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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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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细掂了掂袋子:“还得十个这么多吧。”
小谭想了一下,点头:“可以,不过,得给我些时间。”
“行,反正你就是现在想学,我也没空。先走了。”
寨子里正在庆贺,难得的高兴和热闹,连守门的喽啰都寻了个位置坐下往嘴里塞肉,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啧,没上山以前,还以为山匪们都是整日吃香喝辣呢,没想到......
蔚细看了一眼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觉得也蛮可怜的。
大多时候,除了几名当家的,其他人整日里都过得苦哈哈的,喽啰们也只是能吃饱而已,加上山上除了喝酒赌钱,也没什么有乐子的玩意。
也好在他们过得不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给点吃的就买通了,才能暗地里跟着姜湾那个大喇喇的姑娘。
这里几乎一水儿的男人,偶有被掳上山的女人,即便有心想活,也往往经不起折磨,真正能留下来的,都是有些心眼子的,爬上了几位当家的床,不再供其他山匪取乐。
而姜湾,她整日仿佛美神临世,无论在哪儿,都会精心打扮自己,然后每日美美地在在汉子们眼馋的目光里招摇。
从前,招摇便招摇了,她觉着,姜湾有人哄着高兴也挺好的,你情我愿的事,旁人谁也管不着。
可这次不同,姜湾磨人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在山大王耐心耗尽之前,她得把那个情爱至上的傻女人带走。
她坐下,支起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抓起盘中花生米吃了两粒,正要往口中倒酒,她目光忽然停在一个男人身上。
火山公子。
她忍不住按了按眉头,再次睁开眼,见骆灿冲她眨了一下眼。
她仰天吁出一口气。
还真是他。
夜里,两人巡逻在院内遇到。
骆灿:“好巧。”
蔚细:“你怎么没回燕城?”
骆灿:“我被掳来的。”见蔚细翻了个白眼,他凑到她耳边,“没有你的保护不行。”
蔚细一脸被恶心到的神情,走开了。
白日里巡山并不是什么好活计,骆灿倒是心情不错,这座山头虽然贫瘠,但视野开阔,他不时看向远方。
“看什么呢?”
蔚细顺着他目光,见山下水路弯曲,山黛在水的尽头。
骆灿转头,山顶上自由的风穿过蔚细浓密的发隙,显得人越发野性不羁。
他看了一会儿,就在蔚细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忽地笑了:“这里只有我们俩人。”
只有我们俩,没有人监视他,没有人提醒他,面前只有,自由自在的风,自由自在的人。
蔚细:“啊,然后呢?”
“这样很好。”
蔚细低声骂了一句:“神经。”
就在她低头抓住吹散的头发,想重新束起的时候,她忽然想起画本子上有男人爱上男人的故事。
她手停住,猛然抬头,正好撞见骆灿望向她含着笑意的眼神。
她忽地向前迈了半步,一手抬起骆灿的下颌:“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骆灿的心跳忽如擂鼓。
面前的人,一张滢白的脸微微上扬,下颌线条清晰。
他去握蔚细的手,握了个空,他好不容易收敛住心神,淡声道:“开什么玩笑,咱俩都是男的。”
“你知道就好。”蔚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哥虽......唔,咱俩谁大?”
“你吧。”
“哥虽比你大不了几岁,”蔚细十分怕麻烦,懒得问具体年岁,反正问了她也不会往心里去,“但你放心,有哥哥在,必定保你平安。你这几日,不要乱跑,一直跟着我,我想到了逃开这里的法子。”
她指着远处,“那边有条小路也可以下山,不过平常有人把守,要走还得等待时机。”
见她胸有成竹,骆灿问道:“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你好利索了?”
