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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山匪 ...

  •   两日后,骆灿捏着一张信纸微微出神。
      那日轿中男人是南方犯了事逃过来的,落草为寇。女人叫姜湾,并无亲人,来此地之前一直在江南一带生活。
      “查不到么?”
      “这两人接触的人中,都未曾听过肖无爱这个名字。”
      “别看名字,只查有没有接触过这般的人。继续查。”
      他又拿起另一封信,上面的字棱角分明,落款是“骆渺”两字。
      “燕城那边都布置好了吗?我说的那两个人,安排进朝中没有?”他问一旁送信的侍卫。
      “尚未。老爷说,皇上不肯松口,还需再等一等。”
      “嗯。想也没有那么容易,你告诉老爷,可让我祖父想办法,务必要趁我出事这个时机,将人安排进去。”
      一旁侍卫道:“公子,老爷还让我问您何时回燕城。”
      骆灿抬眼看向侍卫。
      侍卫惊得忙俯首道:“老爷叮嘱少爷,您是即将继承骆家异性王位的人,让您务必小心谨慎,在外注意一言一行,不要叫有心人挑出毛病。”
      “这里又没人认得我。”
      侍卫尽职尽责地道:“老爷担心少爷,这里虽不比燕城,但少爷身兼重担,自不能任意妄为。”
      “好了,知道了。”骆灿轻叹口气,抬手将两封信都放在火上烧了,目光中有跳动的火光闪烁。
      人多的地方,总免不了有纰漏,何况山匪这种稀松二五眼的组织。
      蔚细先是用了不到半日的时间,打听出这些人的来龙去脉,知道这帮山匪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回到天险环绕的山头占山为王才是平常。
      接着,她跟着一名山匪进了饭馆,山匪结账的时候发现钱丢了,和饭馆起了争执,她帮着化解,结识了这名山匪,跟着他做小弟,跟在这群乌糟糟寻乐的土匪中混了不到几日。
      好在这群人脚程不算慢,不几日,便回到了山寨。
      一起巡山的小喽啰蹲在一旁,扯过一根鸡腿大嚼:“看不出来,你挺有些本事啊!”
      蔚细一摆手:“这算什么,等入冬,我给你弄头烤乳猪回来,那才叫一个香呢!”
      小喽啰羡慕地看了她一眼,觉着跟着蔚细比跟着自家大王都好,每天变着法儿躲懒不说,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山上光秃秃的,多半是被风化的石头,别说打些浮隐山上那种狍子兔子野味了,就连蘑菇都很少见,可谓真正的穷山恶水。
      “.......我听说,后日有一个商队会经过那边。”小喽啰消息灵通,为了证明自己的鸡不白吃,他神秘地道,“大王让咱们跟着去,因为这个商队没雇什么厉害的镖局,好打劫。大王说了,不能每个路过这里的都打劫,那样名声传出去,没人敢走咱们这条路了。”
      蔚细点头,正色道:“我来了也有一段日子了,是应该为寨子做点事了。”
      小喽啰一抹沾满油的嘴,笑道:“就咱们俩在,你就不用说那些好听的了,别让人把咱们做掉就算不错了。我把你当真兄弟,听哥的,遇事儿慢两步,别傻了吧唧的往上冲——你还指望大王能提报拔你啊!他自己还不知道哪天就被人一刀剁了呢!”
      “是,是。”蔚细连连点头,赞同道:“我这不是想着表现一下,怕大王赶我走么。”
      听到这句,小喽啰捏着鸡屁股正要往嘴里塞的手停住了,不知想起了什么,“哼”了一声,道:“人聚越多,名声越大,江湖中越有地位,你啊,”他故作高深地看了一眼蔚细,“你还太年轻,什么都不懂。”他低头看了一眼鸡肉,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记住了,保全自己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大王会护着咱们的吧?”蔚细不走心地搭话。
      “咱这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来个厉害的,一打全都散了!你以为像人家瑶溯山庄呢!”
      “瑶溯山庄?”
      “你没听说过?”山头上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喽啰仍把脑袋凑近了,压低声音道,“瑶溯山庄这几年在江湖上这么有名,你都没听说?”
