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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长虹剑 ...

  •   “还没有,你给起一个吧。”
      提到起名字,浮隐山就没输过。
      蔚细挺起了小细脖颈。
      “长虹怎么样?”
      骆渺微笑一下。
      “原来你会笑啊?”蔚细挺高兴,“看来你是挺认可的!不过我起名字也的确有水平,你猜猜是怎么来的?”
      “可是——‘气贯长虹’的长虹?”
      “哎呀!正是正是!公子你当真文采了得呀!”蔚细由衷佩服,这骆渺公子还真是些学问。
      “那它就叫长虹了?”
      “就叫长虹。”
      蔚细有些得意地道:“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可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能起出这样一个好名字——咱们燕城不就有一个什么什么‘虫馆’吗!亏得他们那么大的酒楼,怎么叫得出口。”
      骆渺又笑了。
      蔚细说了一会儿,觉着和骆渺关系拉近了很多,心道日后再找机会打探紫玉,应该不会太突兀,也不至于引起怀疑。
      “那,渺公子先回吧,我这就去厨房看看,要是早饭做好了,我给你们送去。”说着她送骆渺到门口了,又是“喵~”地一声。
      骆渺抱着猫,其实不想走。如果可以,他想在这里,和蔚细一直这样呆下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恋恋不舍,光是想起这个人,便能叫人心中生出无尽欢喜。
      “看来,骆渺公子待我可比骆灿大方多了,至少看在小猫的情分上,自己身上的东西也能大方的拿给自己看,不像骆灿,即便当初以肖无爱身份救了骆灿一命,骆灿也不肯拿出这块玉,除了沐浴,恐怕也难看到那东西一眼。”蔚细心道,“从骆渺这里下手,似乎更靠谱一点。”
      白日里,骆灿和骆渺,以及几名将领,都在船上的议事厅议事,敌人的来龙去脉,行事如何,能打探到的消息并不多,两兄弟更不愿意过多牵涉骆家军,便商议着接下来的动作。
      这种事,自然屏摒了其他不够级别的人,更别说蔚细了,她无聊得很,没事儿的时候,反锁上门,真的在屋子里无声地从床上跃到桌子上,脚尖轻轻一点关着的窗棂,再跃身到衣架上,如此折腾几番,这才觉着浑身舒坦了,再去骆渺屋中撸一会儿猫。
      骆渺房中都是书,蔚细翻了两下,很多字不认识,认识的连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了几页就犯困,可是屋内又没有别的,幸好有几本带图的阵法,这个她还能看,也就顺手翻了几页。
      直到吃饭时分,众人齐聚饭堂,蔚细也开门出来。
      蒋赐看着她,瞪大眼睛:“你过分了啊!”
      “啊?”蔚细心虚。
      蒋赐快步走来夺她怀里的猫,蔚细搂着猫轻巧地一转身躲过去。
      “你说它啊?”
      “公子们正吃饭呢,你没看到吗!不许将它带到桌上啊!”
      蔚细看了看垂眼的骆渺,又看了看正盯着自己怀中猫,脸色不大好的骆灿,摸了两把猫头,转身就要溜出去。
      “去哪?”骆灿脸色愈加不好看。
      “回去呀!”
      “不吃饭吗?”骆灿问道。
      “我不饿就不......”
      蒋赐接道:“她就不吃了——公子你知道她是几时起来的吗?她......”
      两位骆公子同时瞪向他。
      蒋赐讪讪地闭上了嘴。
      “坐下吃饭!”骆灿道。
      蔚细和蒋赐一样发懵,甚至还冲蒋赐发出问询的眼神,蒋赐两手一摊,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蒋赐并非和蔚细一样,不知情事,而是觉着这样一个比他还大胆,比他还好动,哪里像个女孩子了,分明就是个小兄弟嘛,他总是不能把公子喜欢的人和她联系到一起。
      不过也不能怪蒋赐,其实就连蔚细自己,也从没把自己当女人看待。
      她自襁褓中,便和浮隐山上那些男孩子们一起长大,吃在一起,玩在一起。小一些的时候,大家甚至住在一张席子上,除了不在一起上茅厕,其他根本没分别,师父对她的训练也不分男女,甚至更为严苛。
      她自小看谁不顺眼打起架来,从来不扯头发,照着对方就是一掌。若对方哪一下没躲开,鼻子窜血、牙齿被打得松动也是常事。只不过她没被哪个师兄弟真打到过脸,她灵巧过人不说,大师兄路玄也必定会出手帮她。
      所以她内心几乎和蒋赐同步发出一声:“啊?”
