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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秘密 Aar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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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ron魂不守舍地进门,眼神并没有在Luke身上停留,而是直奔那瓶香槟。Aaron撬开瓶盖,无视酒杯,端直举起整个瓶子往嘴里放开了灌。Luke从来没有见过这一面的Aaron,半瓶香槟下肚,Aaron湿着双眼,状态糟透了。
“Aaron,发生什么事了?” Luke认真地问道。
“她都知道了!”Aaron第一次在Luke面前恸哭。
“谁是她?知道什么?”
“我妈。”
Luke想,Aaron现在就像一个惹了母亲生气,却不知道如何与母亲和好的小孩子。
费了些功夫和时间,Luke终于听明白了口齿不清的Aaron叙述的故事。
几天前,Belinda在收卧室里的脏衣服去洗,不巧一小袋子大麻和几片卷烟的麻纸从衣服堆里掉了出来。最让Belinda恐惧的是大麻———用Aaron的话说只是不伤身的消遣。对于Belinda,这无疑是一声刺耳的警报,一条红色的,不能逾越的警戒线。
Belinda做了每个母亲平本能都会做的事:与孩子沟通。
“你不是你的爸爸。我亲眼看着你爸爸一点点变了,他一次又一次答应我,说他可以戒掉,我每一次都相信他。你不知道看到大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能再失去你和Amy了。”
Luke仿佛听到了那个天主教女人担心的嗓音,与自己的母亲如出一辙。仿佛也看到了听到了Aaron顶嘴时的不屑。
不巧,卷烟的纸上还写着Aaron对同性关系的幻想,不加掩饰,淫/秽,直白。也让Belinda看到了。
自打Aaron小学时期, Belinda心里就清楚Aaron的性向,她一直在等待Aaron出柜的时刻与他交流。Aaron迟迟不愿意告诉家人自己守口如瓶的秘密,但是小心翼翼藏掖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看着他长大的母亲面前。
Aaron想要解释他不是他父亲,大麻和他父亲用的不是一回事。他也想要对Belinda和Amy出柜。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过多的顾虑,疑惑和羞愧让他的情绪失控。Aaron怒火冲天,争辩Belinda不能随便进他的屋子,翻看他的私人物品,和Belinda大吵了一架, 3天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和我妈闹过如此巨大的别扭。”
“你怎么样?” Luke没有对家人出柜的经验,更没有任何提建议的思想准备,但是Luke更担心Aaron此时的状态。
半瓶子酒已经下去了,Aaron卧在沙发里脸色绯红,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又灌了一口絮叨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想回家。”
Luke把酒瓶拿过来,坐到Aaron身边,试图改变扯开话题: “你饿了吗?想出去吃点夜宵吗?”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Aaron并没有听进去,继续唠叨:“Pierce。。。。。。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声音仿佛一下子被整个房间吞没了。
听懂Aaron的第一个故事已经有难度了,Aaron突然在他面前开始絮叨Pierce——他和Aaron的确搞到了一起,可这一切与Pierce又有什么关系?
“你再说一遍?”
Aaron愣了一下,仿佛已经忘了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什么?”
“Pierce不知道什么?” Aaron喝醉说了不该说的话,Luke坚信Aaron在假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和Pierce又怎么了?”
“我跟Pierce怎么了。”
“你在逃避问题。”
“我的确饿了,Luke,给我买点薯条吧。”
“Pierce不知道什么?” Luke的音量大了一些。
“再带一瓶可乐。”
“不行。”
“我们聊点别的吧。。。。。。或做点该 ‘做’ 的事。” 说着,Aaron的胳膊搭在了Luke的肩头。
Aaron拿出了杀手锏试图岔开Luke,但是越是如此,Luke越是明白:有些事情是经不起推敲的。
Luke接着喝剩下的最后一点,原本是用来增加情调的香槟,“Aaron,你到底在害怕我知道什么?”
“我有吗?”
仍旧在嘴硬,Luke的脸上挂着惨淡的冷笑:“Pierce不知道把他揍一顿的人搞上了他的好兄弟,对此你是否心里感到不平衡?”
