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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爱是一种最 ...

  •   想起秦意郸那表情,梅皓总觉得他有事儿,又碍着苏云不好说。梅皓怕秦意郸再发疯,前脚送走了苏云,就马上赶去了店里。
      秦意郸果然在等他。
      “什么事啊?十万火急的。”梅皓笑嘻嘻的,故作轻松的在他身边坐下。
      他冷冷看着梅皓:“是你约苏云出来的?”
      “怎么了?”梅皓不解的看着他。
      秦意郸突然暴怒起来,冷不防一巴掌,把梅皓打翻在地上:“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够得上苏云!”
      梅皓突然忆起那一晚,秦意郸抱着自己,一直唤小云的模样,梅皓一下子了然了。他冷冷笑了,“秦少爷,配不上小云的不是我梅皓,而是自怨自艾的你!”
      秦意郸顿时火起来,拿起椅子往梅皓头上砸下去。
      梅皓还倒在地上,一时间躲不开,狼狈的伸手去挡,梅皓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窒息的疼,梅皓眼前发黑,耳畔也是嗡嗡作响。
      秦意郸愣了半晌,见梅皓昏迷倒地,满臂的鲜血,心猛地一抽,顿时慌了:“小皓!小皓!你醒醒!醒醒!”
      梅皓费力的睁开眼睛,只费力的扯开唇,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秦少爷,你真可怜。”
      秦意郸哪里还顾得和他斗嘴,一把抱起梅皓:“我带你去医院。”
      秦意郸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到医院的时候,梅皓已经疼的满头冷汗。
      秦意郸插队把他送进了骨科,是骨头裂了。
      梅皓被匆匆推进了手术室,打了麻醉后,动了手术。等他再醒来时,天已经晚了,床头坐着的是苏云和照影。秦意郸站在门口,被排挤的远远的。
      照影看梅皓醒了,泪水一下子就流下来。
      “哭什么,又死不了。”梅皓笑着想安慰他,可声音却沙哑的吓人。
      苏云忙扶了梅皓起来,给他倒了半碗清粥。
      喝了粥,梅皓觉得喉咙舒服了很多,只是右手臂上打了石膏,厚重的行动不便。
      苏云柔声安慰他:“没事儿,就是关节处一个小骨头碎裂,碎骨头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静养几天就好了。”
      梅皓点点头:“谢了。几点了?”
      照影眼圈红红的,看看表:“快三点了。”
      “凌晨三点?”梅皓看看窗外黑黑的天色:“那你们还不回去睡觉?都杵这儿干什么?”
      照影一指头点在他额头上,恶狠狠的:“没良心的,还不是不放心你?!!”
      “我好得很,不放心什么?回去回去!”梅皓笑嘻嘻的开始下逐客令。
      苏云摸摸梅皓额头:“你才做完手术,起码留一个人。让他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你。”
      梅皓笑着推他:“留什么啊,我好得很,又不是七老八十,陪什么?都回去睡觉去。再说了,留一人在我床头,我更睡不着。你想啊,你上厕所大便的时候,旁边站一人盯着你看,你还拉不拉的出来?”
      粗俗的比喻惹得苏云忍俊不禁,照影也破涕为笑。
      苏云嗔笑的给了梅皓一个角栗子:“你啊!好好,我们走,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按铃找护士。”
      梅皓点点头,挥挥手:“晓得晓得。”
      照影和苏云转身离开,路过秦意郸面前的时候,照影一双眸子狼似的盯着他。
      秦意郸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开了。
      照影冷哼了一声,替梅皓关上灯,和苏云转身出了病房门,临走时带上了门。
      人都走了,梅皓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出神。他本来就容易失眠,再加上今天有心事,现在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轻轻响了,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梅皓只以为是查房的护士,便闭了眼装睡。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他脸上,熟悉的香烟味儿,接着,一声轻轻的长叹。
      梅皓听出来了,是秦意郸。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神色清冷:“秦少爷。”
      秦意郸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不着。你来做什么?”
