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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圈套第三 我真心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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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江潮彻底没劲了。他下定了决心,再理高家明自己就是狗!可脑子里好像不停地在想高家明,又好像啥都没想。
在公司每多看高家明冷漠的背影一眼,就是多往江潮脆弱的小心脏上扎一刀。刀刀见血那种。
他蔫头巴脑地去上班,蔫头巴脑地开会,蔫头巴脑地分到个什么项目,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扔,看半天一页也没翻,熬到四点半,他蔫头巴脑地收拾东西下班了。
同事一看,《B城桃源度假村项目调研》,嚯,昨天为厕纸加班,今天这么大一项目人直接早退了。
其实江经理下了班也没想干的事,他就是心里头难受,坐在公司里更难受。他一回家就去玩游戏,按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又去看电影,一喜剧片愣给他看得眼眶发胀,又拿起手机,想找人唠唠,可是唠啥啊,跟谁唠啊?
最后他躺到床上,心想睡觉吧,睡完觉就好了。
半梦半醒间他晕乎乎地思考,怎么暗恋还带失恋的呢?
又思考,怎么失恋跟戒毒似的呢?难道高家明是罂粟成精?要不怎么戒掉一个人,还有戒断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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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睡了整整十个小时的江经理醒了。
没好。
但睡不着了。
他这个愁呀。
跑去酒柜随便抓了瓶酒出来,往杯子里哐哐一倒,这就要开始醉生梦死。
嘴还没沾杯呢,门铃响了。
他烦躁地一抓头发,谁啊,没奈何把杯子一放,沓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上穿松松垮垮的白t,下穿水洗牛仔裤的高个男人,男人下巴尖尖,眉眼因为按久了门铃而染了点不耐——
不是江潮朝思暮想的高家明,还能是谁!
小江那被带走的一身力气全回来了,病入膏肓濒临罢工的心脏又充满生机了。
他盯着眼前人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他妈这是醒了但还在做梦,还是没喝但已经醉了啊?
高家明也盯了他两秒——没办法,任谁被这么热烈热切热情地注视着,也没法无视啊!
不过跟呆掉了的小江相比,高家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的眼神从小江身上挪到了小江屋里,眉头就一皱:“大早上就喝酒?”
“没、没喝呢还。”
呆呆的小江很可爱,高家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爸中午约了张氏的董事长吃饭,让我来接你,收拾一下走吧。”
“哦……”江潮有点失落又有点开心,失落是因为高家明是因为任务才来找自己,开心是因为高家明好歹肯跟自己说话了,“收拾啥?”
“收拾你自己。”高家明彻底无语了。
小江拾掇好自己,跟在高家明身后往车库走的时候,看着高家明修长的腿迈着潇洒的步伐,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
孩子可没想歪啊,人思考着正经问题——怪不得说戒毒难呢,一日吸毒终身复吸,凭你肝肠寸断指天誓日戒了多久,一到眼前千般苦痛全化作甜蜜了,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抵抗不住啊!
两人往车上一坐,高家明安全带一扣档一挂油门一踩,嚯,不愧是我江潮看上的男人,开车都这么帅!
高家明扭头看了眼两眼放光、视线黏在他身上挪不开的江潮——妥妥一饿了三天刚见着肉骨头的小狗。
江潮明着看,偷着看,从镜子里看,看过了瘾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该趁此良机跟人好好道个歉,缓和下关系:“家明,上周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是我混蛋了。”
高家明也是个能干大事的,就不动声色地任他那么缠缠绵绵地看着,听了他的解释,也没什么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潮见人态度还是那么不冷不热的,立马加大力度:“我真心把你当朋友,咱们还是好哥们,行不!”
高家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默了好一会儿,轻叹一声:“你想清楚了吗?你想跟我当哥们?”
这时候还能不表忠心?这要是有把刀在手上小江都恨不得当场挥刀自宫以证决心:“想清楚了!我发誓!”
高家明听了这回答冷笑了一声:“行。”
进了饭店包厢江潮才发现,这恐怕是个相亲局啊。
老江给他一介绍,这是张复山张总,这是张雪张总的女儿。
张家江潮是知道的,A城的地产市场上,最大的两家就是江家和张家。两家虽然是竞争对手,可在一些一个人吃不下的大饼上也有合作关系。
江潮刚要往高家明身边落座呢,老江手一挥,指了指张雪身边的空位。
江潮嘴角直抽,心想,老东西今天心血来潮要搞联姻了?
酒席么,哪少得了喝酒?不多时就有陪客举着酒杯跟江潮敬酒,江潮坐在张雪旁边本来就百无聊赖,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要干了。
高家明却突然悠悠的出了声:“不好意思啊,小江总有伤在身,喝酒不利于恢复。”他举起酒杯遥遥地敬了一下,一饮而尽,“今天我代他干了,改天大家再一起喝个痛快。”
老江看下属这么懂事,心里那个满意呀。
小江看家明这么体贴,心里那个感动啊!
他看着高家明一杯又一杯地替他喝,满腔的柔情蜜意,又是心疼,又是激荡。一颗心全系人身上了。旁边张雪搭了两句话,他含含糊糊的应了,其实啥也没听到。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胡侃海吹,小江见高家明只是脸色微红,没有太明显的醉态,这才稍稍放心。
这一放心可不得了,他发现被他冷落了半晌的相亲对象,眼神正时不时往某人身上飘呢!