骆灿活动活动手脚:“还成,都恢复了。”
“行,到时候跟住我,哥罩着你。”蔚细咬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道。
“哎。”骆灿乐滋滋地应着。
晚上寨子里山匪们一边喝酒一边赌钱,蔚细和他们一起玩过很多次了,山匪们旁的本事没有,为着活命,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吆喝着,嚷着,倒也热闹得很。
骆灿也跟着喝了一些,不过他不赌。没钱。
赌到半夜,蔚细没喝多少,却也有些醉了,那些山匪们大多却都醉醺醺的了。
骆灿酒量很好,他一直跟着蔚细后面,见她不管喝了多少,也无论嘴上如何没一句真话,手倒是一如既往,输输赢赢,但只有他看得清楚,总归是赢钱的。
这时,夜深了,很多人都回去睡觉了,有的干脆醉倒在桌旁。
一名山匪勉强睁开迷离的醉眼,看向一旁的蔚细。
细皮嫩肉的。
山匪抬手去摸蔚细的脸。
骆灿一把将蔚细揽在身后。
那人一怔,不仅眯起醉眼死盯着骆灿,骆灿一揽蔚细的腰,假装摇晃道:“喝多了,回去了回去了。”
那人迷迷糊糊地眨了一下眼,看到蔚细背影忍不住又上前去扯她的衣服。
蔚细被骆灿拉得有点懵,未等反应,忽然被人拦腰抱起,她有些吃惊,略一挣扎,就听骆灿低声道:“别动,我送你回去。”
后面那人又拉了个空,一头栽在地上,睡着了。
山间夜晚草木散发一种微微潮湿的味道,多年前,也有那么一座山,也有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她玩得累了,会有一个宽阔的后背背她回去睡觉。
蔚细这样迷迷糊糊的想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深夜。
“你再这样,我可就真走了!”
“滚!!别他妈在我眼前哭哭啼啼的!赶紧滚!!”
门外把守的一个年轻喽啰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旁边一个喽啰缩了缩脖子:“这女人,是把大王惹烦了。”
年轻喽啰不屑地"哼"了一声:“动不动就把要走挂嘴边上,搁谁不烦,这世上又不只有她一个女人。”
旁边喽啰猥琐地一笑:“不过她是真好看,大王要是不要,正好便宜了咱们,大伙养了她这么长时间,可没少花银子。”他期待地搓了搓手。
年轻喽啰嘴角露出一个阴冷地笑,没接话,心道:这些人果真什么都懂,在寨子里,至少要混个四当家做做,才不用整日这么苦哈哈的。
姜湾还是头一遭被骂,她的美艳,在男人身上,几乎是无往而无不利的,山大王吼她一句,她已觉得莫大委屈,没想到,夜里,竟撞见别的女人坐在在山大王怀里。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站在一旁的年轻喽啰看见她的样子,又瞅了瞅山大王,嘲笑一声,抬起手里酒壶,给山大王和坐在他怀里的女人倒满。
姜湾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了一会儿,终于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蔚细坐在房檐上,口中不断把橘子瓣糖搅来搅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宁愿姜湾劈头盖脸地骂那个山匪一顿,也不愿意她躲在屋里独自委委屈屈地哭。
多年前的一个端午节,她在路边递给一个讨饭的小乞丐粽子的时候,镇子上的地痞悄悄走近,等她发觉时,那人已经从身后抡起棍子,尽管当时她能躲开,可要是她躲了,那棍子就要落到小乞丐的身上。
她护住小乞丐的头硬扛下这一棍,眼前一黑,吐了口血,姜湾在旁边挑彩绳,听见声音转头,见蔚细挨打,当即气得红了眼,不会武功的她,愣是挡在蔚细前面,不顾形象地和地痞撕打起来......
姜湾死都要维护的美貌,没有她蔚细重要......
第二日,姜湾穿戴漂亮,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地走进厅堂,昨日震惊之下,她没看清那女人的脸,后悔了一个晚上,究竟是怎样的容颜,比她姜湾还讨男人喜欢!
山大王拉下脸:“你来干什么?”
很一般么——姜湾认真地将那女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她扭了两下,想主动开口,又觉得有点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她最撩人的声音,冲山大王娇声道:“大王,我昨夜都没睡好。”
山大王昨夜也没睡好——他和新欢折腾了半宿,被那个女人哄得顺耳顺心,此刻看向姜湾的脸更臭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山大王想想她之前动不动就要走的样子,更不想看她。
姜湾没料到,自己主动示好,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搭理自己,顿了顿,没忍住,撇了一下嘴,委屈道:“大王,你可是要答应过我要娶我做压寨夫人的,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呀!”
