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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林中迷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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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灿接道:“父亲可是担心我丢了骆家军的名声?”
“此次南方匪患虽是在南疆,可如今,朝廷已是风雨飘摇,若南疆失手,西北对抗外患,应援无力,只怕到时我骆家就连百姓的一方安宁,都难以庇护。”骆止南忧虑道。
“父亲不必忧心,匪人虽擅水战,但他们总不能一直在水上漂着,一切还待孩儿看情形再做论断。”
当晚,“蜚馆”最奢华的酒楼即被乐亦成包了,为骆灿践行。
席间,一名满脸油腻的男人对付棠低语道:“看那骆灿得意的,我父亲和朝廷上书,举荐你去,你乃武试第二,不比一个空有皮相的少爷强太多了!”
付棠和左行身量差不多,虽不如骆灿高,但颇有魁梧之态,当下冷笑一声,低声道:“人家家里有势力,又有异性王的称号,此时当然要让他家出力。”
“哼,”油腻胖子也早看不惯骆灿的风头,道:“打输了骆家丢脸,打赢了骆家功高震主,我看他这回怎么办!”
第二日,骆府上下行伍出身,行军打仗从不拖沓,除了必需的装备,车轿里还被塞进一个女扮男装的蔚细。
“天黑之前,就会到达山脚下的合洪寺。”出了燕城两日,前去探路的回禀。
侍卫思程低声道:“大人,这里有些不大对。”
天色渐晚,他们仍加快脚程,为的三日内赶到码头,走水路到南方。
闻言,骆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这里虽是城郊,但并不是完全无人通行,偶尔也有人路过,只是思程却道这条唯一通往合洪寺的路,并无车马痕迹。
蔚细正在车内直犯困,忽觉车马一顿,也掀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山林茂密,不远处三面都是山丘,有风偶尔从林中穿过,显得格外诡异。
虽说带着个平乱的名号,但因朝官有人胆小保守,以陆军不擅长水战为由,将燕城城外军队不动,只调动港口军队南下。
因此,他们此行骆府自己的人加上护卫军,也不过一百多人。
此时,天色几乎全暗了下来,林中只有风声和他们前进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人说话。
突然,走在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所有人抽出刀,默默将骆灿的车轿反围在里面。
“何人在此?”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树叶沙沙声,除此以外,安静得让人心慌。
不止是护卫军,就连骆灿周围的十名毒箭,也面色凝重,严阵以待。
因为,这条路他们天黑前走过一次了!
骆灿从车轿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天色,微微皱眉,想不到出师不利,这还没走到南方呢,先叫一个不知哪来的迷魂阵困住了。
“这片林子有多大?总不能全是阵。传令下去,从这里开始,每隔十丈设一人,每隔半柱香时间传声,向那颗星辰方向行进。”他指着天边一颗最闪耀的星命令道。
指星辨路,这是野外作战最常用的法子。
“不可。”
骆灿回头,看到身后蔚细,怔住了,一声“肖公子”几乎卡在了嗓子眼儿。
先前他一直忙,直到行路前,也顾得上看蔚细一眼,面前这女扮男装的人,不是肖公子,又是谁?
蔚细道:“我看此处阵法不是寻常迷魂阵法。”
骆渺此刻也下了车,面带疑惑,听闻蔚细此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骆灿这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为掩饰刚才的失神向骆渺解释道:“她之前在南疆住过一段时日。”
蔚细四下打量道,“有点像是奇门遁甲术。”
“你可有什么法子?”
“后面车里是不是有粮草?”
士兵们非常麻利,半柱香过后,十来个稻草人扎好了,护卫军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蔚细打算干嘛。
蒋赐倒是没怎么将这个阵放在眼里,西北骆家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九死一生,区区一个迷魂阵,至于这么紧张吗。
近些日子,他倒和蔚细混得熟了些,此时也不免调侃道:“蔚公子,我说你可别故弄玄虚啊,这里可有不少护卫军,回去一说咱们这紧张兮兮的样子,让皇城里那些人笑话!”