      秦意郸没有回答,只轻轻摸着梅皓打着石膏的手臂:“疼吗?”
      “还好。”
      “我……我……我今天太冲动了……”秦意郸懊恼的砸着太阳穴。
      “没事儿。”梅皓面无表情。
      “小皓,我……”秦意郸幽幽叹口气:“是我不好。今天岳起跟我说,他喜欢你,他要你。”
      “岳起?”梅皓想了半天,才记起来那个面瘫冰山脸。
      秦意郸突然抱住梅皓的脸,一遍遍的亲:“小皓,小皓,我想我大概是吃醋了,我大概真的喜欢上你了。”
      梅皓顿时笑了起来:“你喜欢我?”
      秦意郸点点头,他握住梅皓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在唇边亲吻:“小皓,打伤你的时候,我才晓得自己有多心疼。小皓,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认真开始,好吗?”
      梅皓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这真是本年度最佳笑料,梅皓从不晓得秦意郸还有这份幽默细胞。他偏头看着秦意郸:“你喜欢我?那小云怎么办?”
      秦意郸的脸色暗淡下去,半晌才叹口气:“我和小云,一辈子也不可能。”
      “要是你和你的小云可能呢?”
      “别说了!”秦意郸暴躁的打断他的话。
      梅皓冷笑,这才试探两句话,他便又原型毕露了。
      秦意郸也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忙捧着梅皓的脸:“小皓,小皓,你别生气,我不是想恼你。”
      “不是恼我?那是什么?”梅皓冷冷反问。
      秦意郸抱住头:“我……我的心很乱,真的很乱,要放弃你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你知道有多难,明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是枉然,可当真的决定去放弃的时候,就像是在心头挖下一块肉……我今天去找你的时候,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放弃那一段注定绝望的单相思,你知道,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决心,可我没料到苏云也在那里,看到你和苏云在一起,我的心很乱……”
      梅皓接过他的话:“所以你又不晓得怎么取舍是不是?所以你心里难受是不是?所以你迁怒我是不是?”
      秦意郸呆了,最后,他艰难的点头默认。
      梅皓冷笑:“秦意郸,那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不去迁怒你的小云,而要来迁怒我?”
      秦意郸怔了:“小皓……我……对不起,我再也不会……”
      “别急着道歉,我没怪你,”梅皓特别冷静的打断他的话:“秦意郸,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在你心里,小云才是你的真爱。”
      秦意郸慌张的抓住梅皓的手:“小皓!小皓,我……不是的……我和小云,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甚至不晓得我的心思,我了解他,我太了解他了,一旦我和他摊牌,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我……我和他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
      梅皓从他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秦意郸,要是小云和你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秦意郸语结。
      “秦意郸,你不是真的爱我,从心理学的角度,这叫移情。”梅皓摆出一副权威学究的派头,语重心长:“正因为你知道这份感情没有结果,你才想去找另外一个寄托,一个替身。”
      “你不是替身!”秦意郸忙辩道。
      梅皓笑道:“你别紧张,我没有怪你什么,只是我不想你错过了你真正的感情。”
      秦意郸迷惘的看着梅皓:“可我不想离开你。”
      梅皓嗤笑一声:“我是你买的,做替身也好,做妾婢也罢,那还不是随你意?”
      秦意郸慌忙摇头:“小皓,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得了得了,甜言蜜语就省了,秦意郸,你记着,梅皓早就没心了。”梅皓想起许多年前的山盟海誓,突然喉咙发苦。
      秦意郸执着的捧着他的脸:“你不会被岳起抢走,对不对?”