“大王有几个女人,要你说了算吗?”那女人娇滴滴地一把搂住山大王。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姜湾眼睛一瞪。
“你给我滚出去!”山大王吼了一句。
姜湾火了,瞪圆了眼睛,声音也高了起来,跟着山匪上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还被甩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
山匪的耐心已到极限,一掌拍到桌子上,吼道:“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杀了!”
外面进来两个小喽啰走进来拉扯姜湾,姜湾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不甘心地挣扎着,小喽啰觑着山大王脸色,不知道大王是真要剁了这女人,还是两人吵架的一时气话,生怕自己动作快了,大王后悔,回头再砍了自己。
喽啰欲拖还拖的拉扯间,忽然,不远处的山门处两声巨响,山大王腾地从虎皮椅子上跳起,吼道:“什么事?”
那个女人吓得往他身上一扑,被山大王甩到一边。
“报——!!”蔚细连滚带爬地跑进厅堂,她帽子歪戴着,有些狼狈地搭上自己半边脸,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王,有人来、来攻打山寨了!”
山大王提起刀大步朝外走,寨子里的山匪几乎都跟着他往山门处跑。
——山门处的小谭有些不解,他刚走到山门,就险些被炸飞。
这几日,他琢磨蔚细的轻功,总觉得不得要领,打算今日上山再找女侠切磋切磋,谁知就遇到这么惊天动地的阵仗。
他掸了掸身上的土,淡定地抬腿继续往石阶上方迈着步子,迎头又遇上百十多号人呼啦啦地往山下跑,那些人看到他,都刹住脚步。
他被突如其来的一大片人弄得有点懵,想知道谁这么有先见之明,能预料到他这个绝世高手会来。
为首一名壮汉眼睛有些外凸:“你哪儿来的!”大汉手臂一抖,大刀上的三只铁环很有气势地叮咣乱响。
后面一群人乌泱泱地跟着吼叫。
小谭往人群中看去,没见到女侠,他十分不客气地道:“给我把......”
然而,没等他说完,接连又是几声巨响,整个寨子几乎都被炸上了天!
山匪们红了眼,这他妈是有同伙啊,哇呀呀地都冲着小谭扑了过去。
山大王出门后,姜湾立刻冲过去和那女人厮打,反正这里也没有男人。
那女人也一扫妩媚,露出一脸凶相,朝着姜湾劈头盖脸地打,就在手即将抓到姜湾头发的时候,被快步上前的一名小喽啰,一巴掌扇了个跟头。
那喽啰刚才一直在门口张望,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瞬间就给了她一巴掌——那女人倒地,被打得狠了,花了眼,一时间捂着脸吓得不敢作声。
姜湾猛回过头,见到蔚细那张脸,也呆在了原地。
她笑了一下,嘴角又往下撇。
看见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蔚细忍不住想乐,在她未道出自己名字前,抢先开了口:“知道钱都藏哪了吧?”
姜湾一点头,终于醒过神儿来,拉起蔚细往外跑,忽地想起那女人可恶,回头又踹了她几脚,蔚细跟着她上前踹了几脚。
就在刚才,蔚细引爆了早在巡山时藏在各处的火药。
小谭将一帮乌合之众打了个人仰马翻。
山匪们的栖身之所被烧了,几名当家的,都玩着命的拼上来,想杀了小谭。
只可惜,技远远远远不如人啊......
蔚细带着姜湾穿过几处被炸得稀烂的房子,走向一个山坡,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山,这会已无人看守。
两人站到山坡上,蔚细看见小谭走了过来,有些意外,她悄悄地拉住姜湾手臂。
“我帮你把他们打跑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你玩。”
蔚细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着起火的寨子:“有那么多人陪你打架,不是更好玩儿。”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将袖带里的金粉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