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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找你切磋切磋 ...

  •   小谭一歪头:“还是那些东西吗?”
      蔚细眼珠慢慢转向小谭。
      小谭:“对我都没用。”
      姜湾脸上还带着泪痕,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小谭:“看来女侠要救的人就是你了。”
      姜湾迷茫地看了蔚细一眼,虽然她不大听得懂,但蔚细的手始终拉得她紧紧的,她能感觉得出蔚细对这男子的戒备。
      小谭顺着蔚细的目光看向山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蔚细盯着下面剩下的几个还算完好的屋子,用火折子点了一只袖箭。
      见最后几间屋子也都烧起来了,蔚细这才转过身问姜湾:“现在心里痛快了吗?”
      姜湾反手拉住蔚细的手,看着下面的大火,点了点头。
      小谭心道: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横劲儿,还真是合了自己的意了。
      “你来这里干嘛?”
      “找你切磋切磋。哎你那个转身,我有点想明白了,是不是这样......”
      蔚细拉起姜湾就往山下走,小谭不甘心地远远地缀在后面。
      姜湾低声道:“他还跟着咱们,怎么办?”
      蔚细偏头向后看了一眼,也低声道:“让那个傻子跟着,一会儿万一在客栈遇到山匪,他能用上。”
      三人到达山脚下的客栈,关山门,姜湾拉起蔚细的手,急问道:“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我知道你师门出事,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受过伤没有?”
      蔚细垂着眼,偶尔一两句“谁能伤得了我”,“都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你瞎担心什么”。
      再无其他话。
      姜湾又激动又难过。当年蔚细出事,她四处找不到人,差点急疯了,担心得要命,后来旅大语说,人没找到也许不是坏事,很可能还活着,她又升起一线希望,后来大约实在不愿意去想蔚细可能会有事,干脆在心里将这线希望化成了肯定,认定蔚细是逃了,再后来,她就生气蔚细为什么一直不联系她......
      看到人是平安的,她心里的石头才算真的落了地。
      她想捶蔚细,又心疼蔚细比自己委屈,她擦了擦眼了,口气缓和下来:“你去看过旅大语吗?”
      蔚细的神情一滞。
      “你……这么多年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姜湾看得更加心疼,“这些年,你就一直是一个人在外面吗?”
      她最离不开有人作伴儿,一想到蔚细这么多年背井离乡的一个人飘着,她难以想象,一时心酸至极。
      她和旅大语关系并不亲近:“当年,我也去她那也找过,她听到消息,也十分着急,非常担心你。但是她也没有办法找到你,她当时被她爹看管得严,听说贴身丫鬟都给送走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姜湾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姜湾哭了一会儿,想起白日里经历,抽抽噎噎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寨子里?那个怪人说‘你要救的人是我’是什么意思?”
      “哦,我之前偶然遇到你和山匪在一起,就跟着上山看了看。”
      姜湾不傻,前后一联想,猜出了个大概。
      她抹了抹眼睛,又想起之前山匪对她也算豪气,竟觉得还有些不舍,一想到又没有男人爱自己了,顿时失魂落魄的。
      蔚细暗自叹了口气,姜湾一点都没变,就喜欢这种匪气的男人,然后受伤。
      ——可是喜欢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从山匪那带出来的财物不少,连同小谭那一袋子金叶子,蔚细一股脑的都给了姜湾。
      她心中虽急着赶去燕城弄清楚紫玉的来历,但眼下看姜湾眼睛红肿的样子,又不忍离去,打算先给姜湾安顿下来再说。
      她们租了个小院子。
      转眼十几日过去,小谭几乎日日来找蔚细切磋,却因为蔚细懒得在天上飞,小谭须得每次拿出一小袋金叶子,才能换得蔚细在树梢上和他敷衍地比划几下。
      姜湾端着个碗,靠坐在门廊喝藕粉羹,旁观了整个过程,一直到小谭走了,蔚细回屋里喝水,她才跟在蔚细身后进屋,一边摇头,一边有些感慨地道:“不像、不是。”
      蔚细吞下一大口水,看着她:“?”
