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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银子是谁拿的? ...

  •   蔚细看着小厮:“没有。就算有,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小厮料道会有这么一问,偏头道:“凌府的丫鬟总来咱们府上,和我算相熟,今日来府上送鲜藕的时候和我说的。”
      他接着道:“前两日她和她家夫人来府上走动,回府后发现银子丢了,而在骆府,她唯一接触到的下人就只有蔚细一人,凌夫人不让声张,是她气不过,和我叨念了两句。”
      骆灿看着他:“既然凌夫人都不愿声张,你又为何偏偏说出来?”
      这时,骆渺也走了进来,低头对骆夫人施了个礼,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抬眼看了一眼小厮,又看了一眼蔚细。
      骆夫人并不奇怪,骆家人身边不仅有随从,更有“毒箭”,消息这么快传到两位公子耳中,再正常不过。
      “对于凌府来说,丢了这点银子不算什么,可咱们骆府有这样的家贼,我却不敢不报。”小厮道。
      蔚细:“可有人证物证?”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不能再惊动凌府,人证没有,物证却是有的,这两日,蔚细没有出府内,银子必定还在她房内!”
      “去搜。”
      来人不一会儿返回:“回夫人,没有搜到。”
      小厮有些紧张,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喊道:“李霄,她和李霄交好,定是李霄帮她藏起来了!”
      “把李霄带来,去查李霄的房。”骆夫人命令道。
      听到李霄,蔚细坐直了身子,看向小厮的目光露出了微微狠意:“你要陷害我,莫要牵扯到他人!”
      小厮有些畏惧她的目光,有些瑟缩地叫道:“你要怕牵扯,别做亏心事啊!”
      “哼。”蔚细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李霄被按在堂中,她害怕得身子直抖,刚才搜房得时候,她已经隐约听到了事情的缘由,对骆夫人求道:“夫人,阿细.......蔚细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没有的事。”
      小厮挺身冲她叫道:“她给你一点甜头,你就为她说话,蔚细不是什么好人,平时她顶撞......”
      “她平时怎么样,轮得到你管了吗?”骆灿不悦地道。
      小厮看了骆灿一眼,讪讪地闭上了嘴。
      “回夫人,李霄房内也只找到两块碎银子。”
      自然不是凌府加了字的银锭子。
      小厮这会脸色已经惨白,口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然而,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蔚细还会把钱藏在哪里,索性喊道,“凌府不会诬陷蔚细,只要用刑,蔚细定会招出藏钱的地方!”
      骆夫人有些迟疑。
      小厮指着蔚细,拼命吼叫道:“对,用刑,拔她的指甲!她挺不住定会召出的!”
      李霄慌了起来,眼看着家仆已经上前扭住蔚细肩臂,要拉蔚细起身,她一咬嘴唇,喊道:“是我!”
      蔚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李霄垂着头瑟瑟发抖:“是我贪财,趁着凌府丫鬟不备,偷拿了银两。”她一边说,一边害怕得眼泪留了下来。
      “李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蔚细气道。
      “你休想为蔚细开脱!”小厮恶狠狠地道,“凌府丫鬟说,那日她接触到的唯一下人只有蔚细!”
      “是.......”李霄哭着道,“是我没敢在府内偷她的银两,趁着她在集市上买东西的时候偷拿的。
      由于骆府一旁有个集市,所以凌府丫鬟几乎每次来,都会去集市上顺便买些东西。
      骆夫人看向骆灿:“灿儿,你说此事如何处置?”
      “你怎么那么傻。”说完李霄,蔚细扭身冲骆夫人道,“李霄是怕我受刑,才这样说的,她老实胆小,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小厮已经红了眼,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既然无法拉蔚细下水,便死死咬住李霄,当即喊道:“她都亲口承认了,你还辩驳什么!”他狗一样向前扑了一下,指着李霄,“夫人你看,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
      李霄眼泪一个劲儿的流,却依旧咬着嘴唇不松口。
      “李霄!我不用你为了我这么做,你我没做就是没做!”
