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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老臣倒是有个法子 ...

  •   “喵~”幼小的猫咪懒懒地伸出柔软的爪子,温润的眼珠看着骆渺,这让他想起蔚细看着他笑了一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像猜到了什么一样。
      这倒是没错。
      多年前,蔚细常去的那家医馆里,有个性情及其温和的大夫,有一次,有人送来一名寻死的病人。蔚细当时仔细看了一眼,那人瘦得皮包骨,被家人抬来时了无生气,好像世事都已与他无关,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手腕上两道深深的刀痕,肉都往外翻着,人却没有感觉一般,反而露出了一点解脱的神情。
      那名大夫开药的同时,还劝那人家人注意很多情志上的事,临走还建议给那人养一只猫。后来,那家人还带着病人回来感谢大夫,那病人胖了一些,怀里抱着一只又肥又大的橘猫,眼睛里也有了生气。
      她记得很清楚。
      她看着骆渺,能看到他能渐渐和别人对视一会儿,甚至胖了一点。
      当年,师父想让她学习一些医术,平日里给师兄弟们治个头疼脑热,看病也就不用花钱了。
      但蔚细不喜欢医术,却非常赞同师父的想法,谁生病了她都跟着下山去医馆,光明正大的玩一番,一来二去,倒是无师自通学的学会了点皮毛,巴豆、麻药、粉末用得十分顺手。
      她坐在廊栏边上,双腿在空中荡着。
      这骆府,前院的布置简单,却不失庄重。
      在这种空旷中,她偶尔端着食物绕几圈,总没有机会进去。
      那些走来走去的的侍卫,她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有真功夫,哪个是半吊子府兵。
      不必说,那些人也一样,十分警惕,她白天不能光明正大的混进去,夜晚就更别想了,略一靠近便能感觉到四周并未刻意隐藏的高手气息。
      皇宫,中皇上放下手中密信,冲一旁老臣道:“戎族和我们素来不睦,为何会送骆灿兵器?”
      “窥一斑而知全豹,天子脚下,也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臣以为,骆家狼子野心,已见端倪。”
      “一件兵器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吧。”皇帝有些迟疑地道。
      老臣忙道:“皇上!江湖上都已有谣言,几个有名有姓的什么百虎门都已传开了。事到如今,皇上不能再纵容他们了!”
      “那依爱卿之见现在该如何做?”
      几位老臣们却没了主意,相互看看,谁也不敢说,如今哪个将领有把握战胜骆家军。”
      “老臣倒是有个法子。”
      “说来看看。”
      “冬猎。”老臣语重心长地道:“飞禽走兽正肥,皇上,正是该猎杀的时候了......”
      围猎这日,众人从燕城出发,一路浩浩荡荡直奔城南猎场。
      付棠在陈华新旁边道:“今日太子也亲下猎场了,你是武状元,今日必要露一手了,那个骆灿算什么,还不都是骆家军暗里帮衬的,狩猎还带着个丫鬟。”
      陈华新先是看了蔚细一眼,目光在她身前停留了片刻,又瞅了骆灿一眼,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假意客气道:“人家骆公子祖上都是军伍出身,想来他也不至于太差。”
      付棠听了一撇嘴,不屑道:“我看他整日里就是喝酒玩乐,江湖上的人也交往,不入流!”
      他们这些公子哥,出身高贵,朝中非达官贵族都不来往,更别说那些江湖人士,甭管名气多大,也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太子走到骆灿身边,道:“你一向射术了得,一会儿咱们比试一番,如何?”
      骆灿笑道:“早已生疏了,不过既是殿下相邀,我自当奉陪便是。”
      一声令下,众人策马直奔山中。
      骆灿、太子、付棠、陈华新等人,去往植被茂密的南面,另一拨人散开,去往其他方向。
      “骆灿,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呀!”太子笑道,“谁输了,回去可要罚酒的。”他指着侍卫手里的肥兔和鹰,两人分别猎了几只,太子已见上风。
      “殿下莫要着急,这才刚开始,一会儿再论输赢也无妨。”
      他们二人自幼相识,又都正值年盛,被激出了胜负欲,干脆扬鞭策马,连连秀出马上骑射,那情形,当真是鲜衣怒马,无与伦比!
