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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怜 戚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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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赦的目光没有在陈执稳身上多停留,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平板就直接转拿给了陈执稳。
陈执稳向他伸手接过平板,无名指指根上,镶嵌着D色钻的婚戒在灯下折射出低调而莹润的光辉。
这枚婚戒设计精巧,戒圈上精心雕刻了细小的桂花团,戚赦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他们的婚戒。
戚赦有一枚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一点的。他只在结婚时戴过一次,然后就摘下,永远地将它留在了那栋别墅房间的抽屉里。
而陈执稳之前也是一直没戴的,因为在结婚那天,戚赦推开了喝得一身酒气但想和他接触的alpha。
陈执稳被他恐惧的表情和抗拒的动作激怒了,或许大脑也被酒精操控,因为那天他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他将戴上还没多久的戒指摘下,当着戚赦的面随手扔了。
戒指碰壁发出清晰的声响,然后掉落,又滚入床下。
戚赦在清脆的碰壁声中凝滞,然后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后来两个人彻底分房,戚赦留在了这间朝阳,且落地窗能看见院中栽植的晚银桂,本作是婚房的房间。而陈执稳则睡在了对面的客房。
但戚赦不知道,在戒指被扔掉那一晚的隔天,在房间无人的午后,戒指又被人从床底下捡了出来,然后被悉心保存。
或许是被这戒指的折射光恍了神思,戚赦呆愣了一瞬。
一直关注着他的陈执稳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待服务员走后,陈执稳出声打破了平静。
“订婚是假的,刘念希就是想利用订婚刺激她那个意中人,等她得偿所愿了,她就会主动解除婚约。”
陈执稳观察着戚赦的表情变化,见戚赦唇瓣微启,圆眼睁得大大的,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于是陈执稳继续道:
“她说我答应订婚才会告诉我你在哪,不然我哪找得到你……就知道一声不吭。”
陈执稳的声音越说越低沉,竟让戚赦无端品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这种新奇的想法让戚赦生出了些无措,他向来是不敢直视陈执稳的眼睛的。
他害怕看见那双形状极漂亮的眼睛,但是这种怕和平常面对其他讨厌的alpha又不一样,他具体也说不上来。
“为什么要一走了之?”陈执稳问道。
真是直白得令人害怕,幸好服务员恰时推门进来,将一盘盘菜摆上桌。戚赦松了一口气:“先吃饭吧。”
但是陈执稳不为所动,戚赦动作有些僵硬,他感觉气压似乎变低了。
服务员摆菜的速度加快,像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想要立马离开这里。
门应声关闭,陈执稳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就这么讨厌我?”
摆在桌中间的菜冒着腾腾的热气,酒店是有名的高档,菜色香味俱全,但桌子两头的人却都没有施舍过一分目光。
戚赦的手放在桌下,目光低垂不知落点。他的皮肤一向白皙,以前有一段时间白得都有些病态了,但是现在似乎健康了些。
暖色的灯光包围着戚赦,让他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点。白色的中领毛衣刚好盖过一半精致的喉结,外面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但是一点也不显得臃肿。
柔软的黑发乖顺得垂着,一身学生气,不过他现在也确实是学生。这不说话低着头的样子,令人无奈却又实在可怜。
算了。陈执稳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先吃饭——”
“——没有。”
戚赦终于抬起了眼,与陈执稳惊讶的目光对视后又不自觉移开,他拿起筷子,声音有些弱道:“先吃饭吧”
室内暖气的温度实在高得烧人,让身在其中的人有些燥热。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淡淡的酒香,气氛一时竟变得有些暧昧。
“好,先吃饭。”alpha的声音不自觉也变小了些,似乎还藏着难以抑住的笑意。
陈执稳确实是笑了,冷冽的面容就像春水融冰,桃花眼异常生动,戚赦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两个人吃饭都是不喜欢说话的,这样安静地相处透着从来没有过的安馨,竟叫人不觉生出恍惚,连窗外的风雨声都被模糊抹去,隔绝在五感之外。
面前暴雨如注,戚赦站在风雨檐下感到一些无可奈何,只能坐上陈执稳的车,让他送自己回家。
戚赦手里的钱不多,虽然有老师的帮助,和学校的补助,但也只能租到离学校最近的老楼区的两室一厅。
楼区内不能开车进,车只能停在一个巷子口,而雨还是很大。
陈执稳撑着唯一的伞下车,绕过车头给戚赦开门,戚赦站在伞下说了声“谢谢”,他本要接过伞,但是陈执稳的手错开了他的手,“我车上只有一把伞,不能借你,走吧,我送你。”
戚赦只能收回手,“好吧,麻烦了。”
两人并排走着,衣袖之间偶有摩擦声,但声音太小,远不及打在伞面上的雨声大。
到了楼下,戚赦回头看陈执稳,他的侧肩全被打湿了,西装的颜色更深了几度,而他撑伞的手则被冻得通红。
楼道里很暗,只有陈执稳站着的出口处是亮一点的,他没走,孤零零地站着,像是在等戚赦转身。
两个人就这样一明一暗地站着,还是陈执稳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平静,“雨下得好像越来越大了。”
戚赦微点了一下头,不过陈执稳应该没有看到,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了。
斟酌了许久,戚赦紧握着的手终于松了些,他道:“你要不要先上来坐一会。”
“啪”的一声,伞被收起来了,陈执稳上前几步,从亮着的出口走进了暗着的楼道,站到了戚赦身边。
“那就坐一会吧。”陈执稳在黑暗中盯着戚赦的脸说道。
戚赦租的第五楼的套间,老楼总共六楼,五楼以上比较难爬,所以也就更便宜。
陈执稳不紧不慢地缀在戚赦身边,安静的楼道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五楼,戚赦一进门就将空调打开了。
客厅很小,只有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沙发和一个单开门冰箱,物品少且整洁,一看就很符合戚赦的风格。
而西装革履站在这里的陈执稳好像有点格格不入。戚赦本不觉客厅小的,现在一看与他面对面站着的陈执稳,他突然觉得客厅小得无法容身,好像连空气都稀薄了些。
戚赦局促地说了句“坐吧”,然后立马去厨房烧热水了。
陈执稳看着戚赦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不禁扬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