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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遇 ...

  •   “这么有经验,家中相必美妾成群吧。”
      骆灿目光落在她滢白的脸上,觉得瞧着人家这里不礼貌,忙不迭地移走目光,又慌不择路地落在蔚细的嘴唇上,他脸上微微发热,忙掩饰地低下头,扯正了衣襟:“不要拿这种贪官和我比。”
      “也是。”蔚细学着他也扯了扯衣襟,“如今世道,像咱们俩这样品行高洁的,也不多~”
      骆灿:“......”
      “不过对于这种贪官,咱们还是拿少了。”
      骆灿道:“他丢了这一点银子应该不会在意,若是丢得多了,只会加倍搜刮,最后苦的还是百姓。”
      马车齐备,食物充足,陈风好奇又不敢多问,憋得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乱转。
      没几日,他们便行至江南,十里桂花飘香。
      蔚细有好多年没有回到过这里,这个味道,让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一些事。
      她在车厢中靠着,半睡半醒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
      “细儿,你猜我今日读到什么了?”
      丫鬟看见蔚细指尖上勾着油纸包,立刻小跑着奔向后面柜橱,生怕晚了自家小姐就会和这江湖混不吝学得一身痞气。
      然而等她再跑回来,旅大语已经笑着捏了块糕放进口中,丫鬟轻跺了一下脚,气鼓鼓地走过去,执拗地将剩下的另一块夹到了精致的点心碟里。
      蔚细懒懒地斜靠着,两脚相交搭在另一只椅子上:“读了什么?说来听听。”
      “说是一位侠士义薄云天,有一日......”
      旅大语细声慢语,蔚细听得有些入迷。
      半响,蔚细舒服地道:“就爱听你讲故事,比我师父师兄他们讲得有趣儿多了。”
      “这些都是古人写的,真真假假罢了。你爱听我讲这些书里的,我倒是更爱听你讲怎么惩罚那些恶霸——细儿,你便是我见过的义薄云天第一人了。如今朝中奉泊候手拥重兵,你日后若去投靠,想必,也会是个上阵杀敌的女将领吧!”
      她仿佛看到蔚细身穿戎衣,手举长矛,潇洒无边地站在战场上。
      蔚细将嘴边糕点碎屑用手拂掉,笑了一声:“也就你喜欢我这样,我师父今早还要揍我呢——我算什么侠士,只不过不喜欢受人欺负罢了。”
      “恩必报,债必偿,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活得这样痛快!”
      旅大语瞄了门外一眼,丫鬟被遣到院子里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根本听不见屋里的人说话,饶是这样,旅大语声音还是习惯性的放得很低。
      她目光环视着偌大的宅院,若有似无地道:“我生在官宦世家,利来利往、阴谋算计我从小便见惯了,若不是遇见了你,我真以为书中那些侠义之举,那些快意江湖,都只是世人编写的故事。”
      夜来香的香气铺满了整个院子,蔚细起身走到门廊上,冲身后摆了摆手:“来。”
      丫鬟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她见蔚细牵着自家小姐的手,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反正在她看来,都是些不成规矩的举动。
      这个野丫头,十分没礼貌,和府里那些往来的莺声细语、娇笑文雅的小姐们不同,她得一千一万个提防着!那些小姐们多好啊,笑的时候,用帕子捂着樱桃小口,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只见蔚细毫无预兆地抓起她的手臂,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同蔚细一起站上了房前一棵参天古树的树梢。
      她顿时吓得一声惊呼,又瞬间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自己竟站在树梢上!
