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璃破碎》断涯

4、往事 林逸雨的过

　　“怎么了？”林逸雨看着他。白陌云拿看着那张照片愣在原地。
　　“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白陌云听到逸雨的话回过神，摸了下他的头，坐到他旁边，把他的左手放到自己腿上，将照片递给他。
　　　林逸雨接过看着那照片。原来是他那记忆模糊的父亲，腰间缠着绷带，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拿着锦旗递给他。
　　“英勇无畏……呵…呵…”林逸雨看着那锦旗上的字，讥讽，嘲讽的轻笑了几声。要是没看到这照片他还快忘了自己父亲是名警察。
　　林逸雨小时候经常是妈妈带着他，几乎不常见父亲。不知为何，他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父亲的模样早已模糊忘却，而母亲的回忆却只剩最后一次包饺子……唯一不变的是讨厌父亲。他也不知为何，想不起来为何讨厌，只要看到，听到关于父亲的事就更讨厌了。他有时候会想：到底是因为他是警察才讨厌，还是因为“他们”才讨厌警察。
　　“怎么了！？”白陌云被这一讥笑所惊吓到，摸着已经包扎好的手担心地看着他。
　　“逸雨？嗯？”白陌云被林逸雨这一反应吓得不轻。为什么那天晚上被挟持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弹珠能让那人撞上钢管？为什么他对自己父亲的反应那么大？
　　　 白陌云仔细地打量着他，忽然看到林逸雨手臂上的刀疤。恍然大悟，原来手上这淡淡的血迹是从这来的。夏天，穿着短袖。在警察局抓着他手臂走时应该劲使太大了，那些刀疤看起来是最近被划到的。看起来划得还挺深的，只要稍微一用力血便会从刚结好的痂里溢出来。
　　“逸雨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逸雨沉默着，黑着脸，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这张照片跟你有关吗？刚刚一直看着它。”逸雨抬头看着他，缩回还被抚摸着的左手。
　　“我小时候被你父亲救过。当时好像是在围剿一个毒品贸易点，我被一个瘾君子绑架去当人质。那时候他毒瘾犯了，叫警察准备一辆车和一些□□给他们 。然后你父亲为了救我亲自过去交换，最后被那个瘾君子捅了几刀。”白陌云咽下口水继续说道：“这张照片是当时表彰的时候拍的。我爸妈做了个锦旗送给了你爸，我拿给他时妈拍的。后来洗了两张照片一张给你爸一张留给我作纪念。”
　　“呵……这样啊……呵呵”逸雨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林逸雨贫血，久坐或久蹲一站起来，经常会头晕眼花的。
　　“姐姐要来了……谢谢你，你可以走了。谢谢你……”逸雨起身，呼着气，朝门口走去，准备开门。
　　“诶！你还没跟我说你手臂怎么了？”白陌云拉着他回来。
　　“啊！……”白陌云拉着逸雨那只受伤的手了，逸雨突然被这一拉疼的叫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白陌云立马放开了手。愧疚地看着他。
　　“你要感恩找我爸去！不要管我……不要理我……”逸雨瞪了他一眼，说话声越来越小。
　　“欸！你……”白陌云话还没说完。一位女子推开了门，看见他们站在一块。
　　“逸雨，这些放冰箱去。”小嫣走到逸雨脸前，给了他个眼神，递给了他一袋东西。塑料袋上标着几个字：某某商场。
　　　 “回去看店哈！我等下回去。路上小心点。”小嫣瞥了一眼逸雨的左手，叹了口气……
　　逸雨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慢慢地放进冰箱，整齐地摆放着。期待着他们说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还没一点动静。比停尸间还静，逸雨心想着还是决定走了毕竟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呆着。现在那两人端坐在那长椅上，跟两雕像一样。气氛怪恐怖俨然的。逸雨也看出来小嫣在等他走，逸雨只好识趣地离开了。
