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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味道是真的可以 ...

  •   进骆府一月有余了,她晚上竟然都没能靠近任何一间主人房。
      不止院外,就连骆府外围,都弥漫着警备的气息,她能感觉得到这里的不对劲。
      接待客人的几个厅堂,倒是容易进得多。
      “刘管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
      跪在地上的丫鬟是今日新来的,打算后日骆灿生辰伺候客人的,叫碧福,眼梢上挑,颇有几分艳丽之色。
      “你弄碎了凌家小姐的玉镯,还敢在这里喊冤!来人,打她十五板子,赶出骆府!”
      碧福扑上管家裤管,嚎哭道:“奴婢真是冤枉的!我端茶给凌家小姐,她说奴婢的耳坠子好看,要仔细看看,伸手来拿的时候,镯子脱到地上碎了,真的不怪奴婢啊!”
      “你还狡辩!刚才凌大小姐都哭了,说玉镯是祖母留给她的,珍贵得很!”
      “可再珍贵,也不是奴婢摔坏的啊!”
      蔚细双腿交叠,靠坐在房梁上听了半天,这凌大小姐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管家,管家!”碧福被小厮撕扯到院中,刚挨了一板子,就疼得大哭不止,吓得大叫:“会打死奴婢的,会打死奴婢的!”
      “刘管家。”
      刘管家扭头,见蔚细走上来,顿时眉头一皱,满脸不悦。
      这死丫头没看见似的,还冲小厮们喊道:“都住手!”
      小厮们面面相觑,停住手里动作。
      碧福已经挨了几板子,小厮们年轻力壮,打得不留余力,她奄奄一息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丫鬟正在和刘管家低声说话。
      “管家大人,此事不好声张。”蔚细凑近道。
      刘管家正想连这好吃懒做的死丫头一起打完扔出去,听见这么句话,骂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来人呐!”
      小厮上前提起蔚细,两个水蜜桃从她袖袋里滚出来。”
      刘管家:“……”
      “给我打,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这个……”
      “何事喧闹?”
      一道冰冷的男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刘管家一听见这个音,忙扔下众人,迎了上去:“骆渺公子,有两个下人犯了错,我正在教训她们,您别看了,小心污了您的眼。”
      “我都听到了。”
      刘管家抬头觑着骆渺,有些不明白这话为何意。
      骆府内一向由他负责,而外面的事,由于皇帝防备着两位老爷,所以都由骆渺在打理,骆家在燕城十几年,站稳脚跟,一路必然是带着血的。这个府里,若说他怕谁,可以说,唯独惧怕这位骆渺少爷。
      刘管家小心翼翼地观察骆渺的神色:“您的意思是?”
      “让她说完。”
      刘管家冲小厮一使眼色,放开蔚细。
      “凌大小姐的手镯摔碎,当时可有其他人在场?”蔚细看了骆渺一眼,揉了揉手臂,冲碧福问道。
      碧福抽噎道:“当时凌大小姐在等骆灿少爷回来,厅里只有奴婢、凌大小姐和她的婢女。”
      “如此说来,手镯到底是你弄碎的,还是凌大小姐伸出手的时候飞脱出去的,没有其他人证了。”
      “胡说!凌大小姐何等身份,怎会…..”刘管家呵斥道。
      骆渺扫了刘管家一眼,刘管家闭上了嘴。
      “依我看,谁弄碎的不重要,如何处理此事更为要紧。若是碧福因不小心弄碎了镯子被打死,不止凌大小姐会留下刻薄、恶毒的名声,就是咱们骆府,也会传出凶狠嚣张的名声。”
      刘管家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嗯,有道理。”骆渺接道。
      刘管家觑着骆渺,低声道:“只是,凌府那边……”
      “明日我叫人送几块金锭子到凌府。”
      那镯子,就市值来说,其实一块金锭子都不值。
      这回,刘管家彻底明白骆渺是怎么个意思了,他冲小厮们道:“放了她们吧,以后都注意些。”
      他又指着碧福补充道,“你今后不准再去前厅,就留在后厨帮忙!”
      被从前厅换到后厨,免不了要被人笑话,碧福又挨了板子,忍不住轻声哭了起来。
      一旁受过刘桔吃食恩惠的小厮上前道:“那蔚细?”
