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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

  •   燕城骆家。
      “大哥。”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急匆匆地奔向正厅,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男人。
      走在前面的,是骆家老四骆景山。他手中握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只有骆家人才看得懂的密文:“父王的信到了。”
      骆止南已经两日两夜没有合眼,眼里布满血丝,闻言,他木然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看向自己四弟。
      “有灿儿的消息了?”
      骆景山双眉间有一道深深的褶皱,即使不皱眉,面相也带着几分愁苦。此时,他嘴唇干裂,似乎也没怎么休息。他端起桌上早就凉透了的茶水接连灌了两口,这才看着大哥,半响,嘴唇蠕动:“灿儿是个有福的孩子,说不定能逢凶化吉。”
      闻言,骆止男冷笑了一声,满脸嘲讽。
      他的二弟三弟早年战死沙场,不知他父王当年是否也是这般悲痛。
      做为以战功获取功名的唯一异姓王,骆家人可谓世代显赫,风光无两。然而到了他这里,不仅他早早被皇家以进京辅佐为名,挂了个修建腾台楼阁的虚职,实则软禁,就连他唯一的兄弟,也不像他爹那样勇猛好斗,反而是优柔寡断,事事都要依赖于他。
      这些年,他在燕城当质子,缩在朝中的角落,肩背向前微弓,此时,他努力挺起身子,坐直了些,右手不自觉的拧动左手的陨铁戒指,眼神变得狠戾:"三日之内,若还没有灿儿的消息......”
      骆景山脸色登时大变:“大哥......”他打断道,“西北那边派了一只七百人的精锐。”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他大哥好不了多少:"这几日,分四批悄悄潜入燕城,作为暗卫,听从调遣。”
      闻言,骆止南仿佛石化了的头,终于转动了一下:“‘毒箭’?”
      见骆景山点了一下头,他这才缓缓地松开手。
      这日早上,蔚细独自出门,一条腿支在早点摊子的长凳上吃小笼包,琢磨着,这贵公子都落难成这样了,还不肯拿出那块紫玉换钱,自己也没法借机打听这种玉的来历。
      她有些生气,汤碗重重地放到桌上,邻桌一名女子吓得娇呼一声,同桌一个嘴周留着一圈胡子的男子立即冲她瞪眼吼道:“你什么毛病!”
      蔚细抱起双臂:“老子就这个脾气,怎么了?”
      那人见对方是个女子,伸手就是一拳,蔚细脚底没动,身子微微一侧,躲了过去,同时伸出筷子在女子鼓起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女子惊慌道:“有人调戏我!这个登徒子调戏我!”
      男子怒目转身,再次挥拳,蔚细轻巧避开,拿着筷子精准地在女子鼻孔中轻轻蘸了一下,躲闪拳头的同时,将粘了点鼻涕的筷头,递进男子的口中。
      这可把男子气得不轻,哇呀呀地大叫,抡开了拳脚。
      只见蔚细面不改色,手指向上一挑,又将从口中抽出来的筷子,丝滑地怼进正在咒骂的女子口中。
      她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竟然引得周遭百姓鼓掌喝彩,男子追打过来,人群中便不见了蔚细的踪影。
      蔚细绕到集市另一端,没走多远,面前忽然伸出一把扇子拦住了她,扇坠上一颗珠子墨翠欲滴。
      扇子的主人一身亮鹅黄的缎锦,阳光下颇为耀眼。
      “蔚小姐,你我为何如此有缘?”
      蔚细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眼角一弯,道:“哦?难不成,是蔚小姐一直偷偷跟着我到此地?”
      蔚细白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一边儿去啊,没功夫陪你玩儿。”
      “留步嘛,你形色匆匆,是要去哪?”
      “去拜佛,去上香。走开!”
      “蔚小姐还是那么虔诚,真叫人钦佩。不过我刚才怎么看见那男子的钱包在蔚小姐手里?”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蔚细继续往前走,那人指着自己的眼睛,微笑道:“两只......哎!你知道吗?我从不在同一件事上吃亏。”
      此时,他们已走进一个僻静的小巷。蔚细停下脚步,也微笑道:“是吗?”她突然转身,“我就不一样......”
      话音未落,她飞身掠向一处屋檐,几乎与此同时,那人也飞身掠起,却见空中突现一把白色粉末,那人忙用衣袖一挡,被逼回地面,待粉末散去,蔚细人早已不见踪影,只余空中一句:“我就喜欢在同一件事上,让别人吃亏。”
      张夜行用手拂掉身上的粉末,自言自语道:“这回看你还往哪跑。”
      骆灿又饿了一天。
      他想,好消息是,他的腿脚又恢复了些。
      夜里,蔚细叹了口气,拉着长音道:“好吵啊。”
      骆灿摸了摸肚子,有些尴尬:“你还没睡吗?”
