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页来自1973的回忆录 ...
-
1.
「这具病弱的身体会在第二个夏天来临之前死去。」
——
1973年8月，赤苇京治住进了位于京都的清水寺，陪着他的还有父母亲精挑细选过的保姆和一整个专业的医疗团队，以及几台昂贵精密的仪器。
寺庙的住持是赤苇家上几辈的族亲，虽然今年已经89岁高龄，但看起来却比赤苇京治健康许多。
体弱自赤苇京治出生起就伴随着他，在十七岁这年又被确诊患有心肌病。他的脸色常年苍白，从会走路起就没有尝试过跑跳之类的运动。
作为赤苇家最年幼的孩子，家族里对他总是极尽宠爱，为了让幼子能活得更长久，赤苇京治的父亲不惜花重金将他送上了清水寺，只祈祷神明能为他的孩子赐福。
「父亲，世界上是没有神明的」
可面对家人担忧的眼神，他又把话咽回肚子里。
就像动物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将近，赤苇京治也有一种感觉。
他再没有第二个夏天了。
清水寺修建在音羽山的半山腰，赤苇京治居住的小院在寺庙主建筑的后方，有一大片的树林围绕，院内有一颗枝叶茂盛的樱花树。
住持安顿好他便回了寺庙的主殿，离开前告诉他每天无聊可以去听禅经解闷。
「是，谢谢您。」赤苇京治鞠躬，礼仪动作毫无错处，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京治，放松并不是罪恶。」住持说话声音慢吞吞的，不过也没有过多干涉的打算，又笑呵呵地转身离开了。
八月份室外的温度让赤苇京治有些难受，连迎面的风都是热的。
保姆及时出来引他回屋，因为不能吹空调，室内只能远远摆着一大盆冰盆降下点温度好让他舒服一些。
赤苇京治喜欢坐在窗边看书，什么都看，有时候是国内外名著，有时候是畅销的小说和漫画。
对他来说看书就是放松的方式，然而他看书时的每一个动作在旁人看来都是一板一眼的。
在京都各世家和学校之间赤苇京治有个外号——玉少爷。
赤苇京治不爱笑，身上总萦绕着温和带着悲伤的气息，是美玉，但易碎。
和周围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气场让他从小就吸引了众多女生的关注，出于对同性的排斥性，“玉少爷”这个称号大多数情况下是饱含恶意的。
而赤苇京治就是在宠爱和恶意的交织下长大的。
因为身体不好，忍受疾病带来的疼痛已经足够让他浪费掉所有的精力，所以周遭的恶意也分不走他多少情绪。
只是在病痛后绵长的缓释期会有无措的茫然。
「为什么会讨厌我？」
他总自问，除了自我贬低和恶意揣测他人便再没有其他结论，不过赤苇京治现在已经学会去忽视一些问题。
又翻过一页书纸，余光发现窗外经过的医生，没几秒钟门被敲响。
「少爷，今天需要做一个检查。」
赤苇京治合上书，示意保姆打开门。
房间没有多大，医生和护士只有三个人却把整个屋子挤得满满的。
他皱着眉。
细细的针头扎进皮肉带来轻微刺痛，常年的抽血让他染上几乎是偏执的习惯，他喜欢盯着针头一点点刺进皮肉，直到透明的管子里充满血液。
窗台有翅膀扇动的声响，赤苇京治破天荒地转移了视线。
那是一只灰白色羽毛相间的猫头鹰。
「猫头鹰？」
「诶？怎么会有猫头鹰？」
还不等保姆去驱赶，停在窗沿的猫头鹰便飞走了。
看着占了大半个院子的阳光，赤苇京治若有所思。
金黄色的眼睛出奇的好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页来自1973的回忆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