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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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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其实没必要问,大哥不过和他要一个丫鬟而已。
只是他……不舍得给。
骆渺神色如常:“她进府不久,还在厨房之时。”
骆灿没有把遇到肖无爱的事,和除了左行以外的其他人说起过,何况两人只是相似而已,按常理推论,反倒是骆渺先认识蔚细的。
“哥,你不知,她好吃懒做......”骆灿的声音微微发滞,心里堵得难受。
还偷鸡、打劫、行骗。
“那就给我吧。”
骆灿顿了一下,是,好吃懒做算什么,自己了解蔚细更多缺点,不还是依旧喜欢。再说他哥要过去,也不是为了让蔚细干活的。
“哥,这个人,我不能给你。”
骆渺突然抬眼,与骆灿对视。
骆灿却不敢看他了,他一边躲闪骆渺的目光,低声道:“她在集市上卖身葬母的身份是假的,她的来路,我还在查。在查明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骆渺依旧冷静:“你发现她哪里不对?”
“她极有可能轻功非常好。”
“有多好?”
——带人登堂入室,犹如无人之境。
这话骆灿也没说。
“可能,比毒箭还要好。”
骆渺神色微变。
骆灿推开房门,见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在房内,他怔了一下,刚才已经忘了洗澡这回事。
吱嘎声将蔚细吵醒,她站起身,揉揉发酸的手腕:“我帮公子。”
说着,她伸手去除骆灿的衣裳,她就不信了,骆灿带兵,紫玉绝不可能在骆府,她敢笃定,就在骆灿身上。
骆灿握住她扶上自己衣襟的手,脸情不自禁地微微发红:“还是我自己来。”
“我来。”
“我自己来。”
蔚细被推开,无奈只好想走开。
谁知,见她要走,骆灿又着急地拉住她的衣袖。
此时,他长衫已经除去,蔚细在一片光洁紧致的肌肉上扫了一眼,没看到紫玉,就要往外走。
然而这一眼,却好像燃起了骆灿心中的一簇火,他紧紧地拽着她衣袖。
“干嘛?”蔚细看向他,房门一直关着,小小的室内蒸汽缭绕,氤氲中骆灿的眼神温柔。
“要添热水啊?”
骆灿在心中轻叹口气,上苍是公平的,若肖无爱和蔚细是同一个人,这丫头拥有绝顶轻功的同时,却抽走了她对情事敏感的那根筋。
他不想她走。
无论是离开他,还是有朝一日在别人身旁。
“我要洗一会儿,你别走开。”
他低头看见蔚细正在瞪着他,知道她开始生气了。
“我叫蒋赐来!”蔚细一甩他的手,没甩开。
“蒋赐去船上了。”骆灿的手黏在蔚细手臂上,不愿意松开,“要不这样,你把那边的屏风拉过来,你坐屏风后面。”
蔚细瞪了他一眼,当年离开浮隐山的时候,为了查紫玉,富贾妓院的卧房她没少进,但她从没瞧过那些香·艳之事,一切不过为了找到紫玉。就好比现在,她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还得守着,守个头啊纨绔----有点纨绔的带兵公子。
她无聊地捧着脸,坐在屏风后面,听骆灿洗澡撩起的水声。
骆灿这个人,诡计多端,智取很难,威胁更不可能,可谓软硬不吃。
骆灿的心情远比她的复杂,他独自靠在浴盆边缘思索了一会儿,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他唤道:“蔚细?”
“干嘛?”
他松了口气,才想起来,这里的门可能有些年久,蔚细要是走了,是有声音的,但他既已开口,又无法收回。
“......把皂角拿给我。”
蔚细拿着皂角进来,她不懂这些公子小姐们洗澡为什么那么多事,一会儿皂角,一会儿熏香的,洗澡么,洗干净就出来了么。
她打着哈欠,拿着皂角的手往木桶旁一伸,根本没有往不该看的地方去看。
“帮我搓背。”
蔚细慢慢偏头,心道,这公子怕不是有公主病吧,自己用毛巾搓几下不就好了么。
她腹诽几句,没注意到热气中,骆灿落下睫毛簌簌,藏起了眸中羞赧。
蔚细扯过凳子,抓过一旁毛巾在水中沾湿,骆灿上半身从水中浮起,水顺着他宽阔的肩背肌肉淌下去,一直流进热气蒸腾的深处。
蔚细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用毛巾帮他一下一下地搓着,骆灿两只手臂架在木桶边缘,上臂的肌肉紧致,没有整日高强度训练的夸张,有的只是精壮起伏的线条,他脸有些发红,好在雾气大:“搓下这里。”
“啧。”蔚细心道这公子事儿真多,她一边伸手拖着坐着的凳子拉到桶侧面,以坐着的姿势蹭到骆灿侧前方,一边不耐烦地给他搓洗手臂。
骆灿偷瞄了她一眼,见她微皱着眉,完成任务似的一下一下地搓洗,她的睫毛纤细柔长,簌簌抖动,蒸汽将她滢白的脸润得好像覆盖了一层轻薄的水汽,脸颊透出一点淡淡的桃粉色,嘴唇微微翘着,在水汽的熏蒸下,看起来柔软滢润。
骆灿收回目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再开口,声音不免带着一丝暗哑:“你要不.......”
