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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骆府出事 ...

  •   被带走时,骆灿向上抬眼看了一眼,只见一阵风掠过,树梢微动。
      暗哨到底还是晚了半步。
      骆止南在睡梦中被吵醒,骆景山带人匆匆跑进他的院子。
      “大哥!”骆景山脸色泛青,他身后跟着骆府府兵。
      “发生了什么事?”
      骆止南沉声穿上外衣,自打从西北来燕城做质子,他总是睡不踏实,夜里一点动静,便再也睡不着了。
      骆景山身后一名小太监跪了下来,骆止南认得他。
      只见那小太监哭着道:“大老爷,不好了!不知皇上听谁说的,暗市里有军资生意,是骆家在掌控,如今,已经派人去抓两位公子了,小的得了消息趁乱跑出来,这会儿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禁军去抓的人?”骆止南脸色大变。
      “不是禁军,是付棠带着亲王府的私兵去,去......”
      “发信鸽了吗?”骆止南看向四弟。
      “发了。也派人送信给西北。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骆止南抓起刀:“你马上带人先走。”
      “你呢?”
      “亲王府私兵一百余人,毒箭有机会救下灿儿他们。”
      “大哥!”骆景山拦在他面前,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道:“毒箭若是和朝廷的人开战,便等同于谋反,不如我们就此……”
      骆止南惊讶地看向四弟,听他郑重地道:“……起兵吧!”
      骆止南心中一凛:“你说什么?”
      这时,骆府门被砸开,付棠没在骆灿和骆渺身上搜到“帝王紫”,竟携着二人来骆府搜查。
      眼看来人就要杀到房门,突然,一道白光闪过,骆景山拉着骆止南躲闪,却远没有那道光的速度快。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府兵模样的蔚细将一弯闪着银光的弯刀架在了骆止南的脖子上。
      她躲在骆止南身后,角度十分刁钻,附近的人不敢上前,就是守在外面的暗卫,也无法绕过骆止南,将剑射到蔚细身上。
      毒箭有令,誓死保护主子性命,但若非主子下令,不得与朝廷军队对抗,所以,只是府兵在抵抗来人,且已明显不敌。
      蔚细探向骆止南脖颈,飞快地寻找帝王紫。
      骆止南年少时毕竟受过严酷的训练,千钧一发之际,他抽出一直佩戴在手上的戒指,抛向骆景山。
      然而,就在他手指一动之时,蔚细威胁地将弯刀在骆止南脖子上抵得更紧,但骆止南没有一丝犹豫,他将戒指抛给四弟,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出口,一道极细的血便从他脖颈处薄薄地喷了出来。
      他身子重重地摔向地面。
      骆洵说过,骆家要护佑万民,他懂得。
      所以,以己一身自由,换帝王心安。
      自从二十四岁来到燕城,他便再没回去过西北。
      他再没骑上过心爱的战马,再没穿上过那身盔甲。
      他握着刀剑的手,自此每天都捧着茶杯,提着鸟笼,在皇家玩乐的花花草草滕台楼阁中遛弯。
      大漠孤月,苍隼回旋,成为他无数个夜晚中的寤寐所求。
      几名毒箭从院内各处落下。
      “小心!”一声嘶喊从门外传来。
      蔚细猛然回头,见姜湾正扑向一名满弓的毒箭,她的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几乎与此同时,一旁的骆景山反手就是一剑刺向姜湾。
      蔚细来不及冲过去,就见姜湾胸口笔直地插进一柄剑。
      姜湾低头看了一眼隆起的肚子,她先用手去捂汩汩往外冒着的鲜血,然而那血怎么也堵不住,她茫然地抬起头,大张着杏眼,极度渴求地望着蔚细,她嘴唇翕动,似乎在召唤蔚细快来救她的孩子,然而口中也只是大口大口的血往外涌,很快,她不甘地倒了下去。
      蔚细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怔了一下,提着骆止南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在众人面前露出了她的脸。
      同时怔住的,还有被拖进门的骆灿,他看着骆止南轰然倒下,而蔚细手中握着一柄巴掌大的弯刀。
      蔚细冷冷地和他对视一眼,闪电般冲骆景山冲了过去,然而,数剑齐发,任凭她身形再快,那数道冷光,还是将她拦住。
      骆景山在现身的暗卫帮助下,躲开了她的袖箭。
      付棠高喝道:“给我拿下这些叛贼,反抗者,格杀勿论!”
