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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识得此物 ...

  •   待更新“你也不是我寂寞的消遣。”他低着头,认真想了一会儿,才道:“你......”
      一时语塞。
      他自诩风流倜傥,游历遍中原,香艳之事常有之,但总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越是久了,就越觉着那些莺莺燕燕乏味。
      他追了万里路,只为这独一无二、带着力量的灵魂。
      蔚细被他拉住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笑道:“你是不是要说,你为了找我,一路追到燕城?你是不是还要说,你画了我的画像,正准备发往全燕城的酒楼饭馆?张老板,你那些哄人的鬼话呢?”
      曾经面对那些漂亮的可爱的脸蛋儿,他说过许多哄人的甜言蜜语,半真半假,对着别的女人说笑的时候,蔚细甚至还在一旁,满不在乎地看着。
      如今,真得不能再真的,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看着蔚细的眼睛,期望能在里面发现哪怕一点点的在意。
      无语半晌,他笑了一下,松开手:“你既然来到燕城,必然是我来做东道主,带你玩遍燕城,怎么样!”
      蔚细没作声。
      “算做赔罪!”
      “不够。”
      张叶行暗自高兴,道:“有何要求,尽管提来!”
      “既然你是这家店的少主,自然已经知道我要找什么了,我要你为我找到那个东西。”
      张叶行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它叫‘帝王紫’。”
      蔚细忽然紧紧地盯他。
      张叶行笑着轻摇折扇,回望她的眼睛,道:“我是做什么的,你早就知道,认识这个也不稀奇。”
      “从前,我只知道张公子你是位闲散富家公子,游山玩水之余,买卖一些古玩字画,却不知,你在燕城,还有这样一间铺子。”
      而且,是百年老店。
      如此,他倒有可能识得此玉。
      “你有?”蔚细急问道。
      张叶行摇头:“没有。”
      “你曾见过?”
      “不曾。但世间稀罕宝贝,我即便没见过,也大都听家人说起过。做我们这个行当的,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罢了。”
      蔚细失望。
      想必是那掌柜的和张叶行描述了一番帝王紫,没准儿让他留意,什么时候遇到这个东西,收买来卖。
      见她意兴阑珊,张叶行道:“你想要这个?”
      “你能弄来?”
      张叶行看着她的眼睛,道:“这东西稀少,你先告诉我,你这块是哪里来的?”
      “捡的。”
      “哪里捡的?”
      蔚细也看着他的眼睛,道:“客栈捡的。”
      “捡的......”张叶行收起折扇,在手心上敲了敲,道,“旁的玉石,倒是能‘捡’到,只是这‘帝王紫’,却不是一般人有的,你可要小心了。”
      “谁有这东西?”
      “名字中敢带‘帝王’二字,你说何人能有?”
      蔚细脸色微冷,半晌,她看着皇宫方向,吐出两个字:“帝王。”
      “差不多。只是,你这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张叶行将手里玉石举起,在阳光下看了看,道:“这是块碎玉。”
      蔚细一把夺回,转身要走,张叶行忙拉住她,道:“我还没说完。”
      他微微正色道:“你想知道什么?谁手中有‘帝王紫’?”
      “什么条件?”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唯利是图嘛。”
      蔚细轻笑一声,依旧看着他:“关于这种石头,你都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
      “条件随便开?”
      “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你最想杀的人。”
      “我说你一个挺好看的姑娘,咱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呀杀呀的,太血腥了。还有,怎么总谈条件呢,以咱俩的交情,我就不能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
      “张老板说笑了,你既是这燕城百年古玩店的大老板,我不和你谈条件,难道和你攀交情?什么条件,爽快点!”
      张叶行轻叹口气:“咱们彼此就不能多点信任吗?”
      “那你相信我吗?”
      两人相视一眼,片刻,张叶行笑道:“可以从现在开始。”
      他将蔚细引回店内,从里间一处暗格中取出一个册子,翻到一页递给她。
      “蜀中出美玉,通体紫色,杂佐靛蓝色,名为‘帝王紫’,为罕见之玉,世间仅一块,为西北骆家嫡子孙所有。若为改浑世,可号令王土之军,还天下之清明。”
      “都有谁知道此事细节?”
