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入门手册》红豆泥呆胶布

24、是人是狗

　　第二十四章
　　钱朝感觉有人在隔壁用榔头一直在击打什么东西，梆梆的声音让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终于在枕头也不能盖住后他没好气地睁开眼，准备去隔壁找邻居理论，结果一开门看到昨天的狗蹲在门外。
　　“你怎么在这？”钱朝伸出头，看了看狗的附近，并没有看到谢景辰的身影。
　　狗汪了一声，仿佛在汇报他是自己单独前来的。
　　钱朝侧过身把狗放了进来，不管怎么样，把狗一直关在门外也不好。
　　这次狗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可能是谢景辰怕他丢特意带戴上的。
　　他把狗安置在客厅后便打算返回卧室睡回笼觉。结果刚闭上眼睛就听见狗在身边喘粗气。
　　钱朝有些不耐，自己已经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还要他怎么样。
　　狗对他眼底的怨念视若无睹，继续伸长了舌头看着他。
　　“你要干嘛，”钱朝烦归烦，但是也不好拿狗撒气，“你到底想干嘛？”
　　狗精神抖擞地汪了一声。
　　钱朝这次沉默了很久，期间一直盯着狗看，须臾，“你要是会说人话就好了。”
　　狗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钱朝觉得自己也挺不正常的，明明狗不可能回答他，还问这种蠢问题。
　　“汪汪汪，”狗一甩尾巴，精神抖擞地叫了三声。
　　钱朝开玩笑道，“谢景辰？”
　　狗无语，自己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正想对这个回答做出否定的反应，钱朝自己就否决了这个回答。
　　“应该不是，”狗心里一热，但是钱朝下半句话让他的心又凉了半截，“谢景辰的话感觉不是你这个品种，还得再帅一点，威风一点。”
　　狗开始后悔，自己或许不应该来找钱朝。
　　钱朝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伤狗的自尊了，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品头论足。出于愧疚，他及时补救道，“倒也不是说你不行，只是觉得谢景辰可能会再出其不意一点。”
　　感情是自己长得太情理之中？狗不满地抬起前脚看了看毛发。
　　钱朝念叨了半天谢景辰，突然想起来好像和他们做任务的还有一个。
　　“这么说起来陆嘉铭哪儿去了？”
　　狗眼睛一亮，尾巴摇得像电风扇一样，“汪汪。”
　　“你瞎激动什么？”钱朝疑惑地看着它。
　　狗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钱朝慢慢地瞪大眼睛，眼里的恶疑惑变成了震惊，“陆嘉铭？”
　　陆嘉铭激动地汪汪直叫。
　　钱朝蹲下身，“秦千和不是说大家都维持人形吗？”
　　陆嘉铭也很郁闷，所以第一天他几乎以为是秦千和弄错了。
　　在幻境外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秦千和。
　　秦千和摸了摸鼻子道，“他现在比起人，更像这个生物，所以就给他变了一下。”
　　众人回想起陆嘉铭灰败的神情，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那么你知道谢景辰是什么情况吗？”钱朝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陆嘉铭摇了摇头。而且和谢景辰共处一室实在太难受了，尤其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一直被对方牵着绳子走。
　　物理层面上的。
　　“既然如此你就不能呆在我这里了，”钱朝忽然很感谢陆嘉铭现在的身份，“你得守在谢景辰旁边，把他的情况告诉我。”
　　陆嘉铭无言，他跑过来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躲避谢景辰。结果没想到钱朝还要把他往虎口里送。
　　谢景辰汪汪地叫起来，他就算去了也没办法回来汇报啊。
　　钱朝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傍晚再来一趟。”
　　陆嘉铭傍晚如期而至，正好碰上楼的钱朝。
　　钱朝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把陆嘉铭放进家门后从里面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相机。
　　他把相机塞在项圈侧面，固定好后连接上了手机。确认画面准确无误后才让陆嘉铭回家。
　　他倒要看看谢景辰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景辰特意躲在公寓楼的阴影里等钱朝回家。
　　等了半天谢景辰才等到钱朝。
　　对方没五分钟又下来了，但是显然精心收拾了一番。
　　换了一声衣服不说，还喷了香水抓了头发。
　　谢景辰嗅了嗅味道，不似钱朝爱用的香味。难道记忆封存后喜好也会变吗，他心底泛起一些怀疑。
　　他跟着钱朝出了小区，谢景辰暗自祈祷对方不要打车。毕竟在法治社会里和司机说说跟着前面那辆车，有可能直接被送到警局。
　　不过好在钱朝一直选择徒步。
　　走了一会儿谢景辰意识到这条路似乎是去附近某个大型商场的路。
　　果不其然，钱朝最后停在了商场面前。
　　这个点，估计约了人吃饭。
　　吃饭的点商场人也不少，人群给谢景辰提供了很好的隐秘条件。
　　钱朝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就上了扶梯，一路直奔顶楼，最后在一家粤菜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谢景辰暗道不好，这个点餐厅门口都在排队，得先去和门口的工作人员拿号。如果钱朝约的人已经拿了号或者进去了，额灯牌到自己的时候二人可能已经吃完了。
