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喜欢我［排球少年］》致我漫长白日

12、一页来自1973的回忆录 木兔光太郎

　　「我叫兔」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赤苇京治散步到了主殿，靠近主殿大门的回廊处可以闻到浓重的香火味。

　　僧侣们诵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佛经对于他这个无神论者来说是有些晦涩难懂的。

　　赤苇京治站在回廊听了许久，一直到住持迎面朝他走来。

　　「看来你已经见过他了。」住持声音平缓，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他愣了一下，「谁？」

　　「山神大人。」

　　仔细回忆着昨天见过的人，最后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只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去的鸟类「您是说山神是一只猫头鹰？」

　　住持扶着围栏遥望天空，答非所问「那是比这座山更久远的存在啊。」

　　「可是这太奇怪了。」赤苇京治忍不住反驳「神明大人为什么会是猫头鹰？」

　　「因为我们是人类。」
　　住持转头看着他，并没有责怪他的无礼，只说「神明如果只符合人类想象，那就不是神明了，京治。」

　　赤苇京治性格并不执拗，也没有和住持争辩的打算。
　　他沉默着偏过头，在远边模糊的山顶之上，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极速滑翔而过的鸟类。

　　这之后赤苇京治每天吃过早饭便去主殿听经，下午便坐在窗前看书，偶尔会抬头观察飞过小院上空的各种鸟类，只是一次也没见到那只猫头鹰。

　　又过了许多天，放晴很久的京都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

　　小院里被雨滴砸出许多小坑，里面是被雨水搅浑的泥水。

　　赤苇京治合上书起身移步到走廊，安静看着眼前的雨幕。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再次见到那只猫头鹰。

　　不过一直到晚间，猫头鹰没等到，常客风寒却是不请自来。

　　「是因为吹久了冷风的缘故。」随行医生收好温度计「一冷一热对少爷的身体有些影响。」

　　在普通人群里夏季风寒患病率如果是30%，那么在赤苇京治这里就是100%。

　　几颗白色的药丸子被单颗整齐装在小瓷碗里，旁边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白水。

　　他盯着药丸没有动作。
　　医生已经离开，保姆备好药物和水就噤声站在边上也不敢催促。

　　常年吃药并没有让赤苇京治习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每次吃药他都会犹豫很长时间，在药物进入口腔前他都能迅速精准地回想起面前药物的苦味。

　　因为担心和平时的药物混在一起药效过重赤苇京治不能承受，所以今晚医生只开了治风寒的药。

　　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把药吞进了胃里，也没有把药反呕出来。

　　保姆轻声劝着「少爷今天早些休息，养足精神病会好的快。」

　　他看书平淡笑笑「我这身体，再好的精神也不够消耗吧。」

　　「少爷……」

　　「好了，今天我会早睡的，这一页看完我就睡觉。」赤苇京治及时堵住保姆之后的唠叨，「铺好床你也回去休息吧。」

　　寺庙里都是榻榻米，但因为体弱，赤苇京治睡的是高脚床。

　　半夜时雨势渐小，赤苇京治发了低烧，睡得不安稳，他浑身没劲，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床边就有连通保姆房间的按铃，可他摸索几次也没找对地方。

　　疼痛到难以忍受时，他又不禁想，如果这座山真的有神明那为什么不能来拯救他。

　　是重获新生或者解脱极乐。

　　「你不信佛，也不信神，去不了极乐的。」

　　「谁……？」赤苇京治挣扎着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他隐约可以看见站在床边的一道人影。
　　「你是谁？」

　　「不是你一直想见我吗？」这道声音的主人替他开了灯，再次重复道「你去不了极乐的。」

　　突来的灯光刺眼，赤苇京治又紧闭上双眼，隔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
　　「去不了那就不去。」

　　他看清了来人。
　　一身黑色和服的男人，灰白相间的长发及腰，随意披散着，额前有些长的发丝遮住了小部分眉眼，但也足够他看清那金黄的眸色。

　　「可是你一直在喊痛啊。」男人微微歪头「不过你马上就不会痛了。」

　　赤苇京治呼吸一窒「为…什么？」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在樱花开过之后。」

　　果然。

　　赤苇京治忽然松了一口气，果然自己是没有第二个夏天了。

　　浑身的不适一直持续着，被子下他拳头紧握，极力掩饰窘态。

　　「人类总爱逞强。」男人伸手过来放在他的额头「看你还挺顺眼的，至少今天睡个好觉吧。」

　　「你是这座山的山神吗？」在睡意盖过意识前，赤苇京治终于问出口。

　　「嗯…赤苇零那家伙是这样说的，不过我的名字叫兔。」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希望你明天醒来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