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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们怎么成为朋友的 ...

  •   “......骆公子乃将门之后,吾弟能与骆公子成为挚友,乃是人生之幸事!连我这个兄长,都跟着沾了光!”乐颐举杯敬酒。
      “如此说可就是见外了,我与乐亦成乃是同窗,至交多年,您若不嫌弃,我自也当叫您一声哥哥。”
      乐颐哈哈大笑,毫爽地道:“那我可不能推却了。哎呀,那时候,看着你和阿成在一起的模样,倒还真让我这个做哥哥的着实羡慕!”
      之前,他常年在外做生意,不过和骆灿见过短短几面,几杯酒下肚,倒像是自幼相识,旧友相聚似的,十分的热络。
      两名女子眉眼含情,江南侬语不时温声响起。
      一名矮胖商人端起酒杯:“骆公子,不瞒你说,我们都是乐公子的朋友,家里几代经商,生意场上是能立住脚的,货肯定也都是真材实料的好,这里乐颐和乐亦成两位公子都在,大家都是朋友,若骆公子能看看我们的皮货、马鞍等军需,我保证……”
      骆灿脸上笑意未变,却放下手中酒杯。
      “军需的事肯定不行!”乐亦成在旁边先嚷嚷起来。
      他一指那商人:“哥,他谁呀?用我组的饭局和我朋友谈生意,经过我同意了吗?”
      乐颐也有些不高兴,没想到那商人这么心急,忙举起酒杯道:“我这个朋友啊,因为从过军,经商后更是不忘出身,一听说今日有骆公子在,高兴得过了头,来之前就和我提过,想输送一些真正的好东西给咱们护家卫国的骆家军。”
      说罢,他冲乐亦成道:“这个,日后再说,日后再说。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仰头干了一杯,琴师马上走到他身边,为他斟满。
      三杯过后,乐颐又将话题巧妙岔开,说起了外地的趣事,琴师扭着腰肢往回走,走了一半停下,半转过身,含情脉脉地看了骆灿一眼。
      众人纷纷起哄,乐亦成最为高兴,接连喝了两杯,两眼不断在乐师和骆灿之间瞟来瞟去。
      一众人喝得正高兴,忽见又有一只小舟缓缓向这边而来,骆灿刚喝下杯中酒,也顺着他们目光也往船上看。
      只见一名衣着华美的少女在桥头亭亭玉立,酒楼上有人惊呼:“那是凌倩!”
      外地商人问道:“这是何人”
      旁边有人解释道:“‘燕城五美之一’!户部尚书的女儿!”
      少女听见了,得意地一笑,目光却只看着不远处的骆灿。
      乐亦成一拍大腿,手接连在腿上搓了几下,皱着眉小声嘀咕道:“怎么把她给忘了。”
      两名女子互相看了一眼,好像都知道来人是谁。
      不待桥靠近,少女娇笑道:“这么巧,骆灿哥哥这里好热闹。”
      “是啊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骆灿道。
      “我刚好和小姐妹们在酒楼上吃酒。她们说在这里的不是骆灿哥哥你,我便和她们打了个赌,特意过来看看。”
      凌倩一边说着,目光却将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遍,在两位江南女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口中继续道:“还是我赢了,咱们俩人自小就相识,我怎么可能认错呢!”
      乐亦成挤到最前面打招呼:“凌倩姑娘......”
      凌倩匆忙地冲他点了一下头,接着冲骆灿一弯眼睛:“骆灿哥哥,你不请我们上去坐坐吗?”