      “我说姑娘,你今年多大了?打算还这么和男人兄弟似的相处?”
      “你看上他了?——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也让姜湾想起当年两人的合作,娇笑两声,拿汤匙又舀起一口美颜的藕粉羹送进嘴里:“跟我不合适,他一个武痴,和你这种感情少根筋的女人正般配,俩人都不会花前月下,干脆一起将江湖搅个天翻地覆吧。”
      说完,她自言自语道:“——怎么听起来,还是兄弟?”
      江南温润的空气很容易就能将人心化开了似的,姜湾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但大多时候还是不大好,想起自己二十七岁了,还没有嫁人,常常哭泣,蔚细变着法的带她出去逛。
      “你没什么正经事做吗?”
      小谭跟在她们后面,对满街的喧闹置若罔闻:“你知道吗?”
      他语气略凝重,蔚细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两脚用力竟然一致,这很难得,你知道吗?人的手脚其实都是会偏向一边用力的,这很可能说明你天赋异禀。”
      蔚细翻了个白眼,见姜湾目光在摊位上的妆盒上停留一下,问道:“喜欢吗?咱们买下了。”她冲身后的小谭招手,小谭拿钱买了下来,手中提着。
      姜湾有些木然,三人继续往前走着。
      “你哪来的钱?”蔚细眼睛看着姜湾,小声问小谭道。
      “很多人从我这里买武功秘籍,会给我钱。”
      蔚细脚步一顿:“你把自己的功夫编成秘籍卖出去?”
      “那倒不是,我是把他们的秘籍拿到手,他们想要,会追着我给钱。”
      蔚细简直无语子:“你偷人家武林秘籍?”
      “不是偷,我拿来看看的。”
      “那就是抢了。”蔚细道,“你没少因为这种事挨揍吧?”
      小谭摇摇头:“那倒还没有,他们都很弱,也没有什么恶意,都小猫抓线球似的......”
      蔚细:你别说了,滚好么。
      前面一间药铺,蔚细拉着姜湾走了进去,去柜子前等抓药。
      “咦?这些是开胃的吧?”小谭在她身后小声问道。
      “是。”蔚细看了一眼姜湾,“她最近瘦了很多,给她弄些疏肝理气和开胃的药。”
      “不是我说。”小谭上下打量着她,低声道:“你比她瘦多了,但是你的腿吧......”
      “这位公子,我们见过吗?”
      听见姜湾声音,蔚细忙回头,上前半步挡在姜湾面前:“呦,官爷,有什么事吗?”
      一名样貌周正的男人问道:“这位是?”
      “你哪位?”
      男人有些尴尬:“哦其实......”他看向柜台,忙道,“你们的药抓好了。”
      蔚细白了他一眼,拉起姜湾取了药走了。
      “你认识他吗?”蔚细边走问道。
      姜湾摇摇头:“不认识。”她长叹了口气,“我呀,算是对男人死心了,哪有真心实意爱着你的,不过都是为着什么目的。”
      说着,她证实自己的想法似的,看了一眼小谭。
      小谭不以为意,他听到了,但仍兴致勃勃地盯着蔚细。
      走出药铺不远,后面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正是刚才铺子里的那个人。
      燕城。
      “灿儿的性子还是软了些。”
      骆景山扯过账本翻了两页,心思却不在上面,自言自语道:“皇帝安插进来的耳目,咱们从不安排做自家人的近卫。”
      骆渺在一边安静地坐着,目光垂着。
      燕城比不得江南暖和,他又比旁人更怕冷些,这个季节,他还穿着有些厚的长衫,总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此刻又在攥着,目光一直未和自己的爹有过一刻接触。
      “哼......”骆景山端起茶杯,带着不满道,“陈风的爹娘本就是石西部的叛徒,,当年灿儿在西北军营里训练的时候,陈风不过给他挡了一箭而已,陈风本就是童子兵,给主子挡剑是应该的。”
      骆景山面庞坚硬,眼神也比骆止南锐利一些,某些角度看起来,更像骆洵。
      “日后提拔就是了,可惜陈风的爹,还想行刺你祖父——不自量力的东西!”