      刘管家背负双手,眯眼看着骆渺走远的背影,“哼”了一声,骂道,“你个没眼色的东西!以后蔚细的事,想活命的,就少管!”
      骆府的厨房的确很忙碌,倒不是因为菜样多,而是骆公子爱交朋友,便总有些天南海北送来的食材,有的厨子也没见过,只能按想象发挥做菜。
      这日,骆府大厨被骆灿父亲在别处设宴带走了,有人送来的新鲜墨斗鱼,主厨不在,本该二厨子上手,但二厨子没见过这海上来的鬼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绕着墨斗鱼走了几圈,终于想起,上次大厨做这道菜的时候,是蔚细在旁边打下手来着。
      “蔚细!”
      蔚细眨眨眼,当时她是在场,主厨让递盆就递盆,让清洗就清洗,压根儿就没去看菜是怎么做出的。
      “一会儿你要是做不成这道菜,你就给我滚出骆府!”二厨子恶声道。
      蔚细看了看盆里黏糊糊的东西——上次大厨做的时候她在神游。
      “不就是一道菜么,”蔚细拎起墨斗鱼,心道:“反正你们也都没吃过。”
      她借着以前出入高档酒楼,见过的菜式多,鼓捣了一会儿,弄出个有红有绿的好看样子出来了。
      端出来的一瞬,二厨心中啧啧称奇,看不出啊,这个平时一身懒骨头的丫头,竟然还有这两下子。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拦过小厮手里的菜:“你们去忙吧,这个我送过去。”
      半个时辰后……
      乐亦成没想到,吃个菜能吃到嘴唇发黑,而过敏体质的骆灿则一直在吐。
      一起请了四五个大夫过来,也都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北方陆地,本就极少能见到海鲜,只好提出先问问材料里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骆止南的夫人本是续弦,骆景山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要治厨子的罪,厨子不用吓唬,毫不犹豫地就把蔚细供了出来。
      家仆立刻到厨房去揪她,一见闯进来的家丁,蔚细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紧急之下,先抓了一把灰抹到了脸上。
      家丁将她按到骆灿床头。
      “墨斗鱼是怎么回事?”骆家主母呵斥道。
      “怎、怎么了?我尝了,味道应该是可以的。”
      “我是问你,菜里都放了些什么?!”骆家主母生气地问。
      一圈大夫围着她,竖起耳朵倾听,有人拿着笔墨认真记录。
      “茴香、韭菜、八角、辣子……”
      大夫们越听脸越黑,会做菜的和不会做菜的,也都沉默了,这乱糟糟的放的都是什么?
      “胡闹!”骆家主母气得唤道:“来人!给我打二十板子关起来!”
      骆灿在床榻当中吐得一塌糊涂,这会儿才缓了一口气,一抬头,看到地上跪着的蔚细,
      他怔住了,呼吸顿时一滞。
      他挥手拦住下人。
      蔚细脸上抹了灰,但他一眼就以为地上跪着的是劫富济贫的肖无爱。
      他仅这一瞬间不对劲的表情,蔚细也看到了,忙又低下头。
      “还不快去!”主母生气地命令下人拖蔚细出去。
      “夫人,我真冤枉。”蔚细一指乐亦成,“若说有毒,他怎么没事?”
      乐亦成指着自己的黑嘴唇子:“我这叫没事?”
      “肯定没事,不信我给你擦擦。”
      说着,她起身就要用袖子蹭乐亦成嘴唇,被家丁又按了回去。
      “是我昨夜受了点风寒,不关她的事。而且,这菜也还挺好吃的。”
      在场的大夫们不约而同地身子一抖。
      骆灿看了一眼乐亦成。
      乐亦成打小就和骆灿一起混,默契得很,接收到信号,立即“啊、啊”了两声,接道:“味道是……真的可以的。”
      他没说假话,味道如果不可以的话,他和骆灿也不会咽下去,况且,主要是,他兄弟态度明显是要保住这丫头。
      说完,他偷瞄了蔚细一眼,企图透过锅底灰看看这是何方妖孽,啊不,何方神圣。
      众人都散了,蔚细被留了下来。
      骆灿这边着实有些郁闷,自他回来,主动上来主动提亲的人不断,他却懊恼地发现,自己原来也是爱看漂亮妹子的,但让他苦恼的是,现在脑子里总是蹦出肖无爱的身影。
      可他是男人啊!