      李霄看着家仆依旧扭着蔚细的臂膀,随时都要将她拖去用刑,她两行眼泪又流了下来,小声道:“是我。”
      蔚细叹了口气:“不是她,是我偷的。”
      李霄惊讶的看着她,还想替她辩解。
      “李霄,你不必替我遮掩了。”
      “银子呢?”骆夫人问道。
      “花了。”
      “你没出府,是怎么花的银子?”骆夫人皱起了眉。
      “原来你让我代你买弓箭,就是用的这个银子。”
      厅里瞬间变得很静,骆灿慢慢转过头,看向骆渺,众人都看着骆渺,包括蔚细。
      骆渺依旧垂着眼:“蔚细曾给过我两锭银子,托我为她捎带一副弓箭。我也没有仔细看,没想到竟是凌府的银子。”
      骆灿看向蔚细。
      “我......是看公子们比试射箭,很想学,便托骆渺公子捎带买一副弓箭。”
      “你要弓箭,和我说便是。”骆灿看了骆渺一眼,对蔚细道:“去偷别人的钱做什么?”
      “我的月俸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出一副弓箭钱,又着急骆锐少爷就快要走了,一时鬼迷心窍......”
      李霄急得低呼一声:“阿细!”
      骆夫人看了一眼李霄,又转向蔚细,“即便如此,骆府也容不得......”
      “伯母......”
      “娘......”
      骆灿和骆渺对视一眼,骆渺垂下眼帘。
      半响,骆灿开口道:“她这样想并非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思,我一早便有意让她也学些功夫,我也多一重防护。”
      骆夫人家世不行,但十分懂事,平时若有人做主,她便不会出头做决定,以商量地口吻询问道:“灿儿,那依你说,怎么处置好?”
      “这本就是小事,凌府也只是猜测罢了,是被外人拿走了,还是自己不慎弄丢了,一点银子而已,也没有必要追究下去。此事说来也是我的过错,我有意让她习武,却不给她置办兵器,逼得下人自己想办法,是我惭愧。”
      骆夫人目光在骆灿、骆渺、小厮和蔚细、李霄等人身上停留片刻,思索一阵,又将目光往屋内下人们身上一扫,沉声道:“凌府丫鬟到底是怎么丢的银钱,我们骆府不想过问,但若有人想凭一句莫需有的猜测,妄图通过牵扯一两个丫鬟,在骆府掀起什么风浪,甚至惹得公子们之间发生不快,那是我骆府绝不允许的!”
      她冲家仆们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扭住小厮,小厮挣扎,口中被人塞进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骆夫人继续道:“你拿着外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便在府中疯狗一般的乱咬,我看这两个丫头倒是都比你有担当!掌嘴百下,再打他二十棍,赶出府去!其他人也都给我管住自己的嘴,要是让我听说因哪个人议论此事,给公子们召来污名,或是惹得两府之间因此伤了和气,我就把他从这里用马拖去西北喂狼!”
      几名家仆拉走小厮,不敢多看,规规矩矩地走了。
      骆灿对蔚细温声道:“起来吧。”
      蔚细跪着往李霄身边走了两步,先扶起李霄,李霄也忙拉住她手臂,和她互相搀扶站了起来。
      骆灿和蔚细一前一后走回骆灿院内,骆灿小声吩咐蒋赐道:“叫所有人都散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包括毒箭在内。
      这个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我竟然不知,你什么时候和我哥这么熟悉了?”骆灿凑近蔚细,低声道。
      蔚细抬起下巴,院内光线并不昏暗,她能看清骆灿的脸色有些阴沉。
      “公、公子。”蔚细缩了缩脖子,“我这不也是想着等我练成了,给你个惊喜么。但我现在知道错了,是我想简单了,我每天看着蒋赐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我羡慕,我.......”