      奶奶的,最烦做知心姐姐了,梅皓心里暗骂着,不耐烦的打掉他的手:“废话,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既然和你签了一年契约,就不会脚踏两只船,好了好了,我困了,要睡了。”说完,梅皓就闭了眼,装聋卖哑的充死猪。
      秦意郸呆呆的趴在他床头,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梅皓醒来的时候,秦意郸已经走了,床头多了一瓶鲜花,居然是红玫瑰。
      恶俗,梅皓着实汗了一把。
      查房的护士来的时候,梅皓把一大把红玫瑰全送给了满脸褶子的护士阿姨。
      中午,韩照影和苏云又来了,给他带来好大一锅黄豆炖猪蹄。韩照影还振振有词:“吃什么补什么,多吃点。”
      ………………梅皓十分纳闷,他就不信了,吃猪蹄还能补胳膊不成?都不是一个进化级别上的好不好?
      苏云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安心养病,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拉下的课程下学期可以再补。”
      梅皓对他感激的笑了笑。
      韩照影狗儿似的在他枕头肩膀上使劲嗅。
      梅皓推开他:“干嘛呢?”
      韩照影推推鼻子上的眼镜:“一股子可恶的香烟味儿,他又来了?!”
      梅皓抖了一抖,这孩子都堪比福尔摩斯了。
      韩照影眯起眼睛,拿手指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在梅皓□□比了一个剪断的动作,满脸凶光:“我这就去手术科给你弄把手术剪来,你搁枕头底下,他再敢来,你就废了他!”
      梅皓慌忙捂著□□,颤抖的看向苏云,苏云一向温文的面部表情也小小的抽搐了一下。

      住院这么多天,韩照影一天到晚做的除了排骨就是猪脚,除了猪脚还是排骨,吃的梅皓看见猪蹄子猪排骨就开始脸色发绿。趁照影收拾餐具出门的空档,梅皓拉着苏云哀求:“好兄弟,你下回给我带个窝窝头我就咸菜。”
      苏云还没答话,手机倒是先响了,一看来电,居然是照影。
      梅皓抖了一抖,这孩子不至于练得这么千里眼顺风耳吧?梅皓战战兢兢的接起电话,一脸陪笑的狗腿样:“天地良心,我可没挑食啊!!”
      照影在那边冷哼一声:“又起什么坏心了?心虚成那样?”
      梅皓干笑。
      照影道:“你亲戚来了。一个姓梅的的老先生。”
      梅皓顿时喜出望外,忙叫起来:“梅老师?是梅老师!他怎么来了?”
      照影哼了一声:“他打电话屋里没人接,他就打到学校住宿部了,住宿部就跟他说你请病假,人家老先生一着急就来了,你说说你,怎么不把手机号告诉人家?把人家急得。”
      梅皓吐吐舌头,梅老师每次打电话都得念叨他,让他节俭好好学习不要铺张浪费不要挑食不要糟蹋身体,梅老师的观点是,与其买些奢侈品显摆,还不如多吃点好东西补充营养。所以梅皓才一直没敢和他讲自己有手机的事情。
      梅老师就是梅皓高中时的班主任,妻子早些年就和他离婚了,他一直都是孤寡一人。梅皓最苦最难的那几年,也是梅老师帮着扶着他走过去的。那些日子,不堪回首。第一次,梅皓都站在了河堤边上,只差一步就要跳下去,是梅老师拉住了我,自那以后,梅皓就把梅老师当成了亲生父亲。除了尊敬,还有感激。
      梅皓有机会在那个偏僻县城里复读,能有今天在A打读书的风光,也全靠了梅老师。梅皓是半途插班,没有档案没有身份证没有监护人,本来是不能参加高考。全靠了梅老师,把他儿子的档案和指标、包括他亲生儿子的名字,都给了梅皓。而与他相依为命的亲生儿子梅皓,就在前一年,在晚自习放学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活活撞死。在那个时候,梅老师正在毕业班里守着自己的学生们。
      照影又念叨了梅皓几句,就放了电话。大约半个小时,他和梅老师就站在了病房外头。
      梅老师还是那一身磨白了的中山装,一双军绿帆布鞋子,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见了梅皓手上层层包着的绷带,顿时慌了:“怎么了?小皓,这是怎么了?!”