　　“门……记得锁。”逸雨小声说着指着门。
　　小嫣没听清但见他指着门也知道了他想说啥。小嫣点点头挥了下手，逸雨也挥手告别轻轻把门关上。
　　“你来他家干嘛？我们不欢迎你们！”小嫣单刀直入，不过多修饰委婉。
　　林逸雨自从出车祸后都是她在照顾着他。唐小嫣早就将他当成自己弟弟了，只不过逸雨不易于人相处交流，平常虽然话不多，但逸雨还是挺乖的。每到冬天他都会做些保暖的给她备着：姜茶啊，暖宝宝啊什么的。逸雨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了。
　　“录完口供请他吃了顿饭就顺便送他回来了？”白陌云不敢正对着说话微微低头，毕竟他知道他们为什么讨厌警察。
　　“我说！你为什么上来他家！”小嫣一字一字地吐出，语气极重。小嫣知道逸雨几乎不会让人进家里来，即使是自己过来也要先跟逸雨打个电话问一下。
　　“他……刚刚在楼梯上摔了，我就抱他上来了。他伤口撕裂开了，我就帮他重新处理了下。”
　　小嫣回忆起楼梯台阶那的血迹，想想应该也没说谎。
　　“你走吧，你不要再碰他了。他不需要你的帮助。”小嫣语气缓和了点。
　　“可是……我想帮他，他父亲是我救命恩人，现在他父亲失踪了，我想帮他渡过难关！”白陌云站起身，看向小嫣。
　　“我知道是之前那些警察不对，他们都已经被撤职查办了。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我说，你不要再靠近他了！你是没听懂吗？”白陌云的一番话点燃了引线，小嫣大声地吼着他。
　　　 “可是……可是……”白陌云被这一吼吓得退了几步愣在原地。
　　“你知道他当时去问了什么吗？他说‘钱！没！了！爸！爸！是！不！是！就！死！了！？’当初巴不得逼死他，现在又来说想帮他？挂羊头卖狗肉也要有个度吧？”
　　“他爸是你救命恩人又咋样？呵呵……你能被他爸救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需要你们帮忙！不要再残害他了，他就一小孩！他才十六岁！”
　　　小嫣越说越激动，抄起一把扫帚就把他赶了出去。
　　　白陌云被赶了出去，愣在门口好一会。
　　他在努力的消化着刚刚唐小嫣说的话。‘你能被他爸救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陌云不由得想起了这句话，心里萌发出一个疑问：为什么？
　　白陌云马上赶回了警局，翻找起有关林局长（逸雨父亲）的档案。出人意料的是几乎少得可怜，能找到的一份最详细的资料则是一份离婚证书及相关证明。
　　白陌云仔细地翻看着，一份报告上写着：方琪昼女士身上有多处淤青，儿子林逸雨身上也存在多处淤青，且经过检查，精神状况不佳……现予以离婚。
　　白陌云看到最后，资料上写着最后是将逸雨判给了他父亲。白陌云不由得心头一震，为什么是这样子？
　　　 白陌云掏出手机，拨打起逸雨留下的号码……
　　“哔…哔…哔……喂？谁？”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我是白陌云……逸雨在吗？”
　　“哔……”电话被挂掉了。林逸雨留给他的号码居然是唐小嫣的，一听白陌云这名字直接挂掉了。
　　明天周日，他应该还会去便利店看着。我要好好问下他，我一定要帮他！白陌云心想着。
　　“小涛！那种16岁的小孩一般喜欢什么？”白陌云问着正值夜班的小涛。
　　“男孩一般喜欢游戏机，滑板什么的，女孩的话应该喜欢裙子什么的吧”
　　“好”
　　“白队你问这个干嘛？该不会是要讨好哪个小孩要她姐的联系方式吧？哈哈哈”
　　“小涛你啊一天净想有的没的。”
　　　 白陌云立马起身去买游戏机。他想着先讨好他，才不会被他赶走，才能说上话。
　　第二天白陌云就早早起了床，请了个假，买了点早餐带着游戏机开车去那便利店。
　　林逸雨两只手平放在收银台上，趴着头看着外面的马路。耳朵上带着有线耳机，挺惬意的样子。
　　随着一串串风铃晃动，铃声响起，白陌云走进便利店。这次他很清晰地看到了逸雨两只手臂上的疤痕。有的已经发白渐渐消淡下去，有的还微微泛红，还有些刚被小刀划开的皮肉，还隐隐从结痂的伤口里挤出鲜血。