      她全身抖得厉害,即使手臂被蔚细抓着,还是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蔚细:“大语,很美。”
      不刻意装扮男声的时候,蔚细的声音其实像她本人一样,很轻。
      旅大语定了定心神——她小时候被旅府政敌绑架,被偶遇的蔚细救出。虽说当时匪人对小女孩未加警惕,但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蔚细冒死救出自己,整个过程大胆又仗义,从那时起,她便在心中坚定地信任蔚细。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蔚细,腿依然在抖,却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情景,不禁让她看得痴了。
      她从不知,夏夜流风,站在摇曳的树梢上,俯视万家盈盈灯火,是这样惊心动魄的邝美。
      而自家三进三出的院落、那道高高的院墙,此刻,却仿佛只是巨人脚下一道道略微拘束的沟坎,只要她想,轻轻一抬脚,便可跨出去,走向遥远又未知的天地。
      “上面。”蔚细下巴向上一抬。
      旅大语勉强控制住抖动的幅度,再次定了定心神,才敢仰起头。
      这一望,却是连惊叹都不会了。
      她从不知,夜空是如此的宽阔,黑暗畅通无阻地伸向远方,没有边际,深得令人敬畏,和白天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淡蓝色飘着几缕白云的天空是如此的不同,点点星光也只似黑色绒袍上的点缀一般,不足为道。
      她顿感畏惧,收回了刚才看到万家灯火时,生出的那点也想出去闯一闯的心思。
      “何人?”
      突然,一个洪亮有穿透力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蔚细立即将旅大语送回地面,不等旅大语站稳,一个干净利落的起跃,落上树梢,转眼消失在院墙之上。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跟得这样紧的人。
      尽管来人轻功不错,但跟自己比,还是差了那么一些,只是此人身量虽重,但气息平稳,是个内力深厚的。
      她心中冷笑一声,和我比轻功么,今天就给你上一课,什么叫爷爷遛狗!
      在这不大不小的城中绕了很多弯子,蔚细才觉得身后彻底没了声响,午间吃进肚子的几口吃的,在一番折腾后,早就见了底。
      前一日师兄们没舍得吃烧鹅的样子,她其实是看在眼里的。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整条商业街的灯火都已熄灭,只几家老字号门口彻夜点着纸灯。
      久福斋店门上灯笼高高悬着,门上的锁链粗得很,锁头也厚重。
      朝廷内忧外患,皇帝只顾享乐,百姓苦不堪言,世道乱,开店的夜里怕人打劫,不敢在店内留人。
      蔚细白葱似的手托起大锁,“啧”了一声,用手做刀比划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
      防谁也防不了你爷爷!
      蔚细心道。
      她早就顺走钥匙,另配一把,再将原来的钥匙,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原处。
      钥匙插进去,正要拧动,突然,她脸色一变,猛地扭回头。
      三个人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着。
      她后背登时起了一层薄汗。
      轻功高手,对旁人气息感知也自然灵敏些。
      这三个人,一看就是那种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功夫却不低的武林败类。
      一名中年矮胖的男子提着两只大刀,呵呵笑道:“大老远请了咱们,我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呢!”
      一名身材和蔚细差不多窄瘦的男子尖声笑道:“就是这么个毛头小子吗!”
      他从上到下打量过蔚细用厚布垫宽的肩膀,以及前胸后背上裹了几层布后,却依然显得单薄的身形,最后将目光落在和她上身不太协调的两条笔直的筷子腿上,一撇嘴:“就这么个愣头青,还至于劳烦咱们三人来,我自己就收拾了他!”
      旁边那名彪形大汉却粗声道:“贤弟,咱们也在此等了两天了,李公子既然付了重金,就是个鸡崽子,咱们也得拧了他的脑袋交差,你们说是不是!”
      那三人口中虽叫嚣着瞧不上,眼里却直冒贼光,丝毫没有掉以轻心的意思,甚至以多欺少,毫不知廉耻地一同向蔚细扑来。
      蔚细轻巧地往屋顶上窜。
      三人中的瘦子,也是个轻功练家子,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动作,竟抢先一步跃上房檐,将蔚细堵个正着,一剑横扫,蔚细矮身躲过,脚尖虚虚地点了一下纸灯笼,借力回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滑到彪形大汉的身侧。
      那大汉使着一柄重剑,没有料到蔚细竟这样胆大包天,敢靠近自己,然而,他虽反应不慢,无奈蔚细有如弹弓里弹出的弹珠一般速度飞快,即使他的剑立刻回转,也无法跟上蔚细的动作。
      只是,他不似蔚细以前遇到过的那些小流氓,此人在江湖上历经几十场围追堵截,十分有经验,就在蔚细双脚即将沾地,打算跃到对面房檐上去的时候,一对大刀砍向她的双足,眼看玉足不保,蔚细将身体猛地一收,竟然悬悬地立到了刀背上!