      蔚细摇了摇头。
      小喽啰砸吧了一下嘴:“这么说吧,前一阵子,他们的一个护院被人打了,他们的头头就带人把对方狠揍了一顿,那阵仗,啧啧!”小喽啰将鸡腿肉啃个精光,道,“人家那才叫威风呢!现在江湖上一个百虎门,一个瑶溯山庄,谁敢惹!咱们屁都不算!”
      蔚细点了点头:“那是挺让人佩服的。”
      寨子里都是些靠蛮力的粗人,大多都没正经学过什么功夫,犯了事被官府通缉,跑到这个山上躲着,武功基本都停留在窝里横的水平上。
      这年头,山匪多了,只要不成规模的作乱,官府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见。
      姜湾刚来的时候,觉得还算新鲜,又被山寨里众多人捧着,还算呆得下去,然而不过十几天,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她心烦,山大王一惹她不高兴,她便动不动就提要走。
      一开始,山大王还哄一哄,次数多了,便也叫她磨烦了。
      蔚细估摸着,她离挨揍的一天不远了。
      这姑娘,每次都非得闹到和男人撕破脸才会离开。
      过了两日。
      ......蔚细简直要佩服山大王了,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竟然把打劫地点安排在在离寨子十几里远的一条岔道上。
      二当家显然也不是个吃素的,要大家早点去,提前做些准备。
      于是......蔚细前半夜守完山大王的房檐,后半夜就被叫走去打劫地点挖陷阱。
      走着走着,她无声无息地混到了队伍末端,到了地方,找个背风的树洞闭目养神。
      山匪们早就打探好了,今天路过的商队钱财大约也不多,没雇佣几个人保护着,这个软柿子,他们捏定了。
      直到天快亮,蔚细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出山洞,见山匪们的打劫两件套已经完成——拦马绳挂树跟上,陷阱也已经挖好,上面盖些树枝,再堆些沙土,三十几个匪人四散开,隐没在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
      蔚细悄悄往嘴里塞了块橘子瓣糖,藏在一棵大树上看热闹。
      不一会儿,一队人缓缓往这边走来。
      商队里一水儿的男人,蔚细眼尖,一眼看出其中队伍中个子最小的那名男孩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年纪不大。
      她皱了一下眉。
      山寨的作风她是知道的,大多时候也都是求财不伤命,可毕竟是一水儿的壮年汉子,打劫路上若遇到姑娘,可就不一样了。
      她悄悄绕到商队后面。
      这时,商队前面的马匹一脚踏进陷阱,顿时人仰马翻,货物也散了一地,山匪呜嗷喊叫着冲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黄烟从商队后面冒出来,将在场的人迷了个不辨方向,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一个人影飞速冲进烟雾,不轻不重地敲了女孩后颈,女孩晕倒,被一只手扶住。
      七八里外一处香火繁盛的寺庙,寺庙主持时常施粥,偶尔救助流离失所的孤儿。
      蔚细将女孩放到厨房后面,她又摸出两块碎银子塞进女孩怀里,没多做停留,一会儿煮饭的僧人就会看到这丫头。
      她原路返回,没走出多远,忽然,她觉察有些不对,未回身,向后打出几颗石子,借着石子的掩护,她警惕地藏身树后,碗口粗的树刚好能遮住她身子。
      ——至少一个人。
      几个石子都未落在地上。
      四周一片死寂。
      突然,百步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离弦的箭一般冲来,她心下一惊——速度太快了!
      她迅速往树梢上掠去。
      ——虽没看清,但那好像是个男人,男人因为身体重的原因,即便轻功极好,也很难在树梢上发力,能稍作停留已经是个中高手了。
      那人见蔚细轻鸟一般掠向树梢,接连打出刚才接住的石子,打在蔚细膝盖窝和脚踝处。
      蔚细一把闪爆的金粉漫天飘撒,一晃眼的功夫,她已经掠至几十丈之外。
      她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几乎同时落地。
      来人笑道:“好轻快的身手。”
      那声音听起来不过二十几岁。
      蔚细脚尖点地,猛地回头,见一个额头饱满,身量中等的年轻男子向她走来。
      "你是哪家门派的?"
      蔚细“哼”了一声,揉揉腿,傲然道:"在上蔚细!"
