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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汤健、汤画 ...

  •   天刚亮,一队人往燕城方向走着。
      “武扬,你快点行吗?都他娘的等你呢!”一名彪形大汉冲树林里面喊。
      黄功从里面出来,回怼道:“你赶着投胎啊!”
      大汉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刀,那口厚重的刀发出一声急不可耐的响声。
      要不是门主要用这个尖嘴猴腮的武扬,老子他妈的早就一刀剁了他了!
      大汉冲着黄功抖了一下刀,黄功凶狠地瞪了回去。
      大汉回头一看,囚车里的蔚细正在看热闹,心中更是不爽,用拳头砸了一下囚车:“等到了燕城,我看你还笑得出来!”,他骂了两句,往地上啐了一口,朝队伍前边走去。
      “武扬,好名字。”蔚细看着黄功笑道。
      黄功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喽啰:“有功夫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待会儿你被人是蒸是烤还说不一定呢。”
      蔚细看了一眼黄功,又仰头看林间时隐时出的太阳,渐渐收敛了笑容:“死又什么可怕的,就是我师门的血仇还未报......”
      黄功一惊,随即又扫了一圈周围喽啰,见没人注意他们,道:“骆止南这样的人你也敢杀,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
      他不信:“你诓骗谁呢!”
      “骆止南二十几年都没出过燕城。”蔚细把头靠在囚车上,“他不是亲手灭我师门的人。”
      黄功惊骇,这两天,有消息传到百虎门中,他听说了,蔚细曾在骆家呆过一段时间。
      “但他也和这事也脱不了干系。”蔚细搭在膝盖上的手随着囚车晃动。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大汉粗糙的嗓音在骂娘,武扬皱了皱眉,扔下蔚细走过去。
      “怎么了?”他不耐烦地问。
      一个喽啰颤颤兢兢地道:“这条路,咱们刚才走过。而且,而且,刚才也没有这么多雾。”
      “滚开!”大汉一把推开那喽啰,“起个雾你他娘的还大惊小怪!”
      随后,他自己也愣住了,旁边树上正是刚才他等那个尖嘴猴腮撒尿时候,用刀砍下一块树皮刮鞋底的泥。
      他骂骂咧咧地提起刀往雾里冲,黄功却皱起了眉,环看四周。
      这时,不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从大汉方向传来一声惨叫,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那边跑了回来。
      那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大汉手臂中了一剑,然而奇怪的是,他们身后并未见什么人。
      “娘的!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大汉提着刀向四周看去,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打斗声,在淡灰色的迷雾中,显得有些诡异。
      黄功皱了皱眉,趁着大汉嘶吼的时候,脚步悄悄向后挪,不多时,他便挪到了囚车旁边。
      他看到,蔚细也已经在囚车里站起,神色甚是焦急。
      他不耐烦地呵斥她:“ 老实点!人都在囚车里了,还能显到你!”
      “那个谁,”蔚细一时着急,忘了他的化名,她低声道:“你觉不觉着,这阵法有些眼熟?”
      黄功自幼体弱,不能像魁梧的大师兄一般练习武功,跟着师父多学阵法的时候,便格外用心。
      其实从刚才,他就看出了这个奇门遁甲术和浮隐山隐藏山门的那个十分相像,只不过布阵之人又在其中增添了许多凶险。
      他看了一眼囚车里那个心大如牛的蔚细,刚要讥讽两句,却只听一声啸音,不远处的大汉举刀格挡,一根木棍被他弹开,旁边一个喽啰应声倒地。
      “他娘的!”大汉怒吼一声,与来人打了起来。
      黄功看了两眼,又看了看蔚细,似乎犹豫了一下。
      下一刻,前面的声音,就又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蔚细抓着囚车栅栏,屏气凝神地看着和大汉打作一团的那个人。
      那是......大师兄。
      大汉的确勇猛,缠斗的功夫,路玄只来得及往囚车中看了一眼,见蔚细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放心。
      从付府到皇宫,再到百虎门,自打听到蔚细杀了骆止南的消息,路玄就派人四下打听蔚细的下落,他的山庄贩粮,往各处粮店送粮的时候,要打听点什么并不难。随即,便在这里布阵。
      这几日,他几乎没有休息,实在困得紧了,就合眼眯一会儿,然而梦里也是蔚细在逃,被抓,而他去晚了,远处有个血色模糊的身影。
      然后,就被惊醒。
      如果没有在阵外遇到付府的兵,也不至于耽搁到现在。
      但那大汉也是练家子出身,一刀一刀力道甚是劲猛,他从蔚细身上回神的功夫,就被震出一口血来。
      他定了定神,再次挡住大汉的刀,反手一掌打在大汉胸膛,大汉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忽然喷出一口老血,便再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也顺着未关上的阵口追了进来,一时间呼啦啦几十人陆续跑了进来,路玄忙奔向囚车。
      黄功也看到了那群人,他抽出剑,和路玄打了个照面。
      路玄一怔,黄功却是看他好一会儿了,冷笑道:“你还真是命大!”