      骆灿目光从骆止南身上移开,快速命令身旁最近的毒箭道:“动手。”
      那名暗卫收到指令,立刻放开手脚,杀了押送骆灿的侍卫,周遭毒箭受过严苛训练,一直在等着主子下令,至此,纷纷动起手来。
      付棠也没想到,骆家暗卫竟如此厉害,他带了一百多人,竟然还是让骆景山等人逃了。
      他愤恨地冲一旁侍卫吼道:“一群废物!”
      搜罗一番,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一众府兵横尸院内,什么都没有。
      一名侍卫在付棠身边耳语道:“人都不见了,有人看见有两辆马车从后门拉着下人们跑了。”
      付棠很是生气:“跑得这么快,肯定是早有准备。”
      他一瞪眼睛,不甘心地道:“找到什么书信了吗?”
      “所有的房间都搜过了,书房和卧室除了花鸟山水画,一张带字的纸都没有。”
      骆渺在马车上,他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中一言不发的弟弟,将目光落在了骆灿的受伤的手上。
      他虽不是骆景山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甚至,他爹从未说起他的生母是谁,但大伯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他,甚至,把当他成是骆灿的亲哥哥。
      他少时不觉得,大一些,便能懂得大伯自顾不暇的无奈,和整日郁郁寡欢情绪下压抑未施展的报负。
      他回想起昨日细节,当时,他被骆灿挡住,只看到了那日和蔚细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被杀了,但没看到蔚细,暗卫说她中了箭,但最终还是逃了。
      ……不知到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中酸楚,不由得又看了骆灿一眼。
      骆灿依旧木然地坐在马车中,只有偶有毒箭进来禀报的时候,他的眼帘才微微动那么一下,言简意赅地发布命令:“走山路。”
      城内防卫松散,守城的人中,一直有他们的人,要出城并不难,要回到西北,也不难。
      难的是…..
      骆灿的心里一直在痛。
      ……那一刻,他看到了他爹的血,和他爹身后手持弯刀的蔚细。
      马车颠簸了一下,他胸前悬垂的玉佩敲了胸口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地抬起眼。
      ——四叔离开之前,叫人传了话,蔚细夺走了帝王紫戒指。
      他的胸口,被土路上的颠簸引得玉佩一下一下的锤着。
      那里,好像是空了。
      蔚细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天灰蒙蒙的,就快亮了。
      她想坐起来,眼前却一阵阵发黑,隐约听到门外有人低声吩咐道:“……再去换些金叶子……老参弄好了没有?快点拿过来。”
      片刻,张夜行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昨日,蔚细从骆府逃出来,躲在一处寺庙后堂,斩断了两只箭羽。
      随后她觉察出一侧出现一个人的气息,她正要出袖箭,却见那人从墙后闪出,一把拉住她,道“是我。”
      月光下,蔚细看清来人是张夜行,小松了口气,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张夜行一惊,这才看到蔚细已身中两箭,他一把扯下披风,罩在了蔚细身上,扶着她往暗黑的巷子中走去。
      见蔚细要坐起,张夜行接过药碗,恨铁不成钢地道:“快起来吧,自己喝药,然后用你那绝世的轻功去报仇,若侥幸不被射成刺猬,再去西北找骆洵,和他的千军万马打个你死我活!”