      梅皓干笑:“没事儿,您别紧张,真没事儿,一点都不疼。”
      照影帮着梅皓扶了梅老师在床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梅老师,您别担心,医生都看过了,没大碍的。”
      梅老师浑浊的眼睛里几乎都要掉泪,一遍遍摸着梅皓打着石膏的手臂念叨:“这是怎么弄的?小皓啊,跟你说多少遍,别和别人斗殴争强,遇上混混什么的,破财消灾,不要和别人打架。”
      梅皓还没答话,照影倒抢了话头:“梅老师,您这可错怪皓哥了,皓哥没和别人打架,这是被疯狗咬的。”
      “疯狗?生生把骨头都咬折了?!”梅老师是老实人,大大惊叹一声:“妈啊,那得多大的狗啊?打疫苗没?那可是传染狂犬病啊!”
      梅皓瞪了照影一眼,忙一脸堆笑的安慰梅老师:“没事儿没事儿,没咬着,就是扑过来想咬我的时候,我打它不小心摔的。”
      苏云忍笑的自己都难受,还好没在梅老师面前穿帮了,苏云借去卫生间的机会溜出房间,梅皓估计他是去寻个什么僻静地儿,先笑一阵子再说。
      梅老师和照影在很多话题上都有共同语言,光猪脚炖黄豆的做法,就探讨了七种。比如今天,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说教了梅皓一下午。他们念,梅皓就老老实实的听,一下午都在背三字经:“我错了。”“我不对。”“不敢了。”“我认罪。”“我坦白。”……
      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梅皓心里其实暖洋洋的。或许是被背叛过被抛弃过,梅皓对每一丝每一毫的关怀都格外的珍惜。爱是一种最无私的东西,无论是再小的关心,梅皓都铭记五内,一世感恩。
      傍晚的时候,秦意郸来了,怀里还抱了一大捧玫瑰花,艳红色。
      …………这人品味咋就这没救呢?
      照影看见他,顿时脸色暗下来,转头对梅老师笑:“梅老师,现在很晚了,马上就过探病时间了,我们回去吧。”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拿眼睛扎秦意郸,那意思再分明不过:都过探病时间了,你还杵这儿干嘛?还不滚?
      梅老师真是实在人,愣是没看出他们俩那么凌厉的眼刀剑影,拿了包站起来:“不了,我得回去了,不能误了学生们的课啊。”
      梅皓顿时不乐意了,撒娇的在床上打滚:“我病还没好,您陪学生不要我啦?”
      梅老师忙拍他安慰:“等放假了我就来看你好不好?别任性了,我看你没事就放心了,何况有照影照顾着你。”说着,梅老师从他满是灰尘的包里掏出一沓钱,都是很旧的百元钞票,他塞进照影手里:“小皓这孩子不会花钱,不懂过日子,你替他拿着,给他买点好吃的,补补,这孩子爱挑食,你要多督促他,别让他自己搞坏了身体。”
      梅皓忙推辞:“我不要,梅老师我有钱呢,我自己有在打工!”
      梅老师眼睛一瞪:“这都病成这样,不许打工了,好好养伤养病。我得走了,乖乖的,别让我操心,听话。”
      苏云忙道:“我有车,我送您。”
      照影收起钱,用眼神制止了梅皓的推辞,转头握住梅老师的手,仿佛承诺:“您放心,我会好好照料他。”
      梅老师欣慰的笑了,摸摸梅皓的额头,和苏云转身走出了病房,从秦意郸身边擦肩而过。
      照影把钱放在梅皓枕头边。
      梅皓皱起眉头:“你不该要他的钱,他一个月才六百块工资,这些钱,只怕是他一年的积蓄。”
      照影抚着那一沓不算新的票子:“这不是钱,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一片情。你该收着,收着,记着,有人还念着你想着你疼着你,冲着这个,你就不该再由着别人糟践了你。”照影说这话的时候,偏过头冷冷瞅着门口的秦意郸。
      秦意郸沉默了,他把玫瑰放在了门口,甚至没有进屋,转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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