      骆灿闭了闭眼,那算命先生让他25岁之前不近女色,那个话的意思难道是说----他日后要找一个男人做伴侣?
      不会是这会儿吐糊涂了吧,他深吸了几口气,睁开眼,盯着蔚细仔细看了一会儿,满心疑惑。
      若说肖无爱是女人假扮的,相处几个月,他不可能认不出来,若他真的没认出来,那这人也滴水不漏得可怕了。
      他觉着自己想那些没用,扶着床沿道:“你去洗干净。”
      蔚细洗过脸,再转身,一张滢白的脸蛋,更是透着英气的漂亮了。
      骆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向下看了看。
      蔚细双臂一抱:“公子,请自重。”
      拆掉裹着身子的棉布,她的身段是窄瘦中凸凹有致的。
      骆灿:“说说你的身世吧。”
      蔚细继续抱着双臂,一脸防备:“少爷,我虽卖身为奴,但我可是清白女儿家的。”
      “你想哪去了?交代身世。”
      “娘死了,爹走了,我进骆府了。”
      “家中还有什么人?”
      “无其他人。”
      “可有兄弟姐妹?”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骆灿坐在床上,不紧不慢地道:“我曾遇到过一个小兄弟,他与我同甘共苦,曾一同......劫富济贫。”
      蔚细立刻有些炸毛:“你是说……一个男人?我、我这哪哪都有的,你哪里看我像一个男人了!”
      她的动作好像个无知又粗鄙的村妇。
      骆灿眼神暗淡了些。
      肖无爱不是这样的。
      蔚细又将他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心道:刘桔也不是一点儿用没有,老子真是学什么像什么。
      折腾了一番,已入夜,蔚细接过骆灿喝完的药碗转身要走。
      “我就是吃你做的菜中毒的,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走了吧?”骆灿低低地道。
      “少爷您说怎么办?”蔚细垂下双臂,脸庞在烛火的掩映下,显得有些乖巧。
      “先把我伺候好,我救下你的恩情,以后我再想想怎么报。”
      您不缺人伺候吧?蔚细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道。
      骆少爷的偏间腾出了一间屋子,在众多丫鬟羡慕的目光中,蔚细成为了骆少爷的贴身丫鬟。
      第二日清晨,有人敲门。
      蔚细顶着一脸的没睡醒去开门,只见骆灿站在门外,脸色仍旧有些不好,他一手撑在门框上,低声道:“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煎些药给我。”
      蔚细“啧”了一声,左右看看没人,也低声道:“少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骆灿:“?”
      “您是不是肾虚啊?”
      骆灿:“……”
      蔚细坐在后院百无聊赖地煽火煎药,丫鬟们陆续走进来,开始一天的忙碌。
      看见蔚细的背影,刘桔心中暗自高兴,别看你白白瘦瘦一副小姐模样,还不是个丫鬟命!
      昨天听说蔚细被调到前院做细活,她一夜都没睡好。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碧福。
      下人们明里暗里的嘲笑了她一个晚上,还被刘桔逼着来厨房干活,看见蔚细,她脸色不自觉地沉了沉,没上前打招呼。
      “蔚细!”李霄高兴的从后面拍了拍蔚细的肩膀,“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蔚细不明白,伺候别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是真心为蔚细高兴,她从小进府,还是第一次病了有人照顾,还每天给她最新鲜的果子吃。
      “这福气你要就拿去。”蔚细小声道,“给你箱子里放了些好吃的,一会儿去吃!”
      她说话的功夫,看到了碧福。
      碧福目光有些躲闪,然而,还是和蔚细打了声招呼。
      “怎么没好就来干活?”
      听蔚细这么一问,碧福更委屈了,偷偷往刘桔方向看了一眼,见刘桔正看向这里,她赶紧低下头择菜。
      回到前院,骆灿已经坐在桌案边,他端起药碗——有些烫,他自己吹了几下,喝了下去。
      “少爷,您出了一身的汗,我帮您沐浴吧。”蔚细垂目道。
      骆灿:“?”
      “你要帮我沐浴?”他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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