      “好!”房檐上观战的瘦子看得痴了,几乎忘了自己是来打架的,忍不住尖声喝了声彩,“好绝妙的轻功!不知小兄弟出自哪家门派?”
      他这边话音未落,在外人看来,蔚细还未站稳,便已从袖中抽出一柄拇指粗细的匕首,在身体即将倾倒之时,精准地刺入矮胖男人的虎口,加之脚尖抵刀背的力量,正好借力维持住身体平衡。
      矮胖男人不似人声地哀嚎一声,本能地抽回手,蔚细这才轻轻一跃,落在了地面。
      这套动作无拘无束,借力使力,浑然天成,令人叫绝!
      瘦子跃下房檐堵住去路,冲旁边哀嚎的胖子摆了摆手,胖子似乎有些怕他,停下脚步,龇牙咧嘴地捂着淌血的手,眼神怨毒地盯着蔚细,就等瘦子问完话,随时扑上来报仇。
      “怎可对小兄弟这般无礼。”瘦子重新打量了一下蔚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忽然文雅起来,嗔怪地瞪了胖子一眼,转而脸上挂上假笑,“我闯荡江湖二十年,还未曾见过小兄弟这样好的轻功,若假以时日,便是我‘云里穿’王青,怕是也追不上了。”
      另外两人听闻此言,不禁脸色均是一变。
      瘦子不理会他们,继续道:“咱们兄弟也不愿得罪了名门后起之秀,小兄弟不妨报上师门,兴许能免去今日一祸呢!”
      蔚细倨傲地冷笑道:“你连自己爷爷是谁都忘了么!”
      瘦子脸色一变,怒道:“不识抬举!”
      三人纷纷拿出看家本领一同扑上来,反正收了钱财,不管蔚细是哪门哪派的,先将她一击毙命!
      蔚细一一躲过,不时用那柄匕首刺回去。
      “小子,胆大妄为!”
      “找死!”
      瘦子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短剑,看准时机,刺向蔚细,比之那壮汉和胖子,这样阴冷的招式,令人防不胜防。
      毕竟三人成名多年,是有些真本事的,很快将她逼向角落。
      瘦子脸色阴沉,蔚细纸片似的飘在三人中间。
      明明差一点儿就能宰了这小子,可偏偏怎么也打不到,还得防备他左蹿右跳,打他一个,简直比打一群人还热闹,逼得瘦子使出了几十年的轻功功力,上次这么做,还是他被一干仇家追杀逃命的时候。
      眼见剑尖逼近蔚细中路,大有要将这后起之秀腰斩的意思,电光火石间,一只不知什么的物件带着啸声飞来,将瘦子的剑撞飞,胖子忙跳到一边,避开锋芒,还是被扫到,大臂划开三寸长的一道血口子,疼得他捂着胳膊嚎叫。
      对于蔚细来说,仅仅这一个喘息的功夫,足够她见缝插针地将细短的匕首插进彪形大汉的左肩。
      那大汉狂吼一声,向后抡剑,蔚细来不及拔出匕首,断然舍弃,躲开一击。
      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蔚细灵敏至极的反应再次弄得手忙脚乱,来不及平定喘息,这才看到蔚细站在一个老头的身后,月光下,一只碧绿油亮的竹竿一端插进了砖地,另一端,还在嗡嗡颤动。
      瘦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老头一副扔到人堆不起眼的尊容,阴声问道:“来者何人?”
      老头还未开口,蔚细在后面一扬细脖,叫道:“你爷爷的师父!”
      瘦子看了竹竿一眼,脑子里拼命地将江湖中没什么钱和地位,却有些本事的老头过了一遍,不禁拧紧眉头——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要面子,穿着整齐不说,武器往往也很出名,除了丐帮长老,他实在想不起哪号人物的武器是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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