蔚细没理他,说了几个方位,让护卫军拿了稻草人过去,并叮嘱放下后立刻返回到这里。
几名护卫军刚离开,她又让毒箭按照几个方位顺序跑上一圈,迅速回到这里。
毒箭离开不久,只听见几声爆响,十几个稻草人几乎同时开始燃烧,整个茂密的林子树叶竟然变得稀疏,众人终于借着火光和月光看清了四周,然而,他们也同时看到了让他们难以忘记的恐怖画面。
在他们的头顶,几千条绳索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目力所及之处,还有被绳索悬起的锋利石块和刀片,就那么轻轻摇晃着,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个头颅和残断的肢体,那些凶器就那么悬在他们头顶,而他们居然浑然不觉!
众人俱被惊呆了,往哪个方向走,似乎都逃不开这张网。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蒋赐紧了紧手里的刀。
一名护卫军拔剑冲蔚细道:”“此阵如此诡异,你又怎会知晓破阵方法?你究竟是何人!”
骆灿冲蒋赐使了个眼色,蒋赐不待吩咐,早已靠近那名护卫军。
那护卫军话音刚落,蒋赐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瞬间,周围一片喝骂声:“住手!”
“反了!你们!”
“都住手!快住手!”
天色太暗,后面护卫军探头看了一会儿才看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也接二连三的冲骆府的人举起刀剑。
那护卫军眼看骆府不过十几个人,大着胆子叫道:“你们胆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
“我家大人乃督军,你给我放尊重些!”
“陈督头”骆灿开口道:“此阵好像还未完全破除,你不妨.....”
然而,他话未说完,护卫军后面忽然有人叫道:”“什么人!救命啊!”
后面两条火舌向上窜起,眼见那张铺天大网向下坠落。
“快逃啊!”
护卫军乱作一团,陈督头叫了一声:“还有内应,都别慌!捉拿叛军!捉拿……”
然而众人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人管他,蒋赐没有收到骆灿让他动手的讯号,揪着那名护卫军躲避,刚才叫嚣的护卫军也顾不上他们主子,自顾不暇地应付眼前的危险。
不及思索,骆灿第一反应便是一手将蔚细揽在怀中,另一只手虚放在她头顶挡住上面落下的石块。
此刻已经不止从哪里又出来一些毒箭,将骆府几人护在其中。
护卫军被打得四下逃溃,
骆灿低头看着蔚细,只见火光中,她竟然呆愣愣地看着四周。
就在此时,七八只冷箭不知从何方射来!
剑光和其他杂物,“大人,小心!”骆灿偏头,正看见思程格挡不及,被一只剑射中了左胸!
这时,蔚细好像才回过神一般,冲蒋赐等人快速道出几个方位,如果此处有树木或石头,砍断或挪开即可。
几名毒箭看向骆灿,见他点头,这才飞奔而去。
可能是一路十分艰难,又过了一会儿,林子上方落物才停止,出了骆府上空绳索被劈砍个干净,目光所及之处,罩在众人头上的,竟是真的绳索。
护卫军被缠到崩溃,直到天快亮,才全数集齐。
骆灿道:“有些奇怪。”
骆渺也低声道:“无人死亡。”
说完,两人均看向地上的几支箭,对视了一眼。
陈督头带着护卫军怒气冲冲地指着蔚细道:“说!何人是你的同伙?!”
“刚才要不是小爷我,你们早死了!”蔚细才不忍他,不客气地回怼。
“小爷?!”陈督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你听不见吗?她刚才救了你们!”蒋赐年轻气盛,要不是骆灿,他在一拳打过去了,容得此人在这里叫嚣,若是在西北,谁敢这么对骆家说话,早不知死多少回了,更别说还要动骆府的人!
“行军打仗,还带个丫头伺候!”陈督头嘴里破了,往地上又啐了口带血的吐沫,骂道:“算什么能耐!”