      她人都到台子边缘了,一抬脚就能自己迈上来。
      乐亦成立马挤过去扶凌倩,口中忙不迭地道:“快上来,快上来,我哥特意从江南请来的乐师,你今日可有福了。”
      凌倩避开乐亦成的手,殷殷地看着骆灿,娇声道:“在楼上都隐约听到这边的天籁之音了,骆灿哥哥不会这么小气吧,不舍得让妹妹也听听吧。”
      “哪里的话,乐亦成刚才还说你没来有些遗憾呢。”骆灿借机转到乐亦成身后,往座上走。
      江南美人玉手抚动琴弦,媚眼看向骆灿,丝毫不收敛。
      乐亦成开心得很,燕城五美,轮美貌,凌倩虽排在第三名,但他认为,凌倩很会撒娇,至少可以在五人中排上个一二。
      乐颐打眼儿瞧着凌倩和骆灿之间往来,心下明白了八九分。
      席间其他三位商人,早不知偷瞄了凌倩多少遍,一人道:“凌大小姐出身名家,必定也通音律,是其间行家。”
      凌倩旁边女子道:“凌倩何止精通音律,舞姿也是燕城一绝。”
      “那就......”商人们看了乐颐一眼,道:“百闻不如一见,有劳凌大小姐了,让我等也见识见识燕城女子之绝世风采。”
      凌倩也不推辞,她瞥了一眼琴师,自信地走了过去。
      练了这么多年舞,是为了什么!
      她对骆灿娇羞一笑,在弹奏歌唱中扭动腰肢翩翩起舞。
      骆灿目光虚虚地看着前面,说不上落在了哪里,好像是在看凌倩,也好像是在看那两位琴师。
      但其实,他对歌舞没什么感觉——几名姿色尚可的女人笑一笑,舞一舞,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像都千篇一律。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肖无爱,那人和眼前的美人差不多瘦,不怎么爱笑.......他轻摇了一下头,为了赶走脑海中的人影,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距离山寨不远的一个城中,那名武将模样的人,一直跟到蔚细她们住处。
      蔚细有些厌恶地向后看了一眼,姜湾拉了她一下,“算了,他跟了这么远。”
      蔚细白了那人一眼:“你可刚说过,他必是有什么目的。”
      “唉知道了,我并不想理他。”
      小谭在一旁看热闹。
      接下来几日,姜湾倒是吃得多了一些,又添置了些胭脂水粉,蔚细偶尔去别人身上探查有没有紫玉。
      只能偶尔,因为要甩掉小谭并不容易。
      这人也没旁的,就是张口闭口想学轻功,他不追着蔚细探讨轻功的时候,就是去拿别人的秘籍换金叶子。
      蔚细心中感叹,要是师父当年捡了他回浮隐山,也就没她和大师兄什么事儿了。
      这个城中的人喜欢吃粽子,其他季节也照样吃。
      这日,细细的线绳拴着粽叶,挂在蔚细指尖上,一路轻快地晃到楼下。
      一名三十几岁的男人正站在楼下,仰脸望着二楼。
      天气转凉,姜湾却穿得更少了,山匪的大部分银子都被她换成了美丽的衣裳,轻薄的罗纱下包裹着妙曼的曲线,长发顺着脸颊滑落,在微风中荡来荡去,男人脸一红,抬腿就要往楼上走。
      “啪!”
      “啪啪!”
      “蔚细!”
      和姜湾惊呼声同时响起的是那个男人的叫声,糯米包裹着的咸蛋黄黏上他头和上身,气得他冲过来就要揍蔚细。
      刚走了两步,看到蔚细将剩下的粽团颠了几下,一眯眼又瞄准他,他身子不免一抖,狼狈地抬头看向楼上。
      “哎......”姜湾不知道说什么好,见蔚细也抬眼看向她,勉强笑道:“认识,认识的。”
      蔚细白了那男人一眼,从他身旁穿过,径直上楼。
      糯米和咸蛋黄从男人头上滑落,姜湾尴尬地转身回房。
      男人原地站了一会儿,强忍着没上去揍蔚细,狠狠地瞪了蔚细一眼,他恼怒地转身,一脚踩上了地上的糯米团子......
      蔚细进屋扫了一眼梳妆台上,胭脂水粉不知何时添置了许多,姜湾身子丰腴了些,脸上也有了光亮。
      “这不是那天那个人么?怎么回事儿?”
      姜湾略带羞涩的回忆:“没来得及和你说,他是守城的副将,自从那日对我一见钟情,这些天总来找我。”
      蔚细抓起桌子上桃子咬了一口,见她面带红晕,微微偏着头,眉目含情地道:“对我挺好的。”
      蔚细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守城的副将,听着比山大王靠谱些。
      又几日。
      “三郎。”姜湾的香软玉手被副将李三郎握在胸前,树荫下,两人深情告别。
      “今日就不能晚些走么?”