      正在这时,山间忽然出现一波动物叫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听声音,数量不小。
      骆灿笑道:“看来今日,陛下是打算让咱们每个人都满载而归了。”
      太子也侧耳倾听,片刻,脸上却显出疑色,嘀咕道:“我先前还问了执掌这边的守卫,说今年没放多少猎物啊。”
      骆灿心道:守卫当然不知,皇家预计放的猎物,经过几手克扣,少了一些,这些猎物,是他让乐亦成放出来助兴的。
      乐亦成坐在猎场外高高的山头上端着茶杯喝茶,这时也远远地观望到这边腾起的一大片沙土,颇为壮观,忙站起身问自己身旁随从:“五十只鹿和五十只狍子,有这么多吗?”
      随从也懵了:“有……有吧。”
      “殿下,小心!”
      说着,一群动物已经奔腾到眼前,瞬时间,烟沙滚滚,尘土飞扬,为了不惊动猎物,每个人带的侍卫都不多,瞬间便被冲得人仰马翻。
      蔚细扑了扑头上的草叶和尘土,“呸呸”吐了两口沙子,从山坡上探出头,嘀咕道:“不会吧,三十头狍子,这么大阵仗吗?”
      现场已经乱了,临时凑买的野猪、野狐、受惊的雄鹿和傻狍子乱窜,不多时,陆续有侍卫狼狈地跑回营临时搭建的营帐:“启禀陛下。”
      “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皇帝正和文臣喝酒,嫌侍卫扫了雅兴。
      “陛下,南边猎场中多了一些野兽。”
      猎场前几日便被肃清,今日放进了很多猎物,但是山很大,加上山里原有的野兽,数量无法清点。
      “属下已经问过守卫了,今日并未放野猪进山中。”
      “报!“又一名侍卫狼狈地跑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和骆灿大人,都不见了!”
      混乱之中,骆灿只来得及抓着太子避开兽群,滚下山坡。
      蔚细速度再快,也只来得及在他们脑袋没撞向石头前,将他们踹偏一些。
      骆灿摔得迷迷糊糊,身子一停下,忙伸手探了一下太子鼻息,还好,还活着。
      侍卫们伤得不清,仅有一些幸运的,只怕也已经七荤八素,不知被撞到哪里去了。
      骆灿后颈酸痛,左右活动了一下头部,身后有人道:“公子,你没事吧。”
      听见这个声音,骆灿松了口气,回头果真见是蔚细,惊讶道:“你倒是没事?”
      “奴婢没有你们的本事,看见野兽过来,早早就躲了起来。”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肩:“公子,你笑什么呀?是不是太子落到你手里了,你很高兴?”
      “不要胡说,现在咱们得给他送回去。”
      蔚细向上望了望,上面又高又陡:“还是等等吧。”
      骆灿爬起来,吃力地扶坐起太子,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回头:“过来呀,搭把手。”
      无奈,蔚细只好走到他身旁,骆灿一用力,手臂一痛,竟没能拉起太子。
      他痛得喘了两口气:“你用点力行吗?”
      “我用了呀!”蔚细表情无辜。
      骆灿一时语塞,这才想起,自己急着送太子回去,竟一直将蔚细看成肖无爱了。
      肖无爱若是带着行动不便的自己,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
      见他坐下,蔚细也松开太子,太子险些再次脸朝下着地。她才不管这人是谁呢,要不是这狗太子出手暗杀骆灿,要不是她忙着救骆灿,要不是骆灿忙着救太子,她刚才就能趁乱扯下那块紫玉,骆灿发现玉不见了,她正好帮着找到,趁机打探。
      她放出三十只狍子助攻的机会都被这狗太子搅了。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太子依旧没醒。
      “你饿了吗?”