“陈督头老家是绍南的吧。”
“是又怎么样?”陈督头粗声粗气道。
“我记得,两年前,绍南有个副官死在西北了?”骆灿淡声道。
陈督头一怔,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宗家表哥调到西北后,和外敌沟通,被西北骆家毫不客气的斩了,倒是没连累宗人,不过他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二人颇有些感情,眼前这个骆家后代又有什么本事,带兵打仗?
没想到这个京城传说整日只会结交酒肉朋友的骆灿,竟然还知道这些!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还真有内鬼。”骆灿吩咐道。
骆渺对身后微点了个头,他身后两名毒箭,走到护卫军中,拖了一个人出来。
“大人,大人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
陈督头瞪眼看着这厮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只得向骆灿投去疑问的目光。
骆灿:“刚才我的人已经破了一半的阵,但就是这个人,把上面的东西弄了下来。”
“大人,他们胡说,没有证据!”
骆府中上来一人,拿出一块衣角,指着那人道:“此人身上有硝石味道。”
护卫军有人上前凑近他一闻,冲陈督头点了点头。
那人见事情败露,周围众多雪亮刀剑,怕得极了,扑到陈督头脚下,“大人,是他们的人干的,定是因为他们不满皇上不给他们派军队,反倒来污蔑咱们护卫军!”
陈督头一脚踢开他:“大胆!竟敢胡言乱语,看回去怎么治你的罪!”
那人一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见有人上来捉自己,慌乱中夺过旁人手中剑冲向骆灿,被蒋赐一脚踢翻在地,骆府上来几人将他按在地上,那人先前本想趁乱逃跑,没想到绳索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真的,此时被捉住,更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拼命挣扎吼道:“皇上,皇上臣不辱使命,不辱使命啊!”
说完,咬破牙齿中毒药,自尽身亡。
骆府众侍卫立刻与护卫军刀剑对峙,怒目而视!
陈督头对自己身后护卫军忙声喝道:“不可!不可!”
他人虽暴躁,但深知兹事体大,稍微一想其中厉害关系,先出了一身冷汗。
护卫军中有人喊道:“大人,他们只有十几人,我们可拿下他们!”
“不可!!”陈督头双目赤红,他虽对表哥之死不平,来之前,也不过顺水推舟收了凌府小姐一些钱财,收拾骆府这个叫蔚细的丫头,顺便做个人情罢了,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骆家做对啊!
他只是一个军头,身边也没有谋士,无论皇上要治骆家,还是凌倩要治骆府,他总不能在中间白白送命,一时间没了主意,情急之下,娱乐旁边一名护卫军一脚,吼道:“他是咱们护卫军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旁边小卒倒是有几分机灵,见状抖着音道:“我刚入编没多久,人也没记全,好像、好像不是咱们那里的。”
他这话说得模凌两可,却给了其他人灵感,纷纷点头道:“不是!”
“没见过!”
“大人,他不是咱们护卫军,相必是趁乱混进来的!”
陈督头来不及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顶着了一头未干的冷汗,带了些讨好地冲骆灿道:“骆大人,此人不知是哪里来的,此事与护卫军无关,我们这就严查,让大人受惊了,还望大人不要介怀才好。”
“放屁!”蔚细高喊一声。
蒋赐斜了斜眼睛,瞄了一眼这口吐芬芳的姑娘。
“你当我骆府都是傻子吗?我看就是你和此人沆瀣一气!”
陈督头先前冷汗未干,闻言又起了一层,慌忙看向骆灿,骆灿神色未变。
他又看回狐假虎威的蔚细,大眼珠子瞪了又瞪,然而他入伍十几载,知道此事闹大的后果,最后只得忍气吞声,道:“这位......小爷,之前是陈某被人误导,冒犯了您,但此事的确与护卫军无关。”
骆灿一脸漠然,他一咬牙,干脆将刀双手举过头顶,单膝跪地道:“我愿将护卫军统领之权交暂交大人,还请大人查清此事,还我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