      “刘副将请我吃酒,不去不行啊!宝贝儿,明日我再来看你!”
      ......蔚细坐在一楼石阶上,看那个男人和姜湾黏在一起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左邻右舍都出来张望,她一小盆瓜果梨桃也快吃完了,姜湾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来。
      小谭不解,他掰开手指数了一下,“他们相识不过十几日吧?”
      蔚细仍盯着姜湾,咬着水果吃。小谭又道:“你们俩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我在山寨里帮你逃出来,这么大恩情,到现在要和你学个一招半式得软磨硬泡,得给你塞金叶子,还得给你逛街拎东西。”他掰着手指数道,“要换成她,这会儿没准儿已经对我以身相许了,轻功心法身法都是我的了。”
      姜湾远远地看见蔚细忽然拿盆砸小谭的头,小谭跳起来,被蔚细满院追打,她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人,不知又因为什么。”
      李三郎和小谭都走了,蔚细也起身往屋里走,只要姜湾没危险,李三郎也好,陈四郎也罢,她不愿多管闲事。
      这里没查到紫玉的线索,她已经打算好,明日就动身前往燕城。
      “你真不打算去见旅大语了?”姜湾迟疑半天,终于把憋了许多天的话说出来,"听说,她成亲了,丈夫是礼部侍郎,就在燕城住着。"
      蔚细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半响,她继续摆弄那些不知都干什么用的粉末。
      姜湾无声的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强行将蔚细的脸转向自己:“我不管,你得答应我,日后无论你怎样,都不许和我断了联系!”
      见蔚细点了一下头,姜湾开心了,拉着蔚细坐在床边,拿出自己的眉黛,给她仔细的画了画眉,衬得眉眼更加英气。
      “那个时候,你女扮男装......”姜湾比她大了几岁,画完眉,想起从前,又把她发髻打开,细软的头发顺滑地搭在蔚细的薄背上,姜湾替她一下一下的梳理。
      “......自以为装扮得天衣无缝。你的声音模仿得的确像小男生,神色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可细瘦的身板,怎么看也不像男人。”
      蔚细跟着笑了一下,随即不知想起什么,眼色一黯,笑容渐渐收敛。
      姜湾也有些感伤,蔚细腰上裹着丝帛缝制的东西,就是自己一针一线给她做的,后来,蔚细又让她在肩头和上臂也弄了薄薄的一层,不触碰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几年不见,她瞧着,蔚细的话少了许多,也很少露出笑容,手心里生出薄薄的茧,就连从前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里,也多了些姜湾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自己身世并不好,所幸信奉的是“及时享乐”,过往的那些,她一概抛诸脑后,只剩下不愿再想起的记忆。
      但蔚细,和自己正好相反。
      姜湾无声地叹了口气。
      梳整好,姜湾从床上棉被下面拿出一个簇新的腰护递给她。
      蔚细呆了一下,半响,接到手里。
      见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姜湾“扑哧”一乐:“怎么?是不是以为我整天就知道谈情说爱,也不管你?”
      腰护上并没有姜湾惯用的脂粉味儿,应该是做好后,又细心用皂角洗了,太阳底下烘晒过,只留一点淡淡的海棠熏香,白色的丝绸泛着贝壳一般的光泽,这样香暖舒服的料子,贴在身上。
      蔚细偷偷嗅了嗅:传说中,娘亲的手覆上孩儿身体的感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换上姜湾亲手做的腰护,已经快到傍晚了,一大朵一大朵的云被夕阳映成橘红色,蔚细出门打算买些酒菜,今晚过后,再见不知又是何时了。
      华灯初上,街上很是热闹。
      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酒香随着晃来晃去的小坛子里飘出来。
      蔚细特意点了雪绵沙,姜湾说过她喜欢这个菜品,吃起来软软糯糯,像被人宠爱着的味道。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着不对劲——院子一片黑。
      她脚尖一点,一个起落来到门口,院门大敞四开,槐花树下的凳子东倒西歪在散落一地的花瓣里。
      楼上楼下找寻了个遍,也没见到人影,只在二楼卧房床栏一角勾着一块布--正是姜湾衣裳的布料。
      她额角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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