      “老爷和你至今无法回西北继承爵位,你怎么还救太子?”
      骆府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作为质子,被软禁在燕城,这倒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是你,你不救吗?”
      蔚细向后一靠,靠在树上:“反正以德报怨,我是不会。以君子之心待小人,岂不是傻子?不过公子我说什么你别在意啊,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听她说缚鸡,骆灿偏头往旁边轻咳了一声,这才转头正色道:“这可是堂堂太子。”
      蔚细不屑地道:“若待我好,就是乞丐我也奉为上宾;若待我恶,便是天王老子,也......”
      说到这里,她打住了:“公子,太子要是死了,是不是朝中会重选太子?”
      见骆灿不言语,她又道:“到时你和老爷趁乱回西北,多好。”
      “你倒是挺为我着想。”
      “那是,贴身丫鬟不就是心腹么,我就是自己人,公子你要怕落得什么罪名,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为了公子,这人就交给我了。”
      “心腹......”骆灿重复道。
      “啊,对。”蔚细起身用脚尖点点太子:“公子你走远点儿,我一会儿就收拾了他,你放心,近墨者黑,咱骆府不出怂人。”
      骆灿:“.......”
      “既然你都说了,是心腹,我便更不能让你做这种事了。”
      “这多好的机会,我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骆灿看着太子道:“我们留在在燕城,是为着天下安宁。”
      蔚细慢慢坐回地上:“懂了,公子。”
      “懂什么?”
      “干掉这一个没用,得连他爹一起干掉。”
      骆灿失笑:“那天下就大乱了。”
      “再扶持一个呗,或者骆家治理天下,画本里不都这么说的么。”见骆灿不给她这个当心腹的机会,她便也对这个话题再没了兴趣,敷衍地坐了回去。
      老臣付庆理被皇帝召见。
      春日夜间微凉,打从猎场归来,他便额头布汗,屋内只有几位重臣。
      皇帝将一张图拍在案上,吼道:“你还敢提这东西!”
      付庆理脚一软,跪了下去,已经五个时辰都没有太子的消息了。
      “你们呢!平日里总是骆家长骆家短懂得,现在怎么没人说话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半晌,宰相开口道:“骆家军远在西北,城外御林军已经整装待命,借着寻找太子之机,城门也加强了戒备。”
      “说来说去,就是这些!”皇帝越发坐不住,在偏殿内踱来踱去。
      “依臣之见,”旅正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付庆理,他如今已经是户部尚书,平日里少言寡语,这一开口,皇帝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他道:“即刻将骆止南、骆景山和骆渺召至这里软禁。”
      “爱卿说得对,叫御林军一同去。”皇帝下令道。
      “皇上,”旅正斯又道:“不可。燕城近郊并无兵将异动,城门已关,骆府无兵可用,只需将人请来既可。”
      “都是你,出的这个好主意!”皇帝气得将图摔在付庆理脸上。
      图纸打开,上面画着一柄长剑。旅正斯看了一眼,默不做声,继续垂手而立。
      因为付庆理秘密送上来的这张图,才有了皇帝和太子偷偷商议多加猎物,伺机杀骆灿,才有了今日的险情。
      “皇上!”付庆理道:“臣拿项上人头保证,骆灿那柄剑确是戎族所铸。”
      “江湖人的话你也信!也不知谁给你献上的这个东西,你就 ......好,那朕就要了你这颗......”
      “皇上!”付庆理向前跪走几步,将心一横,道“江湖传言无论真假,传得多了,百姓便会细以为真,何不利用这传言,让百姓都知道骆家的狼子野心!”
      旅正斯睨了他一眼。
      皇帝看向宰相:“爱卿有何见解?”
      “老臣倒是觉得,此法可行。”宰相抚着胡须道。他六十几岁,除了当年辅助皇帝上位,任职宰相年间,一直太平无事,眼瞅着再过几年就要告老还乡了,只要眼下不打仗,怎么都行。他不由得赞同起这个折衷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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