      蔚细翻身坐起:“其实,是有办法不用挨饿的。”
      “和之前一样的办法吗?”
      “当我什么都没说。”蔚细又躺了回去,心道:“明天还是得给他点吃的,别真饿死了。”
      第二天天刚亮。
      “我就这么点银子了,也就够吃个早点的。”
      蔚细带着他走到一处客栈:“这里的厨子是外地过来的,会做一种带汁的包子,非常好吃。”
      店里没几个人,他们等了一会儿,小二终于端上来两屉包子,蔚细伸出筷子,却被人拦住。
      “这么巧?”
      蔚细抬头。
      张夜行坐了下来,看了骆灿一眼,一只手不客气地夹起包子,另一只手高举着,将一只画轴抖开,画像上眉目英气的年轻男子正是蔚细。
      “这个镇子,统共就这么几家做饭好吃的店,每家发一个——聪明吧?”
      蔚细翻了个白眼。
      张夜行轻轻咬了一小口包子“——这是蟹黄包吧?”
      骆灿开口道:“肖公子,这位是?”
      “肖公子.......”张夜行轻咂了一下嘴,看了蔚细一眼,转头冲骆灿道,“在下张夜行,是肖公子的朋友。”
      “朋友,”蔚细冲他点了一下下巴,“先借我点钱,回头我这兄弟会还给你的。”
      张夜行看向骆灿,骆灿点头。
      张夜行身子忽地向旁边一探,在蔚细耳边道:“我先前说过的,只要你陪着我,钱我可以给你——这句话永远作数。”
      “滚!”蔚细忙把蒸笼里剩下的三只蟹黄包往骆灿碗中夹,冲张夜行道:“一会儿把你吃的那份钱付了。”
      往后几天,张夜行不时来院子里做客......呃,说做客倒也谈不上,主要是他得自备茶水和吃食,在院子里和蔚细坐在石桌旁。
      “不对啊......”
      蔚细目光一直放在坚持不懈恢复身体的骆灿身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你一天一动不动蹲在这个院子里,就为了看他走路?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你成天没事儿干,跟我屁股后面,就对劲了?”
      “不一样,你有趣啊!你会赌、会喝酒、还会飞——你是我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姑娘,我越来越觉着,浪迹江湖,就得有你这样的人作伴才有意思。”
      见蔚细没理他,他用手肘碰了碰蔚细:“哪里值得你这么入神了?”
      蔚细眉头微皱:“你说,就一点麻药,至于么?”
      张夜行也疑惑地看着骆灿:“你麻遍中原,这回是良心发现了?就他?凭什么?”
      “凭我信佛!”蔚细仰头喝下一盏茶水,“没事儿少在这出现啊,赶紧走。”
      说完,她回屋不理张夜行了,张夜行有些不高兴,也起身走了。
      如此这样几天,他可受不了了,从前蔚细和他一起赌博、喝酒,且甩他甩得十分痛快,经常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来不说一声,潇洒不可一世,现在却守着这么个一点麻药都能迷倒的男人。
      还大有给她个金山银山都要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架势。
      他张夜行承认,自己生气,很生气。
      几日后。
      “就是他!”
      三人正在屋中休息喝茶,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名男子指着蔚细,大吼一声,“给我打!”说着,他撸起袖子率先冲过来。
      一群人乌央乌央地跟着往上冲,张夜行向后退了几步,摇着扇子,站在墙边看热闹。
      蔚细嗤笑一声,冲为首的男人道:“呦,也不算蠢么,还能找到这来。”
      想拦住她,就凭这些人?
      她揪起骆灿,向窗外跃起,屋外忽然落下一张网,将他们俩罩在下面。
      那男人走上来,踢了蔚细一脚:“在这里,还没人敢惹我!”拉扯起二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冲张夜行道:“多谢了!”
      张夜行笑着摇摇扇子:“不谢,举手之劳。”
      两人被带到一处宅子。
      男子一脚将反剪双手的蔚细踹倒在地上,骂道:“就你,也敢动本公子!我舅舅是县太爷,我李家在这十几年了,有名有姓,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又连踹了蔚细几脚。
      骆灿沉声道:“有什么话,不妨好好说,不要动手。”
      “好好说?”那男人走过来,一脚踹在骆灿身上,骂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骆灿反应不及,下巴磕到了地砖上。
      蔚细目中有一丝凶狠一闪而过,这个人却不能有闪失,线索万一断了,不,不可能有万一。
      那男人又抬起腿,她大喊道:“老子一点也不后悔打你这个蠢货,谁让你惹到老子!”