      "哦?"年轻男人笑了,脚步未停,仍朝着她走来,“在上小谭。”
      蔚细也算走南闯北,这么不要脸的自我介绍,除了她自己,真还没遇到过第二个人。
      她抱拳回礼,刚一抬手,小谭却没再给她机会,身形一晃站到蔚细眼前,左掌横扫,快如疾风,掌风并不凌厉,却也让蔚细躲闪不及,往小谭右侧躲避。
      小谭左掌往回一撤,竟毫不犹豫的径直劈向自己右方,蔚细丝滑地一弯身子,整个人几乎折叠起来,再起身,已经拉起小谭右侧袖子往后一扯挡在自己胸前,打算让此人自相残杀。
      小谭衣裳险些被扯破,于此同时,两人的动作却都被迫停住了,蔚细右手拉着小谭右侧袖子,蹩脚的缠住自己,而小谭整个人也被她拉得背靠贴在树上,左掌横在蔚细脖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
      小谭嘴角一弯:“好身手。”
      蔚细眉头一挑:“你也是。”
      小谭:“这身功夫哪里学来的?”说罢,小谭先撤回掌,
      蔚细:“你爷爷的功夫,还轮不到你来问!”她松开手,小谭袖子中掉下一截缝制的手臂。
      多少年了,还没人能抓住他右侧义臂。
      小谭上下打量着蔚细,带着些欣喜地道:“竟还有如此绝世轻功?”
      蔚细拂了拂身上的枯叶,头也不抬:“没见过说明你太孤陋寡闻——赶紧让开,别挡着爷爷的路!”
      她抬腿要走,小谭伸出将她拦住:“你还未答师出何处?”
      蔚细白了他一眼,往一旁绕了一下,小谭继续拦住她去路:“这样吧,我不问你师门,只要你和我说说这轻功是怎么练的,我可以答应帮你一个忙。”
      蔚细摸了摸耳朵:“你能小点儿声吗?——雷公很忙的。”
      小谭:"我真的很厉害的,我......"
      蔚细伸手去拨小谭拦路的手臂,“我看你不用问我,你对着自己脚底下一吹,你就能上天了——让开吧你!”她突然出掌直击小谭面门。

      “好!”小谭脚步一挪,又堵在她面前,面露惊喜,百家绝顶的功夫都已让他学了个遍,今日好运气,不过看个劫路的热闹,竟让他遇上这样好的轻功。
      蔚细懒得和他多说,伸手往怀里一探,抓住一把能把人迷得找不着北的粉末。
      她手刚一抬起,小谭便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待她手从怀中抽出,小谭刚好眯起眼睛和口鼻,在她抬手时顺着笔直的树干向上掠去。
      他干脆放任蔚细掠上树梢,紧随其后,越追越觉着有意思。
      他不舍得真打,蔚细又甩不开他,你来我往,二人如此几十回合。
      最后一次落地,蔚细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小谭一脸轻松愉快,见她手又探进怀中,调侃道:“还有?”
      蔚细白了他一眼,知道没用,干脆一屁股坐到树下,靠着树轻轻喘息。
      “我早上没吃饭,你等我休息一会儿......”
      一个物件扔到她怀里。
      蔚细拿起来一看,见是一块半硬的饼子。
      “快吃,吃完咱们再来。”小谭站在她面前,比划着:“你刚才使出第四十一招的时候,真气从厥真穴运转到大明穴,出掌会更快些。”
      蔚细:“......”
      “不过我始终没想通,你是怎么做到在那棵槐树枝上,那样转身的?”
      他想了想,比划了两下,企图还原当时的情形,不过没成功,渴望地望着她。
      蔚细:“.......”
      这人怕不是有大病。
      她腿脚微微发抖,锤了几下,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看傻子的怜悯。
      小谭:“......”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袋,往蔚细怀里一扔。
      蔚细迟疑着打开袋子。
      小谭见她在开袋的瞬间屏住呼吸,顿觉好笑。
      出乎意料的,里面竟然是一小袋金叶子。
      “告诉我你轻功怎么回事儿,这些都归你。”
      蔚细伸手进去拨了拨,确定底下也是货真价实的金叶子,点点头,揣进怀里:“行,看在你诚心想学的份儿上,我可以指点一二——不过不是现在,我一个朋友还在山上,我回去晚了她小命可能就没了。”
      “还有......”蔚细见他面露喜色,便又道,“即便是指点一二,你这点金叶子也不够。”
      小谭:“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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