“。。。。。。”
“告诉我,你是否想让Pierce看到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Pierce,那个笨蛋,哦,我的Pierce。。。。。。” Aaron一只手扶住额头,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像在试图回忆起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
Luke把Aaron抱在他宽实的肩膀上的胳膊轻轻握住,酒精将Aaron的皮肤烧得滚烫。平日里Luke早就硬了,现在他只有满脑子反感厌恶。没等Aaron说出句子下半部分,Luke的手霎时像老鹰爪子一样钳紧了Aaron的手腕。Aaron醒了一半酒,睁开惺忪的双眼,吃痛地抱怨:“你他妈在干什么?放开我。”
“你爱的究竟是他?还是我?” Luke感到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Aaron没有立即回答,“你先放开我!”
“好好回答问题!”
“Luke,我一直想告诉他我爱他,但是我不能!” 刚说完,Aaron便像打了败仗似的双手抱住头,“对不起,Luke。我没想让你以这种方式知道。。。。。。本来我在Pierce那,但是你知道吗?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他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Luke心烦意乱地把喝空的酒瓶扔到一旁,又到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喝。手心握住潮湿的金属易拉罐那一刻,冰箱里带出来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
Luke恍然大悟——Aaron爱真正的是与他一起长大的Pierce,一个他不可能拥有的人。在学校,Aaron对Pierce的感情被完美地掩饰在他们非好友,即兄弟般的关系之下。Aaron心里一清二楚,他不可能拥有Pierce,甚至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摊牌了,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Luke渴望自己生命里有一个可以分享并为他保管保密的爱人,他以为这个人就是Aaron。两人一起秘密分享对方身体了4年,身体的亲密是真实的,Luke对Aaron的感情是真实的,但Aaron的感情不是献给他的。除了两人在亲爱,Aaron越来越少正眼看Luke。
爱的表达方式——Luke曾经思考过的东西,猛地从他脑海深处爬出来。像一只长相怪诞的四不像,张大了嘴耻笑他的糊涂。
“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哼?”
“闭嘴。。。。。。该死的,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 Aaron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却又没有能力去把那些话收回来,把Luke的记忆消除掉。
“我们做的时候,你是不是想着是Pierce在□□?”
“请你他妈的闭嘴!我不知道!” Aaron的表情已经告诉Luke答案为 “是”。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残?!你看不出来我。。。。。” “爱你”两字卡在Luke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我看不到什么?” Aaron皱着眉头,耸了耸肩。
这个蠢蛋在想什么?
“。。。。。。我爱你。” Luke说出了他常在做事结束之际说出的话,现在回忆起来,沉浸在享受中的Aaron听到了也只是在装糊涂。Aaron不对Luke说“我爱你”,是因为Aaron早已爱上了别人。四年来断断续续的酐畅淋漓的性———Aaron不仅没有同样的爱情感觉,他也不想说自己并不相信的话而给Luke错误的期待。对Aaron来说,Luke无非是一个满足Aaron□□的玩物,一个替身。
“亲爱的,我知道。” 捅破了薄薄的窗纸,秘密抖露出来,Aaron脸上带着无奈,口气反常的冷静。
Luke恼羞成怒:“从我眼前消失。”
“可我所有的钱都用来打优步来这儿了,这么远的地方,你要我怎么回去?插翅膀飞回去?”
“去你的,Aaron。”
Luke捏扁了啤酒易拉罐,使出了吃奶的劲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弹到了床底下。Luke抄起沙发上的外套丢给Aaron:“我不管你怎么回去,拿上你的垃圾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出我的房间!”