      骆景山声音不高,陈风爹的下场也不必细说了:“......灿儿非保下陈风那个野崽子,还藏着他带到了燕城,到底是养虎为患,这次差点丧命在陈风手上!”
      骆渺一动不动地听着,他的鼻梁上有一小块驼峰,鼻尖也更往下一点,低头垂目的时候,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爹口中骂堂弟不该心软,但其实,除了骆止南,最为堂弟着急的也是他爹。
      出事的那段日子里,骆景山亲自出入黑市,冒险在阴沟里和那些乌糟糟的人打交道,只为寻到堂弟。
      “骆渺。”骆景山疼爱侄儿,对自己儿子骆渺却颇为严厉,总是连名带姓的称呼,“你可不能像你堂弟那般心慈手软,这次是陈风,下次就不一定会是谁了,人不可能总是这么走运。”
      骆渺其实一直在听,但表面看上去,他毫无反应。
      他的衣袖仿佛是比别人长一些,藏在袖子里的手蜷缩了一下,仍不言语。
      骆景山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骆渺顿了顿,眼皮依旧不抬,只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
      骆景山始终看不上自己儿子这幅不成器的样子,气得起身走了。
      半响,骆渺袖中紧握的拳才松开,他缓缓地抬起眼,往卧房走去。
      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思衬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慢慢地将手伸进桌子下面,在桌子的里沿,摸出一把小银刀,接着,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在手腕上划下一刀......
      燕城近日新开了一家酒楼,占据了生意场的最好地段。
      不仅大气华美,更是汇聚各地名厨、名琴师、名酒和异域的歌舞表演。
      一时间,皇亲国戚、高官商贾,都争相去喝酒,坊间传闻,就连皇帝,也曾乔装打扮来此游玩,一时间,“蜚馆”声名传遍海内外,连同周遭灯火彻夜不休,好不热闹。
      “蜚馆”的老板是李久,但一些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幕后老板是一个叫陆辕木的人,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背景之深厚,令人无法想象。
      打从酒楼开业那天以来,传说中的陆辕木并未曾露过一面,高官商贾间众说纷纭,最广为流传的,是这燕城皇城脚下最大最奢华的酒楼,不过是他众多产业之一,不值得陆老板亲自过来。
      酒楼好像一个欢乐的大鱼池,乐亦成简直是畅游忘返。
      “看那边......”乐亦成用手肘碰了一下骆灿,酒楼外面东南面一处正在表演歌舞,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域女人扭动着腰肢,天气还没完全转热,她们不怕冷似的,竟都早早地穿着露腰的衣裳跳舞。
      “我说灿爷,这么美都吸引不了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这刚过了二十五岁生辰,可以破戒还俗了啊,我乐亦成从现在开始,要带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矜持的,妩媚的,喜欢什么样儿的,尽管提!”
      不知怎的,骆灿脑中蔚细的身影一闪:“我看那天江南来的那两位琴师就不错。”
      “原来你喜欢那种啊,那还不简单,我哥上次听我说咱们都喜欢琴师的演奏,哪天还要再来一场呢,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上!”
      他说着,对身后家仆道:“去跟我哥说,就说我还想看江南琴师弹琴唱曲儿。”
      骆灿补上一句:“这样吧,不如我做东,把你哥哥也请来,明日就在这‘蜚馆’,就定东南面那个场子。”
      乐亦成最喜欢热闹,连声说好:“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哥走南闯北,特别会玩儿,从我记事起,他就没怎么在家里呆过,这次好像也有外地朋友在,不如也一起请来热闹热闹?”
      骆灿笑道:“那还客气什么,都一起请过来!”
      乐亦成乐呵呵的吩咐家仆去请他哥,一边瞄了骆灿两眼,其实这些天,他一直为自己没能出城救骆灿愧疚,这回他兄弟喜欢的人,他一定成全!
      真是知骆灿者,唯我乐亦成是也!——他喜滋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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