      骆灿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蔚细弱声道:“总之是我做错了,我自罚跪三日,行了吧!”
      骆灿盯着她的脸,慢声道:“那就三日吧。”
      蔚细:“......”
      “嗯.......要不、要不这样吧。接连几日没人伺候公子也不行,我跪半日。”
      “三日。”
      骆灿回房关上了门,深吸了一口气,那张脸......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幅画轴,那是他回到燕城后画的,画卷上的肖无爱高挑清瘦,眉目有神。
      旁边门一声响动,蔚细好像拿了什么东西,无精打采地走回院子中间,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骆灿走过去看,只见她旁边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水和一块枣糕。
      骆灿:“.......”
      他无语了一会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早跪完早点接着服伺您。”
      “我是问这些是怎么回事。”
      “罚跪三日,也没说不准吃饭吧。”
      骆灿:“........”
      想得可真周全。。
      他点点头:“说得对,那就跪着吧,早跪完早起来。”说完,回屋关上门,不再理蔚细。
      此时刚刚入冬,白天还好,夜里已经很凉了,骆灿起床将窗户开了一个缝隙,见蔚细萎靡地跪在那里,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
      骆灿心道,一会儿再冷,她该回房取棉衣了。
      他没关上窗缝,躺回了床上。
      过了半个时辰,院子中响起两声闷闷的喷嚏声,骆灿一咕噜坐起来,三两步迈到窗前,见蔚细用袖子擦了擦鼻子,似是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
      骆灿看了一会儿,走回床边坐下,心道:还不回去多穿一点吗?是不是故意这样,想让我停止惩罚。
      他干脆躺下,将被子遮住头,耳朵却高高竖起。
      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发生,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又听见蔚细打起了喷嚏。
      这回,他实在躺不住,干脆跑到窗边,见蔚细跪在那里,身子已经有些歪斜,忙抓起披风披上往外跑,到了房门口,他放慢脚步,轻推开门,又慢慢地走了过去。
      蔚细脸色已经有些发青,骆灿吓了一跳,忙解下披风给她披上:“又没说不准穿厚衣服,你穿这么少做什么!”
      蔚细冻得有些僵硬,声音微微发抖地道:“冬天的棉衣还没有做好。”
      他扶起蔚细,蔚细窄瘦的肩膀仿佛在夜里冻得缩水了似了,单薄得犹如纸片,他两只手掌就能裹住她肩背,更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已经微微有些发烫。
      他看着蔚细有些耷拉的头,不免责怪自己,自己倒真没想过罚跪她三日,那会儿不知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想看哥哥是不是还会出现,护着这个丫头。
      真是......
      他懊悔不已,蔚细此时缓过来一些,推开骆灿:“公子,要不改跪两日吧,这样我怕今后就见不着公子了。”
      “半日吧。”
      蔚细点了一下头,屈膝又要跪下去,被骆灿扶住双臂:“半日已经跪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看着蔚细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直到天亮,他也没能睡着。
      好不容易等到天光照进房间,他唤了两声蔚细,见没动静,有些不放心,推开蔚细房门进去瞧了瞧。
      蔚细脸烧得发红,斗篷没摘,反而是被她裹得紧紧的,在床上缩成一团。
      骆灿心里又是说不上的一阵不舒服,他忙唤蒋赐弄一些药来,等熬药的功夫,又先让人送了一点红糖姜汤,他这里,除了蔚细,没有别的丫鬟,便自己上手喂药,手忙脚乱的。
      骆渺见骆锐来找自己,有些奇怪:“今日怎么没去练武?”
      骆锐笑了一下:“我哥给那小丫头喂药呢。”
      骆渺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就他那个丫鬟,听闻昨日他罚她跪了半日,受了风寒,这会儿正给人家喂药呢。”说着,他又忍不住噗呲一笑,“也许过几日,就会被收进房,也说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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