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喜欢我［排球少年］》致我漫长白日

13、一页来自1973的回忆录 木兔光太郎

　　「你所见即我」

　　——

　　第二天赤苇京治睡到了自然醒，前一天还受着风寒的折磨，醒来却奇迹般的痊愈。

　　医生对他的身体检查了许久，反复确认身体除了旧疾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提着药箱离开。

　　大雨之后天空放晴，风里裹挟着泥土的草腥味。

　　赤苇京治左手撑着下巴盯着天上的白云发呆，一转眼就看见了停在樱花树枝上那只眼熟的猫头鹰。

　　一人一鸟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对视好一会儿。

　　「早上好，兔。」

　　他率先开口，本意是试探，但没想到树枝上的猫头鹰歪了歪脑袋，下一秒突然张开翅膀飞到窗沿上站好「好奇怪，你居然记得。」

　　猫头鹰说话了，和昨夜那个男人一样的声音。

　　赤苇京治在之后的一分钟时间里只有这个信息在脑子里无限循环。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可事情真的发生后却还是让他无比惊讶。

　　「你居然会说话！」

　　「哇，我已经七百多岁了诶，会说人类语言很奇怪吗？」

　　窗沿上灰白羽色的猫头鹰短小尖锐的鸟喙一张一合「倒是你，居然能够记得我。」

　　赤苇京治在震惊于神明的寿命漫长，以至于总是平淡无波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并不文雅的表情。

　　「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会记得你？」他说「寺里住持也记得你。」

　　「赤苇零他有一些慧根啦，可是你不是修行的僧侣也没有慧根……」

　　猫头鹰说着说着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难道是因为将死之人的特殊气场吗？」

　　赤苇京治垂下眼，重新翻开倒扣在桌子上的书「将死之人能够记得神的话，神会感觉到难堪吗？」

　　「诶？」猫头鹰停下碎碎念「你好奇怪。」

　　「你在生气吗？」体格比成年男性半臂还长些的猫头鹰凑到他的身前，鸟爪踩在脆弱的书纸上，划出一条条或深或浅的痕迹。

　　赤苇京治眼前是放大了几倍的猫头鹰脸，两双迥异的眼睛相对。

　　「你是我见过所有人类里最不坦诚的。」

　　「不，面对神明没有谁是不坦诚的吧。」

　　猫头鹰终于向后撤。
　　「当然是你对自己不坦诚，神明不需要人类的坦诚。」

　　猫头鹰重新飞回树枝「你想去后山吗？」

　　——

　　整个音羽山很大，人迹罕至，进入到山林深处连阳光也难以落到地面。

　　赤苇京治淌过海似的茂盛杂草，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润的泥地，一步一步地追赶飞在前方的猫头鹰。

　　自从住在寺庙里后他就将常服换成了素色的和服，虽然木屐行走方便，但架不住赤苇京治以前从未走过山路，更别说是连条像样的小道都没有的深山老林。

　　温热的汗水落下，赤苇京治的呼吸急促，但身体却不像往常一般拉响紧急的警钟。

　　山林里格外安静，看起来黑沉沉的，空旷的空间里他也只能听见自己喘息和猫头鹰扇动翅膀的声音。

　　猫头鹰停下的时候汗水都快要糊住赤苇京治的双眼。

　　「你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脆弱嘛。」

　　他抬起头，站在阴影中，面前是一块空地，阳光尽数洒下来。

　　一圈阳光的正中央，是缩小到只比他高一点的地藏庙，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依稀可以看见上面绑的符纸。

　　「这是什么？」

　　猫头鹰立在小庙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久之前有个山下的人类为了供奉我修的。」

　　赤苇京治喘匀了气，抬脚走上前问「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个？」

　　「只是觉得你和那个人类很像。」

　　他听不懂这只猫头鹰在说什么，站在地藏庙前没说话。

　　「他也不信神，但还是帮我修了这个地藏庙。」

　　「一个固执又爱生气的人。」

　　赤苇京治发觉到猫头鹰现在并没有在和他说话，他便安静地站着没有打断。

　　林间起风了，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阳光之下，长发男人发尾轻荡，黑色和服衬得男人肌肤雪白。

　　那双黄金色瞳孔的眼睛正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赤苇京治有些生气「我不是那个你想见的人。」

　　「我只是在看你。」

　　猫头鹰，或者是说名叫兔的男人突然咧开嘴笑起来。

　　「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