Aaron拿起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门外走去。
Luke感觉还不解恨,大骂:“该死的爱中美洲丑鬼的□□!对,回到那个泥人身边去!祝愿你得性病!”。
这绝对不是Luke的原意,他想好好说的话出了口就是不听话地变得异常刺耳刻薄,泼出去的水可收不回来了。Luke再拿起冰箱里的啤酒恨恨地狂喝几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响了,有人在急促的敲门。Luke醒来,发誓如果是Aaron,他一定把他的双臂拧下来。
打开门看到的是Laura,Luke的表情由烦躁变为尴尬,忘记交房租了么?不,他从来不拖延账单。因为他们刚太吵了么?她抬头瞅着Luke,开门见山地指着一旁问:“你认识他么?否则我要叫警察了。”
“操!”Luke看到了靠在门口,醉得稀里糊涂,不省人事的Aaron。
“很不幸我认识这个混蛋,我来收拾他。”Luke从来没有往屋里领过别人,这是头一次,Laura开了开口,却没有多说什么。
Luke架起Aaron走到外边,刺骨的寒风像针扎在脸上,有如Luke伤透的心情。他把软绵绵的躯体放在后座,由于向来不太喝酒,酒量低的缘故,醉过去的Aaron没有一丝意识。刚开出去半个多钟头,便被警察拦下——Luke直接闯了一盏红灯。
这绝对不在他夜晚的计划之内。
Luke摇下车玻璃,按耐不住怒火抱怨道:“他妈的。”
警察是一个灰白色平头的中年男子:“把手放到方向盘上,让我能看见。”
Luke翻了翻眼睛,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动。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想念我了,是不是?” Luke挖苦道,“你是警察,是你拦下了我,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
“你闯了红灯。”
Luke挑了挑眉,“哦,哦,好的,我注意到了。”
“你会把别人碰了,造成事故。”
“是的,那就太糟糕了。”
警察看了看后座上醉倒的Aaron,“把你的驾照和车辆登记手续给我。”
Luke只得乖乖配合。
“你喝了多少酒?” 警察审视着正在翻找驾照和车辆登记手续的Luke,就像一只老鹰。
警察可以闻到酒味,几乎把一瓶消灭完的Aaron喝的多。
“一点儿。” Luke回答。
警察一边登记驾照和车辆登记手续,一边让Luke吹呼吸分析仪。Luke原本做好了因酒驾被逮捕的准备,分析仪上只显示了0.01%——奇怪,Luke感到头轻飘飘的,一点儿都不能集中精力。
醉倒的Aaron说梦话似的又小声嘟囔:“Pierce,我十分爱你。”
Luke感觉全身的血开始倒流。原来喝醉的感觉不主要是来自于酒,而是荒唐的真相和为之所吃的醋。
“你叫什么名字?” Luke眯着眼睛盯着警服上貌似是Smith的名字。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对Pierce嫉妒眼红的Luke开始把一切的不满往外胡乱发泄:“你看,后座这个人心目中的男朋友就是个中美洲人,交通问题这么无关紧要的事你要管,当那些棕皮肤一口西班牙语的走狗猖獗走私毒品时,你们怎么不管了?办事没有主次,不分好歹。”
警察又瞧了瞧仍旧在昏睡的Aaron,“那个中美洲人叫什么?”
”Moreno,Pierce Moreno。“ 当然Luke并不真以为Pierce家跟走私毒品有关,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移民家庭。他说出来只是解解恨,另外让这个管闲事的警察去浪费时间调查白纸,做一场无用功。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你是个警察。”
“证据?”
“他让我不舒服。”
警察轻蔑地瞄了他一眼,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然后吩咐道:“在这里等着。”
他回到警车里,随后举着一张纸出来了。
“这是你双倍的罚单,混蛋。你要再开一次口,我会把你从车里拉出来戴上手铐,把你的袜子塞到你的嘴里,听懂了吗?”
Luke接过罚单,拼了命没有喊出 “操你妈的,我要让你被炒鱿鱼!”,而是闷声回答:“听懂了。”
Luke把车停到路边熄火,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手指捏着眼角,试图回忆所发生的一切,他们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车里睡着了,当他再睁开眼睛,天空中铺着灰蓝色的夜空,路灯和高楼零散的灯光在朦胧的夜色中闪烁,寂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他的思绪似乎对当晚的记忆建起了一面磨砂玻璃,那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传达到他这里就成了乱码,幻影。自Aaron阴沉着脸推门进来就像支离破碎的定格拍制的电影。他对那一晚的印象是若干定在某一帧的图像,声音像卡带的磁带机,无法将其串联起来。
Luke往外张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没有警车。除了车里一张仿佛从天而降的罚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根本记不起来在酒劲儿和醋劲儿上啰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