      男人咬牙转身:“你他妈说什么!”他狠狠踢了蔚细两脚,骂道,“再说一遍!”
      他对着蔚细一顿狠揍,直到快吃晚饭了,这才叫人将他们俩拖进柴房。
      蔚细脸上、手上,都在流血,那男人虽没多大本事,但一身蛮力,下手又极重,蔚细伤得不轻。
      “张夜行和这人认识?”骆灿轻声开口道。
      蔚细摇摇头:“应该不认识。”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合起伙对付你?”
      他感到奇怪,张夜行看着和蔚细很熟识,虽是一方在热脸贴着冷屁股,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恶交。
      这句蔚细倒是没回答他,而是闭目休息。
      两人都以为,那男子打他们两顿出出气也就算了,说到底,不过是小小的一番戏弄,没想到……
      “你那天为什么要戏弄我!”他抽了蔚细一鞭,蔚细侧身一躲,这一鞭落在了胳膊上,疼得她瑟缩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一鞭,扔抽在胳膊上。
      接连几鞭,蔚细左右闪躲,双臂已是血红一片。
      骆灿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要还没消气,就打我几下。”
      “你!”男子大喊一声,似乎更生气了:“你知道她有多气人吗!你又算什么东西!”
      他用力一踹,骆灿躲闪不及,头撞在墙上,忽然没了声音。
      蔚细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跪着扑了上去,她脸紧贴在骆灿头上,直到感受到了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她看着那男人,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一个疯子。
      第二日,男人又来抽打蔚细,依旧是,“你为什么要戏耍我!”
      “那女子,是你什么人。”蔚细忍下一鞭,开口问道。
      “什么人?”那男人神情忽然变了一下,喊道:“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现在退婚了!”
      他狠狠抽了蔚细几鞭,吼道:“我舅舅给我安排的婚事!就是因为你!”
      蔚细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骆灿见她额上有细密的冷汗,刚要开口,蔚细抢先道:“对,就是因为我!”
      她吸了一口气,趁那男人去吃饭的功夫,对骆灿道:“他是疯子,你出声也不过多一个人挨打,别说话了,就算是,替我省点力气。”
      骆灿张了张嘴,蔚细说得没错,那男人神情不太正常,讲道理是没用的。
      “真他妈恶心!”男人啐了一口。
      第二日,男人又来抽打蔚细:“你为什么要戏耍我!”
      “那女子,是你什么人。”蔚细忍下一鞭,开口问道。
      “什么人?”那男人神情忽然变了一下,喊道,“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现在退婚了!”
      他狠狠抽了蔚细几鞭,吼道:“我舅舅给我安排的婚事!就是因为你!”
      蔚细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骆灿见她额上有细密的冷汗,刚要开口,蔚细抢先道:“对,就是因为我!”
      她吸了一口气,趁那男人去吃饭的功夫,对骆灿道:“他是疯子,你出声也不过多一个人挨打,别说话了,就算是,替我省点力气。”
      骆灿张了张嘴,蔚细说得没错,那男人神情不太正常,讲道理是没用的。
      这两天,张夜行心情不大好,他原本在镇子里逛,却越逛越烦,干脆去蔚细他们住的院子前转转,看他们回来没有。
      第三日。
      “你为什么要调戏她!”
      “你为什么要用筷子点她的嘴唇!”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用筷子蘸她的鼻涕!”
      “你为什么把鼻涕送进我嘴里!”
      “你为什么把我的口水又送回她的嘴里!呜呜呜......”
      男人一边抽打,一边咒骂,最后变成呜呜呜地大哭。。
      骆灿:“......”
      第四日。
      “你为什么要去吃早点?呜……”
      男人眼泪和鼻涕在脸上糊成一片,嘴角咧着哭,旁边蔚细的头早就无力地低垂着了,细细的脖颈惨白一片,和干涸的血对比让人看得心惊。
      而骆灿因为前两日刚一开口,就被男子堵住了嘴,只能干着急。
      “她因为丢了脸面和我退婚了,你知不知道,她家里多有钱!我舅舅气坏了,再也不管我的婚事了!你个挨千刀的,对,你就应该挨千刀!”
      男人自顾自说了一阵,忽然转身去拿刀。
      骆灿脸色一白。
      “住手!”
      张夜行走了进来。
      他没能等到蔚细回去,来这里碰碰运气。
      没想到,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他心里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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