　　但是好在现在是钱朝先到的。
　　谢景辰等他拿完号后才悄悄挪到服务员身边拿了个号，顺便接了杯柠檬水。。
　　钱朝似乎很期待这次会面，拿了号之后也不见得消停，一直不停地往电梯的方向看去。
　　见他这般跃跃欲试，谢景辰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来了这几天一直都在搜罗对方的消息，结果钱朝不仅忘了谢景辰是何物，还和别的人去酒吧小酌，来商场消费。
　　他恨不得直接拽着钱朝回家。
　　终于在钱朝和谢景辰的双份的期盼中，那个人终于姗姗来迟。
　　钱朝猛得站起来，怔怔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中年美妇。
　　谢景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也忍不住楞了一下。
　　“妈，”钱朝开口道。
　　谢景辰差点把柠檬水泼出去。
　　钱朝什么时候有妈的？这句话听起来像在骂人，实际上是真诚的发问。天使和恶魔都不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的，是上帝捏出来的。在这个事情上哪怕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天堂和地狱都达成了共识。
　　他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钱朝，两人都很赏心悦目，但是五官长相毫不相干。
　　妇人明显听到了钱朝的呼唤，朝他找了招手。
　　“路上有点堵，”妇人有些歉意，上下打量了钱朝一番，心疼道，“瘦了。”
　　谢景辰疑惑地扫了眼钱朝，他刚见过他，体型完全没有变化，唯一变得就是他身边没了自己。
　　“231号，231号的客人在吗，”工作人员在服务台声嘶力竭地喊着。
　　钱朝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号，急忙带着妇人走向服务台。
　　二人刚进去工作人员又开始喊道，“232号，”还没等他的固定公式说完谢景辰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工作人员没有马上带他进去，“现在用餐的客人有点多，请问您介意和其他客人拼桌吗？”
　　“是刚刚进去的两位吗？”
　　工作人员啊了一声，没想到谢景辰会问这个，“是的。”
　　“那我不介意，”谢景辰把登记了号码的小票递给他。
　　工作人员一边结果小票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美妇包养数名小白脸，两美男为她争风吃醋羡煞旁人之类的的标题。
　　谢景辰阴恻恻地斜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工作人员赶紧叫同事把他带了进去。
　　虽说是拼桌，其实两张桌子中间并不是毫无遮蔽物，比如说有一盆略显突兀的盆栽，一看就是临时搬过来遮挡用的，除此之外还有本高高竖起放置的菜单。
　　谢景辰毫不介意地坐在盆栽那侧。盆栽另一侧坐的是钱朝。如此一来既不会被钱朝发现，既能仔细观察妇人，还能听到二人的对话，简直一举三得。
　　谢景辰随便点了几个茶点，比起硬菜他其实更喜欢广式点心，精致可口。
　　一旁的妇人显然真的觉得钱朝瘦了，两个硬菜完了之后还加了好几分点心和甜品。要不是钱朝拦着估计菜都得放到谢景辰这边的桌子上了。
　　等点完菜，妇人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朝朝，”妇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景辰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和钱朝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钱朝显然也有点尴尬，小声喊道，“妈。”
　　妇人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你已经几年没回家了，是还在怪妈妈吗。”
　　钱朝没吭声，拿起杯子啜了一口。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妇人声泪俱下。
　　钱朝递给她一张纸，一边看着妇人拭泪一边道，“妈，我也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谢景辰夹了个烧卖，沾了沾醋，他吃面食必须配醋。
　　看来隔壁播放的是和家里关系不好的富二代硬要自己闯出一片的甜的剧情。
　　“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妇人抓住钱朝的手，“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
　　上菜的人刚好赶上这一出大戏，端着滋滋出声的煲在一旁不知所措。
　　妇人收回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先吃饭吧。”
　　一旁的人松了口气，急忙把菜都一一端上摆好。
　　谢景辰透过盆栽的间隙看着坐在另一端一言不发吃饭的钱朝，虽然对他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自称是钱朝母亲的妇人，但是钱朝却应付自如，就连对方情绪激动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就仿佛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一样。
　　谢景辰抿了抿嘴，把心里徒然升起的违和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