      他说得对。
      蔚细慢慢半躺了回去,然而这一番动作,不免又牵到伤口,一小股血涌出,殷红了肩上的一块衣裳。
      张夜行叹了口气,端起药碗又道:“柜子里给你准备了衣裳,一会儿我叫人给你换上,我这里只有一个厨娘,年纪大了些,你别嫌弃她手脚不利落就好。”
      蔚细一言不发,喝了两口张夜行匙中的药,干脆一手夺过张夜行手中药碗,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张夜行看了一眼那片血渍,又见蔚细抿着苍白的嘴唇,终于缓和了语气,接过药碗,背对着蔚细,轻声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你想哭就哭出来,和我还有什么客气的。”
      他说得底气不足。
      蔚细赌钱,喝酒,杀人,他都见过,但他其实从没见过蔚细哭。
      然而蔚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响,她终于开口:“饿了。”
      张夜行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又快步走了回来,握住了蔚细的手。
      冰凉。
      她从被中露出的上半身好像一片纸一般了无生气,薄薄地半贴在靠背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那双手明明软软的,这副身躯也那样薄弱,应该躲在哪个男人身后,风雨再大,也不该淋到这样一副身躯上。
      很快几个食盒就被送进房内,张夜行亲手打开一个个盖子,那里面,都是燕城出了名的美食,最正宗的老字号做的。
      “肉。”
      张夜行动作停滞了一下,还是依言给她夹了一些肉,蔚细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张夜行将一匙软糯的粥送到她嘴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这个。”
      “肉”
      蔚细固执道。
      张夜行无奈,又夹了几片肉喂给她。
      “肉。”
      蔚细粗糙地嚼了几口,噎了一下,张夜行忙轻拍她后背,帮她顺下去,听她又这样道,气道:“身体不可能一天养好。”
      “肉。”
      不知是不是刚才被噎到的,蔚细抬起的眼尾有些薄红。
      张夜行还要出口劝阻的话,停在在嘴边。
      顿了顿,他终是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门口,道:“叫厨娘过来照顾她。”
      夜里,张夜行站立在床边看着蔚细脸庞,低声道:“还没醒。”
      “她早上吃得吐了,还要吃,吃了又吐,我让厨娘告诉她没有吃的了,再去做要等一会儿,她这才停下来。您让大夫给加的安眠的药,她这身子有些担不住,睡了一整日了。不过不必担心,大夫说了,多睡一会儿,对她有好处,最迟明早,人就能醒了。”
      张夜行点点头:“辛苦曲叔了。”
      曲老三忙道:“这是哪的话。少爷,您当真要跟她去西北吗?”
      “说来,也是我欠她的,若是我不告诉她骆灿那块玉是帝王紫,她也不会送了半条命。”
      “少爷不必自责,她既已寻到骆灿身上,想必知道这玉的来历也是早晚的事,少爷不必如此,多给她一些银两便是。”
      张夜行淡淡地笑了一下:“她若是给些银两便能妥协的人,也不值得我这样待她了。”
      曲老三仍是劝道:“她此番不止得罪了骆家,还得罪了朝廷,若是咱们帮她养好伤,再送到西北,也算不上相欠了。”
      张夜行叹了口气,往回看向蔚细,道:“我还欠她一条人命。”
      曲老三不明所以,张夜行对他也不隐瞒,解释道:“昨日死在骆府的,还有一个叫姜湾的女人,她是蔚细多年的至交好友。”
      曲老三愕然:“蔚细不是盐城人,她的好友怎会在骆府?”
      这件事,张夜行倒是听说了个大概,今日张峥给姜湾收尸,张府的人说姜湾看到蔚细的留下的信以后,去几个地方找她无果,最后打听到那日为蔚细出手的是骆府的人,才在那时赶到骆府。
      “世事难料,还希望蔚姑娘不要太过伤心才好。”曲老三叹道。
      “我叫你备的药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曲老三道,“都是咱们府上压箱底的最好的老参。”
      “其他人呢 ?”
      曲老三可谓是张夜行最得力的掌柜,马上道:“少爷大可放心,咱们府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厨娘,没人见到过蔚姑娘,我已经叮嘱过了,叫她万不可对任何说起见过蔚姑娘。”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燃起一簇光亮。
      张叶行向窗外探了探身,道了一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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