      好在上面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她将册子还给张叶行,问到。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只是对你关心这件事好奇?这‘帝王紫’传说已有百年,你这么年轻,与这块玉石必然没有直接关系,你是为了谁问的呢?”
      “为女娲。”
      张叶行忍俊不禁。
      “怎么?你要从盘古开天地讲起吗?”
      直到张叶行真的看见那张嫩白脸蛋上浮现出愠色,便不敢再逗她了,忙道:“你住在张府不方便吧?张峥是皮货商人?”
      “这和‘帝王紫’有关系吗?”
      “要不你来我这住吧。”
      说来,他也算是个生意人,燕城里土生土长,虽然这些年在外游历,但每隔几年也总会回来,见见掌柜们,打理一下沉积事务,燕城有个祖宅。
      “住你那就方便了?”
      “好弟弟,你这样说哥哥可就不对了。”
      那两年,他们流连于各处,为方便四处行走,二人常以亲兄弟相称,住在同一家客栈,时常只隔着一面墙板。
      他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蔚细。
      其实,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想什么时候离开姜湾家。
      虽然,血洗浮隐山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但不代表她和路玄就是安全的。
      更何况,那些人即便不来杀她,她也是要杀他们的。
      她的手上早就染了血,许许多多恶人的血。
      唯独还缺少仇人的血。
      姜湾早上来到蔚细的房间,她总是习惯亲自去叫蔚细吃饭,她带的丫头给蔚细端来盥洗的水盆和毛巾,而她,则喜欢拉着还在熟睡的蔚细起床,看着她的起床洗脸,自己则在一旁碎碎念和张峥的琐事。
      “她总是习惯晚睡,一个人的时候还好,这以后嫁了人,有了宝宝,对自己和宝宝的身子都不好,早些调养才是。”
      姜湾和身旁的丫鬟叨念着,往蔚细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被褥整齐,床上没人,姜湾怔住了,丫鬟上前几步,拿起桌上的纸条,喊道:“夫人,这是留给您的。”
      “燕城很闷,我出去转转,过些日子回来。”
      “夫人,还有这个。”
      姜湾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金项圈,只见上面刻着几个字“张姜骄女,一世顺遂。”
      “一世顺遂......”
      丫鬟惊诧道:“夫人,您怎么哭了?”
      这日,乐亦成大婚,乐家设下宴席,通宵达旦,骆灿和左行替乐亦成挡了一些酒,当晚留下,乐家布置奢华,虽地处寸土寸金的燕城,却依然在后花园里开了几处温泉,四个泉眼都不大,由曲径和假山隔着,在这个飘着初雪的季节,冒着腾腾的热气,甚是美妙。
      乐亦成特意早早便叫人给骆灿和左行留了一个最好的,左行却不胜酒力,离开宴席就先回客房睡了。
      骆灿也喝了许多酒,他屏退了下人,独自下到温泉中,他紧实的双臂架在池边,仰头看了看头上飘下的轻雪,那轻轻飘着的雪花,那样轻灵,从高空坠下,落在他手臂上。
      他想起那个滢白轻灵的女子,心中微酸,想起林中那个拥抱,他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我要是你,就笑不出来。”树丛中一个声音轻声道。
      骆灿心中一喜,忙坐起身,见蔚细蹲坐在他旁一棵树上。
      蔚细两腿在空中交叉晃了晃,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少爷,怎么暗卫都不带一个啊!”
      “你怎么在这里?”
      见他一副莫名欢喜的样子,蔚细“啧”了一声,将指尖朝前一递。
      骆灿笑不出来了。
      “这个叫什么?”
      葱白的指尖上,坠着一块紫玉。
      “这个很重要,你先还给我。”
      骆灿低声道。
      蔚细蹲下来,凑近他耳畔道:“是叫‘帝王紫’吧?”