“嗯?”蔚细动作停下,不知道公子又有什么吩咐,然而她只看骆灿微红着脸,眼中不知是进了水,还是怎么,一直看着自己。
她终于觉察出有些不对,依照之前那些男人看姜湾的经验,这个骆灿,这个骆灿吧,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猛地缩回搭在骆灿臂膀上的手,却被骆灿一下抓住,蔚细力气不小,却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出来。
骆灿一用力,将蔚细拉近靠在木桶边缘,他宽阔的胸膛紧接着凑近,挡住了烛光,半明半灭的烛火中,他英挺的鼻子几乎就要挨上蔚细的脸,结实的躯体碰撞在木桶上,涌出一片年轻又火热的气息,蔚细的心跳快了一下,猛的将手抽出,向后站起身。
骆灿有些惊慌,蔚细的眼神冰冷,他心里没来由的害怕,差点失了理智站起来拉住她,忙哄道:“对不起,是我,是我造次了。对不起......”
见她脸上冷淡,骆灿的心一沉,一急之下起身,露出围在腰间的浴巾,水顺着他修长的腿流到地板上。
生平第一次,他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
“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见。”
可能是在骆灿身边待得久了,蔚细想起这句话,终于语气缓和:“你......你赶紧找件衣裳披上,像什么话。”她蹲下收拾地上的水渍,这才觉得骆灿袒露的胸膛不适合直视。
骆灿也松了口气,他娘也好,凌倩也好,那些琴师也罢,要讨好她们并不难,只是蔚细这丫头,看似满不在乎,实际心思难以琢磨。
后半夜里,骆灿望着屋顶,难以入睡,他用手掌盖住眼睛,却想起手掌中蔚细那只纤细柔软的手,那双雾气中柔软水嫩的嘴唇在眼前晃动,燥热的火苗又在身体里燃烧,怎么也无法熄灭,他干脆从床上一跃而起,床铺禁不住这年轻人的折腾,吱嘎地晃动了一下。
喝了一大杯水,他勉强将心中的燥热压了压,又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儿风,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蔚细从自己屋子里出来,扭了扭脖子,她昨夜在心中把蜀中自己去过和没过去的路线都盘算了一遍,不知不觉睡着了,脖子睡落枕了。
早饭吃得匆忙,骆灿忙着对护卫军恩威并施,将寺庙中的事吓唬了一番,又给了些银子,这才让他们离开,骆渺则在一旁将一干所用及人马安排好,这才上路。
上了船,骆灿和骆渺便在船舱中商议,这艘船上,都是骆府的人,不用担心有其他耳目,蒋赐一个人,无聊的和蔚细打趣儿。
蔚细头有些沉,不大想说话,
“这就是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真震撼。”蒋赐和她聊天道。
今日海上有风浪,并不宜出行,只是多耽搁一日,百姓便多苦一日,和码头经验丰富的渔民们商议过一番,依仗船大,还是出行了。
蔚细心里犯着恶心,她倒是从小就在树梢上打转儿,倒立,翻跟头,师父没少让她练习,但那些毕竟是自己能掌控的频率,这会儿许是脖子难受,竟然晕船了,此刻只好站在甲板上吹凉风。
蒋赐也有点晕,但毕竟身强体壮,比蔚细强多了,比赛似的道:“怎么,蔚壮士身体不适吗?”