其实这也不怪张雪,高家明谈吐优雅举止得体,在一众见多识广的老江湖里既没班门弄斧也没漏了怯,行事滴水不漏无可指摘,情商智商可见一斑。
别说张雪了,张复山都对这位后生大加赞赏。
相较之下表现平平的江潮就有点失色了。何况江潮还不搭理她。
江潮狠狠地剜了眼高家明,个不省心的怎么这么能招人呢?穷显摆看把你能的!
又气哼哼地暗骂老江,你给我相亲带上高家明干什么,你这到底给谁相亲啊!
没法子,江潮只能使尽浑身解数跟张雪聊天逗乐——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她有精力看高家明!人是她能看的吗?
江潮到底也是个公子哥,耳濡目染见识也不少。刚刚那是心不在此,此时认真聊了,倒也把张雪逗得哈哈直笑。
老江见儿子跟张雪总算热络了些,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家明幽幽地瞥了眼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又继续和别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一顿饭罢,老江和老张拉着手就要去打高尔夫,摆摆手让小江把张雪送回家。
小江一听傻了:“我没开车呀。”
老江也傻了:“你没开车你咋来的?”
小江:“家明接我来的呀。”
老江疑惑地看向家明:“不是只让你打个电话么,怎么还亲自去接了。”
高家明面不改色:“电话打不通,我正好在附近,顺路。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老江摆摆手,这也没什么,打电话让司机再开一辆车来就行。
高家明很懂事:“不用了,让小江总开我的车吧。我正好喝了酒,打个车就行。”
老江满意地拍了拍高家明的胳膊,放心地走了。
江潮把车开出去几十米,看着后视镜里摇摇晃晃站路边打车的高家明,心里就沉甸甸的。
车拐了个弯,高家明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他告诉自己,这有啥啊?大男人喝个酒自己心疼啥?
脚还是不听使唤往刹车一踩。
欸,他江潮,完了!
没理后视镜里被扔下车、脸黑的跟碳似的张雪,江潮往回开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幸好,高家明还没打着车呢。他正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牛仔裤下笔直的长腿懒散地交叠着,左手插兜,右手夹着一支烟,微微低垂着头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雾气缭绕在他晦暗不明的眉眼间,微风撩拨着垂在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说不清的潇洒颓唐,道不尽的寂寞寥落。
江潮的车慢了下来,越靠近,他反而越喊不出声,脑子里想,大太阳底下的,这人怎么把白t穿出了一点清瘦哀愁的滋味呢。
“家明,上车吧,我送你。”到人跟前了,江潮才开口轻轻喊了一声。
高家明听到这声音也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车和熟悉的人,怔怔道:“怎么没去送张小姐?”
江潮鼓起脸:“让她打车走了,她又没喝酒,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高家明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胡闹。”只好上车坐好了。
江潮闻着他身上的烟味,道:“难得见你抽烟啊,有心事?”
高家明把剩下的半根掐了:“没瘾,解解酒。”
江潮嗯了一声:“你胃不好,别这么糟蹋,我回家做解酒汤给你喝吧。”
高家明笑了笑。
高家明的公寓,江潮虽然来得不多,但路记得挺熟。
一到家,高家明的胃就抽痛起来,脸色煞白,吐了两人一身。
江潮给两人换了衣服,擦洗干净,扶他到床上躺好,就去做解酒汤。
以前高家明每次胃疼,江潮就会做养胃的汤给他喝,一喝就好。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好几年前,他们也是真的亲密无间的……好哥们啊。特铁的那种。
如果不是那件事……江潮突然也想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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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第一次见到高家明,就是在一个酒宴上。
老江白手起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半生不信命啊。可惜一直求子不得,人有求不得,自然就信神佛了。高人指点老江,说是前世有孽债,今生积福不够,所以命中无子,若能广结善缘,或许一颗诚心能感动上苍。老江二话不说就去做慈善。也不知道怎的,居然真的老来得子,就是江潮这棵独苗。
已经得子,老江的慈善也没停——一半是真服了,一半是确实感激上苍。还特地在儿子上学那年,挑了几百户贫困人家的小孩进行教育资助。有时候江潮也会想,老江要是知道上苍虽然给了他一个儿子,可儿子是同性恋,照样是断子绝孙,他平时这么抠门一人,会不会气得背过去。
这个酒宴,是在江潮升高中那年办的。
很多小孩即使接受了资助去读书,也因为家里的条件、教育的条件,早早辍学了,读下去的,也大多成绩不好。
但也有少数几个成绩相当优异。老江还是爱才,疼惜这些好苗子,决定资助他们到城里来念书,这才有了这顿饭局。
江潮被喊过来,那纯粹是来学习榜样的,用老江的话来说,你看看人家那么艰苦的条件,天天走二里山路上学,都能考九十几,你他妈车接车送,就给老子考三十几!
席间不知道怎么的,老江就心血来潮要从里面给江潮挑个家教。希望优秀的同龄人能带动带动小江的学习积极性。
小江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翘着二郎腿,随手这么一指:“就他了。”
被挑中的人穿着白t,牛仔裤,走的是清纯男高的风格,叫Davi——呃,不是,叫高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