      乍一看到黄功,路玄险些没敢认,黄功这一开口,他能确定了。
      “二师......”
      “什么耳屎眼屎的,快救......后面!”蔚细喊道。
      那群人很快杀到了眼前,路玄再顾不上其他,转身挥刀迎敌。
      黄功也打了起来,他趁着打斗间隙,不住地瞄着囚车,见里面的蔚细虽戴着又重又长的铁链,却仍抿起嘴唇,躲着外面刺进来的剑,不吭一声,不屈不挠。
      黄功忽然就想笑,想说,蔚细真是没有变啊。
      忽然,在他对面,站起一个人,那人“啊”的一声怒吼,一刀劈碎了囚车!
      在刀风落下的刹那,蔚细本能地一躲避开了刀锋,然而那刀紧接着向右横扫,锁着脚踝的铁链已是极限,避无可避!
      路玄被十几个人缠住,待看到这一幕,立即飞出手中的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蔚细就要命丧刀下,这时,只见一个人影闪过,“噗”地一声 ,大汉带着仇恨的大刀砍断了那人的骨头。
      “二师兄!”蔚细扶住黄功的身体,不可置信地捂着汩汩往外冒着血的伤口,然而那伤口太长,从胸口到肩膀,那伤口太深,露着被砍碎的骨头和内脏。
      黄功眼前即刻模糊了,他看不清蔚细,用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拿出钥匙,对紧紧搂着自己的人一笑,声音活着血涌了出来:“是不是还是师兄厉害,小师妹......”
      意识尚存的那一瞬,他好像回到了浮隐山,回到当年。
      在儿时的小男孩眼里,蔚细压根就不是柔弱的女孩子,她甚至比他还高,小小年纪打起架来,凶猛迅捷得像一只幼小的豹子,能把山下的纨绔打哭。
      那时他以为,师父那样细心的教导蔚细,是因为她瘦,所以他不敢吃饱饭,时常饿着肚子,他也想得到师父的偏爱,也想走下山头,若他有那身好功夫,必定会是人人口中的大侠。
      可小时候的他,明明和蔚细一样瘦弱,为什么师父偏偏就不传授给他绝世轻功!甚至因为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太少,耽误了长个子,总被人嘲笑。
      对于男孩子来说,他以为自己日渐的嫉恨,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最终成长为一棵大树。
      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他的小师妹还活着,真好.....
      他慢慢地合上眼睛......当年,月光下,蔚细在他窗外放下用荷叶包着的吃食,他躲在屋内窗旁竖着耳朵,听着那个和自己打架吵闹,却唯一惦记着自己的那个人的动静......
      黄功的手垂落,再听不到小师妹喊他了。
      囚车上,路玄的背后,蔚细像个凶狠的小兽,她没哭,t她放下黄功,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快速的打开锁链,拉起路玄,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昨日,黄功明明冲她吼过的,他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世外桃源,浮隐山不过是师父的假想,山上那些人,放到山下的世界里,压根就没那么美好!
      他说过的,那些仁义友爱,都是放屁。
      一只树梢晃了晃,滑落了一滴眼泪。
      隔日,骆灿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手里握着一张纸,微微愣怔:“......被人劫走了?何人?”
      他身侧,毒箭周韧俯首回道:“听闻是瑶溯山庄的路玄。”
      听到这个名字,骆灿微微抬起头,半晌,他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周韧,你负责打探消息多久了?”