蔚细不想理他,吹了一会儿凉风,她脑仁开始疼,于是扶着栏杆,一步一挪地往船舱方向走。
一个海浪翻涌,正值蔚细眼前一暗,往栏杆外栽了一下,胳膊被人钳子似的握住,继而整个人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蔚细倏地张开眼睛,看到骆灿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
“公子,我没事。”
骆灿戏谑地看着她:“刚才你差点儿掉下去下去,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
蔚细不知是有些冷,还是晕船晕得更厉害了,嘴唇有些发白,仍回嘴道:“我这攥得死死的,你看。”
说着,她将握着栏杆的手递到骆灿眼前,手背雪白,更衬得手心攥得通红。
这时,又一个更大的浪打来,船大幅度的一晃,骆灿手急眼快地将蔚细一揽,把这个纤细的人整个护在了怀里。
蔚细晕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也管不了眼前是个桅杆还是人了,双手紧紧地抓住骆灿衣袖,忍着涌上来的恶心,勉强站住。
风浪很大,甲板上已不适合站立,骆灿一只手臂牢牢地将蔚细箍在身前,前后看了看,码头调来的水军果然都是经过训练的,在水军督头的指挥下,已经拉起桅杆严阵以待,骆灿就对蒋赐招呼了一声“先进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怀中蔚细使劲推了他手臂两下,没推动,却再也忍不住了,吐了他一身。
她吐得昏天暗地,却仍不忘初心,忙乱中隔着衣服抓住了骆灿的玉佩。
风大浪大,骆公子十分不优雅地被蔚壮士一边吐,一边死死抓着玉佩拖拽往船舱。
蒋赐差点被蔚细带吐了,忍着恶心上前去扯蔚细的手。
无奈船左右右晃,蒋赐自顾不暇,加上蔚细毅力惊人,任凭旁人怎么劝,她都假装自己吐糊涂了,没听见,不松手。
骆灿手臂挡开蒋赐,道:“去取水。”
说着,他将蔚细身体贴在自己身上向外调转,让她脸朝外,吐得更痛快些,手臂则始终紧紧勒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抓着围栏,直到蔚细吐干净了。
蒋赐取了一个水囊,骆灿喂她漱了漱口,又吩咐蒋赐道:“她早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吐得都是水,叫大夫准备晕船药,你再去让人熬点粥来。”
进船舱,她连水都吐不出来了,对着木盆又是一阵干呕。
总算吐完,蔚细清醒了许多,骆灿有些担心,见她头发有一绺黏在脸上,帮她撩到耳后,转身接过蒋赐送进来的晕船药。
“还有这药?”蔚细手直抖,去够药碗,“怎么不早拿来。”
“早谁知道你会晕得这样厉害。”蒋赐道,“公子,你还真给这小丫头喂药啊。”
蔚细:“我自己来。”
骆灿手将她挡开。
蒋赐:“公子你让她自己来。”
蒋赐送进来的晕船药。
“还有这药?”蔚细去够药碗,“怎么不早拿来。”
骆灿偏头斜了蒋赐一眼,蒋赐一顿,伸手也去夺骆灿手中的碗:“那还是我来吧公子,哪有让你照顾她的道理。”
蒋赐抓住碗,拽了一下没拽动,这才看清骆灿眼中那点别的意思,忙松开手。
骆灿低头用匙搅匀药汁——和他们二人抢得好累。
药送到蔚细嘴边,蔚细喝了一口,皱起脸:“什么味儿?”
骆灿:“……”
若不是担心蔚细,又急着给她喂药,他早去换衣裳了。
蔚细伸手去夺碗:“你赶快去换件衣裳吧,给我熏得,又想吐了。”
骆灿:“……”
他起身往自己房间走,蒋赐还留在原地,:“蔚壮士这副模样倒是少见,平日你虽懒散,但很精神,啧~”
骆灿刚迈出的半条腿收了回来:“你平日里注意她做什么?”
蒋赐直眉愣眼地:“府里那些人怪闷的,她有趣.....”
“那个李霄,是做什么的?”
蒋赐没想到骆灿会记得他和李霄的事,脸立刻一红,有些慌乱地解释:“李霄她……”
“陪我去换衣裳。”骆灿不待他说完,脸色不太好的率先走出去了。
骆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蔚细的,这让骆灿很是懊恼,他怪不得大哥,便迁怒于蒋赐。
蒋赐一头雾水,他这主子素来温和,极少对谁发脾气,他们做下人的,才敢相互调侃,今日,这是怎么了?
蔚细的确好一些了,面色虽然还不大好,但眼神去已经又透出那种十足十的精神头来。
“公子,刚才是我太不小心,好像抓了公子两下,没伤到您吧?”
骆灿一撩衣领,露出脖子上被勒出红痕:“你可真惜命啊,抓得我真紧,这回,还不承认是我救你一命吗?没有我,你早就掉进海里了。”
蒋赐在一旁听着,觉得有些奇怪,骆灿公子这是第二回提自己救了蔚细一命了。
蔚细却不接话,面上显出一副惊讶的神色,顾左右而言他:“这是红线嘞得吧?我抓住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玉佩?”
“嗯,是。”
蔚细满脸歉意:“公子的玉佩没有被我弄坏吧?”
骆灿逗她道:“要是弄坏了呢?”
蔚细担心地道:“真的坏了吗?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