Aaron沾有汗滴的胸口浅浅地起伏，嘴唇微微张开。

　　此时ICU里，陷躺在病床上的，是全身包缠着纱布，插满管子，脸上蔓延着淤青肿胀，一动不动的Aaron。眼圈通红的Belinda坐在床边呆望着床上的人，Amy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Belinda的双手。

　　Belinda如梦初醒地看向窗外的Luke，Luke赶忙低头，转身往隔着楼梯间的防火门方向快速走去。他能感到Belinda的目光从他头顶到脚底揣测着他的存在，惨白的日光灯刺得他头脑发麻，冷静下佯装着就要脱缰的自控。

　　Aaron在Morris郊外的山林里被暴力袭击，袭击者身份不明。

　　当Luke再一次回到医院时，ICU里没有了Belinda和Amy的身影，只有一位正在给Aaron换注射液的护士 —— Aaron的家人不在了。

　　Belinda和Amy在看望他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身亡。

　　可Aaron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有那么一刻，Luke害怕Aaron永远不要醒来。不是因为不想让他活下去，而是怕Aaron醒来后要面对什么。

　　现实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真正的戏剧才拉开帷幕。

　　社交网站上的新闻快要爆炸了。

　　当那个女孩分享出廉价的言情小说一般的小故事后，Luke最先产生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困惑：她一定是搞错了。让Luke匪夷所思的，是城镇里以星火燎原之势传开的流言：Aaron在一场派对上□□了一名女同学，声称受害的女同学不是别人，偏偏是Pierce高中的暗恋对象------Dani。

　　可当今社会宁愿相信女性口中所描述的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性暴力，也不愿接受女性也会撒谎并佯装受害者的可能性。当然时隔已久，除了Dani早已痊愈的胳膊，撕破的衣服，项链，没有直接证明这些事件发生的证据。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与Dani统一战线，在称赞Dani勇于站出来的同时，指责Aaron的行为。

　　学校里外的人一片哗然。

　　依旧在医院才脱离生命危险的Aaron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澄清事实。Luke差一点在同一个社交网站上说出来关于他和Aaron两人的真相。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灵光一现，就被Luke扼杀 —— 他不光把他们两人一直保护的私人生活暴露在全世界前面，而且Aaron的性向不是证明他无罪的依据。Luke越想替Aaron辩护，越觉得手里的证据少得可怜。

　　在Dani面前，Aaron又是什么样的？

　　Luke不清楚Aaron和Dani两人之间有何是非，使Dani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控告Aaron。

　　Luke爱Aaron，但并不意味着他知道Aaron的一切。他们分享过身体，分享过秘密，分享过Aaron的真实想法。就像Aaron隐藏着自己对Pierce的爱慕，也许Aaron还藏有他不认识的很多秘密，一个人的过去仍然可以在他们之间留下大片空白。Luke坚决不为自己都不了解的内幕和真相作解释。

　　若他真的完全了解Aaron，他现在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但Luke所知道的Aaron，只是和自己相处时的Aaron。

　　Luke曾经嫉妒Aaron与Pierce的关系，现在他不相信关系看上去那样密切。

　　在医院里，Luke唯一一次撞见Pierce，匆匆看了Pierce一眼，Pierce的抱起双臂站在病床旁，全神贯注地盯着Aaron，他的眼里没有安慰，没有痛苦，更像失望，愤怒。在Pierce眼里，他的朋友□□了自己暗恋的女生：Pierce看Aaron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万恶不赦的仇人。

　　Aaron大部分时间在药效作用下昏睡。毕业后，学生像出笼的鸟儿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离开了Morris，Pierce没有等到Aaron完全恢复，更是彻底没有了踪影。世间有什么误会不能好好商量的，而必须用隔绝和忽视来解决？

　　那不是一个好朋友会有的愤怒。他有怀疑Aaron出事前，和Pierce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中美洲家庭的散伙，Pierce像换了一个人，可怜又可悲的家伙的天应该都塌了，思路一定混乱地像一锅粥，看待人和事的眼光也变了。

　　Luke隐隐感觉一些事情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于是Luke决定把Aaron和Pierce留在他们自己的过去里——他们几个人的纠纷，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