      周韧心中一惊,向上抬眼,正对上骆灿微寒的目光,忙单膝跪地,抱拳道:“二十三年。”
      “从十二岁起,你便专攻打探消息。”骆灿低笑一声,“二十三年的经验,两个人的来历都打探不出来。”
      周韧身子一抖,自打骆灿公子一路向南,已经杀了不少朝中安置在骆家军的暗桩。本以为,骆渺是阎罗,没想到这位正主才是毫不留情的杀伐决断。
      骆灿杀了在骆府多年的刘管家。
      他亲眼所见,从他查到刘管家是皇帝安置在骆府多年的暗桩,到刘管家的脑袋落了地,骆灿不过就问了几个问题。刘管家的头在地上咕噜了一下,骆灿却看也没看第二眼,只叫人挖个坑买了。
      不是他没用心,而是那个蔚细,他从姜湾和张夜行那里一无所获,打算对李霄严刑逼供,骆灿又不准,说是既在姜湾和张夜行那里都查不出什么,蔚细也不可能对李霄和盘托出自己的底细。
      所以他为难,旁的人,总能顺藤摸瓜,但对于一颗发现时便已经挂在树顶上的瓜,连藤都摸不着。
      路玄来历旁人也是一无所知。
      周韧觉着,只从这个叫蔚细的姑娘出现,他额前的白发都多了几根。
      但他不敢言语,主子和从前大不相同,多了几分要人命的严厉。
      “姜湾与人交往频繁,必有可以探寻之处,你继续查。”骆灿淡声道。
      周韧走后,骆灿才又拿起手中的纸看了看,那是一张蔚细的悬赏画像,骆止南最先发出的是死令,就是拿着蔚细的人头领悬赏,他知道后,叫人都改成了活令,为此,还特意传讯给四叔,说明必须抓活的。
      为此,骆景山甚至破天荒地回讯教训了他几句。
      他捏着画像看了一会儿,随即卷起,踱进了屋子。
      瑶溯山庄离燕城并不远,虽在北方,却因地处在背山面水的山坳中,自成一块气候温润的鱼米宝地,一直过着低调却富庶的生活。
      山庄外,有人高声叫门。
      一道呼喝声响起,高高的门墙上,出现了两列拉开弓箭的武夫。
      老旦骑在马上,不仅怔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身旁有人冲门墙上喊道:“百虎门来访,请见庄主!”
      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约莫着二十一二岁的青年男子,与他并排站着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色却略显苍白的男子。
      刚才叫门的那个人,立即在老旦旁边小声道:“前面的,是瑶溯庄主的儿子汤健,他旁边那个,就是昨日劫了囚车的路玄。”
      汤健中等身材,虽不似路玄般高大,却也生得结实,见老旦仍骑在马上,后面乌泱泱跟着百十来号人,喝声道:“既是来访,为何这般无理!”
      虽然早听说过瑶溯山庄,这地方却比想象中大了许多,门墙高大,规划工整,远远望去,竟有些宏伟之势。
      叫门那人目光从汤健身后收了回来,颇有些瞧不上地口气道:“早就听闻汤老庄主的儿子当不起家,今日一见,可知传言不虚。”
      汤健脸上红白几变,却还是冲他怒目圆睁道:“我瑶溯之事,和你个老匹夫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五十多岁,年纪能当汤健的爹,听了却也不恼,只道:“瑶溯山庄如今已经姓路,让路玄和我说话。”
      汤健右侧一名女子高声道:“什么人都敢来我瑶溯山庄撒野!”
      她一根腰带紧紧束在腰间,曲线玲珑有致,一双杏眼,煞是好看。
      那人立即对老旦道:“这是汤健姐姐,汤画。”
      “一个女子。”老旦不屑地道。
      那人又喊道:“赶快交出蔚细,再奉上3000担粮食,这事就算作罢,否则......”
      “否则怎样!”汤画高声道:“弓箭手!”
      “唰”地一声,城墙上弓箭手齐齐将箭尖对准百虎门的人。
      老旦心中一惊,忍不住多看了路玄一眼,能将一个山庄的人,训练成这般整齐模样,看来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叫门的也没料到瑶溯竟然会有这种气势,他们不占优势,且压根没什么准备,真要硬战,必定会被射成刺猬,他眼珠子咕噜一转,大声喊道:“你们这样,是在与朝廷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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