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矜》草直木

12、年夜 雨好像

　　雨好像没有停的意思，远处响起闷雷声，一瞬间雨又大了起来。

　　戚赦不想和陈执稳共处一室，就让对方自便，等雨小一点再走也行，自己则躲回卧室看论文去了。

　　家里很安静，显得戚赦面前窗外雨声格外突出，戚赦眼皮沉重，但是想着客厅的人还没走，于是坚持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看资料。

　　但是睡意袭来不知不觉，他很快就趴在台灯的一方暖光下睡着了，连房间门被打开了也毫无察觉。

　　高大的alpha轻声走进，宽阔的肩背挡住顶灯灯光，阴影完全笼住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恬然安宁的omega。

　　“啪”的一声，台灯被摁灭。陈执稳轻柔地搂住戚赦，然后将他一把抱起。陈执稳垂眼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喉结滑动了一下。

　　戚赦睡得无知无觉，像是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挪动。他被人小心翼翼地抱起，然后又被轻手轻脚地放进柔软的床被。

　　陈执稳握了握戚赦有些冰凉的手，将手心的热度传渡过去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方手帕，手帕展开，一枚和他无名指上款式相同的戒指露了出来。

　　这是戚赦的那一枚婚戒，在他走后留在房间抽屉里，然后又被陈执稳找到带了出来。

　　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静谧的光。

　　陈执稳将戒指拿好，慢慢套进了戚赦的手指，戚赦的手指纤长，戒指戴进无名指被推至指根都十分顺利，精致的桂花纹路与钻石相缠绵，与omega白净的手指十分相配。

　　戚赦浓黑卷翘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不过陈执稳并没有注意到。

　　他将戚赦的手微微抬起，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那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不久后，房间的灯光被彻底按灭，门被人轻轻带上，然后客厅传来了大门开合的声音，屋子里又变得空荡些了。

　　灰色绒被动了动，几分钟后又被掀开，戚赦忽得坐了起来，他感觉耳朵烧得厉害，于是去接了杯凉水贴上耳朵降温。

　　手上戴着的戒指存在感强烈，戚赦盯着戒指上的纹路看了半晌，眼神却并未集中，像是在想其它的事。

　　戚赦回过神来，垂眼看着戒指，手指摩挲了几秒后，还是将戒指摘下来握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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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来得很快，戚赦婉拒了年谓平的邀请，没有去老师家过年。他在超市里独自逛了许久，只买了点牛肉和一挂面条就回了家。

　　刚放下塑料袋，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响起，戚赦拿起来看，原来是老师夏识方的电话。

　　“老师?有什么事吗？”

　　夏识方爽朗地笑了声：“我让我儿子给你送了点你师母特意煲的汤，他就停你家那路口，快点去拿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戚赦心中泛起暖意，边接听电话边打开门下楼。巷子口停了几辆车，戚赦看到有人从车窗里向自己招手，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夏有规将保温桶递给戚赦，笑道：“戚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我要走了啊，改天来家里玩，再见!”

　　戚赦点头挥别了夏有规，提着保温桶又朝家里走去。楼道里的灯不亮，戚赦也不用手机照明，全凭感觉上楼。

　　爬楼梯这么多次了，戚赦上到第五楼时还是有些吃力，气息也有些乱。但是他的呼吸很快就屏住了一瞬。

　　黑暗中，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戚赦家门前。

　　戚赦的脚步顿住，一下就警惕起来，僵硬地停在阶梯上。

　　那人影动了动，像是注意到有人上来，几秒后，那人影朝戚赦抬脚走过来。

　　戚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阶，然后就听到那人叫他：“阿赦。”

　　戚赦认出了声音便没有再后退，僵硬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些，原来是陈执稳。

　　“你来干什么。”戚赦的声音很平静地在黑暗中响起。

　　陈执稳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戚赦就是知道陈执稳在盯着他看。

　　“今天是大年夜。”陈执稳说。

　　戚赦迈上最后一道阶梯，与陈执稳错开身时，他还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不过不是信息素。

　　走到家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戚赦“嗯”了一声，算是对陈执稳的回答。

　　门一打开，屋内的暖光顷刻间倾泻而出，照亮了戚赦，也同样照到了陈执稳的脸。

　　戚赦侧身看了陈执稳一眼，在将与陈执稳对视时又收回了目光，“你想——”

　　“——我可以进来坐一会儿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俱是一愣后，戚赦微微“嗯”了声就走了进去，没有关门。

　　陈执稳紧随而上进了客厅里，然后就看见戚赦提着面和肉进了厨房。

　　戚赦熟练地下面，余光里看到了陈执稳站在不远处，陈执稳知道他注意到自己，
　　“我也没吃晚饭。”

　　戚赦的手抖了一下，面下得比平时多了一倍。

　　事实上，陈执稳在两小时前刚从丰盛的豪门年夜饭中脱身离开，驱车几百公里来到另一座城市，然后站在无人应答的门前沉默等待。

　　陈执稳看着锅里白花花的面条勾了勾唇角，语调上扬地道了声谢。

　　戚赦如芒在背，他感觉自己好奇怪，心中莫名的情绪不断翻涌。他甚至想把不小心多下的面捞出来，冷静下来还是算了。

　　面条很快就做好了，在这期间，陈执稳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都不说话，都抽筋在这古怪的氛围里。

　　灯光下，两人再次隔桌而坐，在冰冷的年夜里，吃着同一种味道的面条。

　　陈执稳还戴着戒指，但是戚赦的手又变得空空如也。陈执稳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他这次选择假装不知道。

　　或许是面的味道比想象中要好，陈执稳竟有些害怕。他想直白地问很多问题，但是又怕打破这份宁静，也怕再也吃不到这碗面了。

　　“你不回家过年吗？”没想到，这次竟然是戚赦先开的口。

　　陈执稳愣了一下神，“都是一样的。”

　　戚赦没有再问他为什么来这里，将师母煲的汤喝完后，戚赦便将保温桶放到盈洗池边上。

　　本想等陈执稳走后再洗碗，没想到对方竟然问能不能留下来住一晚。

　　可是今夜没有雨拦路，只有皎洁的月光。

　　几分钟的沉默后，鬼使神差地，戚赦竟然答应了，连陈执稳都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