　　　 逸雨头趴在收银台上双手垫着头听着歌，没察觉到进来的人是白陌云，以为只是正常进来买东西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直到白陌云走到眼前。
　　“逸雨？逸雨”白陌云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收银台，温柔地说。
　　　林逸雨抬头一看是他，立马坐正了起来。
　　“逸雨，哥哥给你买了点东西，你先不要赶哥哥走，哥哥想跟你说说话好吗？”白陌云话都还没说完就把游戏机塞到他手里。
　　“不要……”林逸雨推开那双手，白陌云心里一悬：求求了不要拒绝我，求求了！
　　哪知逸雨又说道：“我不要这个……你给别人……你要干嘛？”
　　逸雨走到他身前，将游戏机递给他。
　　“那你吃点东西……好吗？”白陌云温柔地询问着，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他的手。
　　林逸雨点了下头坐到椅子上。白陌云一看松了口气，坐到他旁边拿出肉包豆浆递给他。林逸雨看着他，犹豫了一会接了过来。
　　“逸雨，你还知道你妈是怎么离婚的吗？”
　　　 林逸雨正要咬口包子，悬着的手又放了下来，把包子豆浆递还给白陌云。
　　“我不知道……我记不起来。”
　　“不好吃吗？”
　　“没胃口了”
　　“那你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疤？”
　　“干活不小心划到的”
　　那些疤并不像是被划到的，而是自己划伤的。换句话说就是——自残。而且两只手都有，左手伤疤看起来明显更多。林逸雨不直说他也不好再问下去，万一被赶出去了就前功尽弃了。
　　“我可以帮你吗？”白陌云伸手抓着逸雨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两只眼睛看着他。
　　　 林逸雨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慢慢缩回了手。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别来找他了吗！”
　　“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我没其他的想法。”
　　　小嫣见桌上的早餐和那个游戏机知道他没恶意，消了点气但不多。把他拉到店外。
　　“你想说什么和我说就行。”唐小嫣双手插腰，等着他开口。
　　“他爸和他妈为什么离婚？那他妈呢？”
　　“呵呵……警察就是警察，什么人都能查到。”
　　“我只是……”
　　白陌云话还没说完，唐小嫣又接着说。
　　“你都知道离婚了那还不知道为什么？难道资料上没写清缘由吗？他妈也不要他了就这样没了！”
　　“逸雨他爸为什么？……好多人都说他爸是个好男人。”
　　“呵呵…人云亦云。敢问您活这么久是没见双面人吗？明面一套背地一套。逸雨他家的邻居时不时都能听到吵架打闹声。”
　　“那为什么他说他不记得了？还有他手上的那些伤疤是怎么回事？”
　　“呵呵……这不得拜你们所赐？”
　　“什么！？”
　　“逸雨出车祸后不仅左耳听力受损，而且还失忆了。关于以前的记忆慢慢地都记不起来了。”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不要再打扰他了。他已经经不起打击了。”说完唐小嫣走进店里。
　　白陌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下子听到这没多关于林逸雨的事。心里又愧疚又同情。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逸雨会讨厌他父亲；为什么会讨厌警察；为什么不想靠近他人，将自己封闭起来 。白陌云看向店里正看着他的林逸雨。一瞬间就一瞬间，他想帮林逸雨，不是出于职业素养；而是有人撑起一把伞给他，他也想帮助别人遮雨。
　　…………此后白陌云每天早上都会悄悄在逸雨家门口放上几颗弹珠和糖果。有时则会放一些书本，好吃的……然后默默地跟着看着他到学校，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