      骆灿盯着她:“你就是为了它,在客栈里杀了那些人,又一路跟着我到燕城的吗?”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话说我救了你,火山公子,你答应报的恩,现在可以报了。”
      ----蔚细真的是肖无爱,从她在树上出现的那一刻起,骆灿心里便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喜悦,他又对着她笑了一下,这才恢复了神色,道:“快把玉还给我。答应你的酬劳,只多不少。”
      蔚细用舌尖将口中橘子瓣糖从一侧推到另一侧,面无表情道:“骆公子,我跟了你这么久,无非就是想问问这块玉的来历,还有谁有这种玉。只要你说清楚,我马上就把这块玉还给你。”
      “你为什么要问这块玉?”
      这时,不远处的侍卫好像觉出什么,问道:“公子?”
      骆灿面色一沉:“何事?”
      蔚细提起匕首,尖锐的一端对着放在池石上的紫玉。
      “公子,没事吧?”
      “我再泡会儿,你先下去吧。”
      侍卫没听出异样,便离开了。
      被树木围着的温泉池静悄悄的。
      “蔚细!”骆灿低喝一声。
      蔚细冷冷地看着骆灿。
      “我没什么耐心。”
      “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这块玉在我手上,我也号令不了王土之军,砸碎了算了。后果?后果自然是由你骆家承担。你不会以为我要是一走了之,有人能找得到我吧?”
      “此玉一碎,若有战事,百姓将置于水火。”骆灿的声音很稳,但被负在身后的指节却捏得有些发白。
      蔚细说得对,她不会拿走这块玉,那样只会给她自己招来争夺玉石之祸。
      但玉石一碎,附近侍卫必定有所察觉,她也难以全身而退。
      何况,这玉真的不能碎。
      但他见过蔚细杀刺客,杀陈风。
      那种狠绝。
      “我的耐心已经到头了。”蔚细将匕首高高举起。
      “骆止南有吗?还是骆洵?还是皇宫里那位?”
      “是祖传的,是我父亲传给我的。”骆灿尽量稳住声音,“蔚细,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
      “还有什么人有?”
      骆灿摇摇头:“没有了。此玉名为“帝王紫”,传说是女娲补天时的神石。是当年高祖和我祖上共同创下基业时赠与我骆家的。当时高祖称,若他后人不堪为天下的重任,便可由骆家后人取而代之,此玉一出,天下易主。但几代人过去了,当年见证此玉石的人早已不在,为着天下太平,骆家也一直未再提此事,只是将它当作提醒骆家守护天下之心。”
      她蹲在骆灿面前,低声道:“我要你答应我,想办法将我献给太子。”
      一阵极大的不舒服感涌上来,骆灿也低声道:“你是我骆府的丫鬟,无论什么法子,你都是进不了宫的。”
      他看着蔚细的眼睛,轻声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查这块玉?”
      “寻人。”
      “这件事,我能帮到你。”
      “怎么帮?”
      “你先把玉给我,是否还有其他人有帝王紫,我会帮你查。”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将陈风留在身边十几年。”
      骆灿的目光诚挚:“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觉得陈风有问题的。”
      蔚细将匕首揣了回去:“那日在车轿里刚醒的时候,是他给我下的药。”
      “你就没想过是我?”
      “你连一个对你起杀心的人都不忍心杀,怎么会害我。”她说完,也奇怪道,“你既已早就发现陈风有问题了,为什么还留着他?”
      “他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只是......”
      ——只是还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忽然,后门一阵响动,蔚细掠身树梢,思程从假山后闪出,骆灿披上衣服,问道:“出了何事?”
      一队人马闪开,付棠在马上道:“皇上口谕,骆家操纵燕城黑市交易,图谋不轨,野心可察,现奉命捉拿骆灿、骆渺!——骆公子,得罪了!”
      前院宾客仆从人等受到惊吓声不绝于耳,乐亦成嘶声喊道:“放开我爹!放开我娘子!我是与骆灿是相识,任何事我一人承担,与我乐家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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