      骆灿没理这两个缺心少肺的,带着怨气的看了那只猫一眼----他早就知道骆渺带这只猫来,没想到,蔚细竟然也喜欢猫!
      蔚细坐下,抱着猫安静的坐着没动。
      骆灿夹了一块软弹的用山楂煨得软烂的红烧肉放到她碗里:“怎么还不吃饭?”
      蔚细:“这猫有点掉毛,我等蒋赐吃完帮我抱一下。”
      蒋赐:“你想得美,我凭什么帮你抱猫?”
      骆灿看向蒋赐。
      蒋赐默默放下碗:“我吃完了,猫给我。”
      骆灿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蔚细和蒋赐隔空对视一眼。
      蒋赐见了鬼似的接过蔚细怀里的猫,蔚细也好似见了鬼的看着骆灿,不知道这两位公子今日犯的什么毛病。
      骆渺仍慢慢地吃着饭,以往在骆府,他总是吃了几口就走了。骆灿心中暗暗责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只要这桌上有蔚细在,骆渺肯定从头吃到尾。
      他生自己的气,不住地给蔚细夹菜,蔚细碗中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
      蔚细眼睛偏了偏,和立在一旁抱着橘猫的蒋赐对视一眼,想到了一起:战事吃紧了。
      他们二人大气也不敢喘,谁也不想成为两位公子气不顺的炮灰,蔚细小心的吃了几口自己碗尖尖上的菜,连下面米饭都没吃到。
      骆渺端起碗:“要是无聊了,我屋里还有一些书。”
      “哦那些呀,我都看不大懂。”
      骆灿筷子顿在碗沿上。
      蔚细继续道:“不过有几本带图的,我看着还有点意思。”
      骆灿将碗轻轻搁到桌上。
      蔚细:“就围魏救赵那个,画得就挺有意思。”
      骆灿彻底吃不下了。
      蒋赐终于看出骆渺心情不错。他目光向下瞥了瞥,但——自己主子?
      他抱着猫,一脸严肃地琢磨起主子的心思:若说骆灿心情不好,为什么给这懒丫头夹那么多菜?若说心情好,为什么饭都不吃了,脸色也明显有些不太好。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看兵法?”骆灿慢声问道。
      原来这是兵法呀!
      蔚细心中暗暗道,自己只当是说书人编的小故事呢,幸好刚才说得不多,这才没露怯。
      “可能是......这里的氛围吧。”蔚细道:“这些日子跟两位公子耳濡目染,才知道兵法里面有大智慧、大道理。”
      她将大字咬得重一些,听起来,真有那么点由衷钦佩的意思。
      骆灿听了,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刚要说话,却听骆渺道:“可有哪里看不懂吗?”
      “不懂我可以教她。我自己的丫鬟,就不劳烦哥哥费心了。”
      骆渺没抬眼,嘴角却向上微微一弯,喝了口茶,不再说话。
      蒋赐终于觉察到哪里不对了。
      他抱着橘猫,心惊肉跳地将蔚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惊讶地发现,蔚细居然生得很白很好看,而且......他目光朝蔚细脖子下方移了移,又有新发现,大惊之下,抓着猫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劲,猫发出一声惨叫,扬起爪子朝着蒋赐的脸抓过去,蒋赐习武出身,又受过严苛训练,本能地拉住猫爪,将猫摔向一边。
      蔚细怕他手重给猫摔死,侧身一扑,巧妙地避开椅子,扑到一半,心道不好,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身手,忙收着动作,往地上摔去。
      之前救骆灿,是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这次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摔得狠了,却被一双结实的手臂一把搂了过去,骆灿扶起她的双肩,柔声问道:“怎么样?没吓到你吧?”
      吓到了吓到了,蒋赐眼睛睁得像铜铃。
      今天可太刺激了!他先是发现蔚细竟然是个女的,而后又看到骆灿这样对待蔚细,心脏简直不能负荷了。
      他傻愣愣地站在骆灿和蔚细之间,见骆灿弯下腰,双眼和蔚细平视,轻声道:“你怎么这么傻,一只猫而已,又摔不坏,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我怎么能放心呢?”
      蔚细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不放心什么,但听这话,自己刚才应该演得不错,没被其他人看出自己轻功有多好。
      蒋赐却听得心惊,他整个人僵硬住了,只有眼珠转到了骆渺身上,见骆渺也放下碗筷,那碗中还有许多饭,分明也是吃不下了。
      他收回目光,料定两位公子是因为一直不近女色,才会如此。那些个莺声软语,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姐们不好吗?怎么偏偏都看上了这个没边没框,行事不拘小节的小丫头?
      和蔚细你侬我侬?他摇了摇头----那场面,真是想想都觉得惊悚极了。
      骆渺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垂下眼,他身后的侍卫走过去,将猫抱给他,骆渺顺了顺猫毛,起身回房了。
      所有人都走了,骆灿也往自己房里走,蒋赐跟在身后,恨不能狠扇自己几下,不过不对啊,没看出公子心意的好像不止自己一个,看蔚细平日的样子,难不成,她还不知两位公子对她有意?
      “思程好些了吗?”骆灿低声问。
      “已经醒了,再需些时日便能恢复。”
      “嗯,先不要急着让他来,在燕城好好休息,我还要他做些别的事。”
      船行得比预计的要快,这个季节大多时候都是顺风,按照这个速度,几日便可到江南,自然,在此之前,沿途也几乎每日都有小船往这里传递消息。
      常胜将军,必然是注重消息的人。
      过河拆桥,鸟尽弓藏,历代帝王成事之后,第一个想要除去的,无不是当年和自己一起成事的异性王,何况骆家兵强马壮。
      即便开国太祖皇帝,在晚年没理会前朝后宫一些谗言佞语,但或许看着自家难成大器的儿孙,也会为其后打算,免不了会后悔当年的一些决定。
      多少人眼看着贫瘠的西北,愣是被治理成富庶之地,百姓们尚且有余,何况骆家。
      世道乱,便是很多走投无路的野匪,也想着能捞一把便捞一把,大不了完事隐匿于乱世,天大地大,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一块肥肉,多方惦记。
      蒋赐走后,骆灿熄了屋内灯火,一名中年男子闪身进来。
      “让你给淮南王的消息,可送到了?”
      来人名叫周韧,身量不高,一身夜行黑衣,他面容极淡,除了额前一撮白发有些显眼,除此之外,混进人群,真是再普通不过了。
      即使和骆灿汇报,他也仍未摘下面罩。
      “消息散布到城中,淮南王已经知道消息。”
      “很好。瑶溯山庄那边可有动静?”
      周韧将打探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地进行汇报:“庄主之子拿路玄给朝廷送粮之事做文章,暗中联合一些江湖人士,打算将路玄赶走。”
      “燕城那边呢?”
      “朝中只是加紧了一些训兵,禁军也增加了人手,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动作。朝中有两名官员,将家眷暗暗送往西北,另有一人暗通西域,一人给王爷送了书信。”
      王爷是骆洵。
      周韧拿出一份书信,上面是涉及的所有人员、过程等详尽材料。
      骆灿接过去,听周韧又道:“还有一事,曾跟随您上任的侍从李海,在外面另外养着一个女人和儿子。他儿子日前被送到东洲一个学堂里念书,属下根据他在私塾缴纳的银钱,查到凌家主母曾给过李海银子,具体说些什么,因为李海已经死了,所以还未查到。”
      骆灿不甚在意:“凌倩母子一直想和我联姻,无非也就是叫他留意有没有其他女子接近我而已,你继续留意着查便好。”
      他掌灯细细看完了书信后烧掉,吩咐道:“还有一件事,你去弄一些带图的兵书,字越少越好。”
      周韧有点疑惑,但他老成,也不多问,只道:“不知公子要的哪本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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