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宫斗我授业》古梦茫茫

65、第 65 章 朝闻报开女

　　陈铁嘴口若悬河，从北戎派出大力士挑衅大衍开始，讲到萧贵妃姐妹合作无间一举击杀二人，再讲到顾昭仪是如何呵斥北戎使团……

　　楼下百姓听得如痴如醉，拍案叫绝。

　　第二日，澄月楼外的榜文墙上贴出了第一期《朝闻报》。

　　同时，又让澄月楼的伙计用雕版印刷了五百份，贴在榜文墙上供人传阅，以三文钱一份的价格售卖。

　　五百份报纸，不到半日便售罄，榜文墙前挤得水泄不通。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认字不全的便央人一句句解释。

　　到第三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响起了一片清脆的叫卖声：“卖报卖报！朝闻报新鲜出炉！宫宴之上后妃智退北戎，铁嘴陈说书澄月楼，一文钱听一段，三文钱买一份！”

　　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穿梭在集市、茶楼、酒肆、码头，将一份份报纸递到贩夫走卒、商贾工匠手中。不识字的便围成一圈，听识字的孩子大声念诵。一时间，京城各处都能听到关于宫宴的议论。

　　不出几日，那场宫宴已经妇孺皆知。再加上前面顾绾借由澄月楼的书籍传播男女平等，鼓励女子走出闺阁的思想，在此熏陶下，百姓中不少女子受到启发，敢于向不公说不。

　　有聪明者，借着这阵东风，与算计自己、伤害自己的丈夫对簿公堂。京兆尹迫于上头的态度，也不敢敷衍了事，终于开始正视几千年来女子水深火热的处境。

　　皇宫里，妃子们围坐在一起，看着澄月楼送来的账本，除去给孩子们的酬劳和印刷成本，净赚了八十两。

　　这只是几天时间，若是长久做下去，必将获利无穷。

　　“银子是小事。”顾绾放下账本，“重要的是，这‘朝闻台’和《朝闻报》的根，算是扎下了。

　　“诸位姐姐，现在咱们风头正盛，我想着等朝闻台步入正轨，澄月楼利润更上一层楼后，想开设一家专门针对女子的济善堂，专门收救被丢掉的女婴、被抛弃的妇女，如果有可能，甚至可以收留沦落风尘的女子。”

　　贵妃齐悦不解：“为何只针对女子，一般济善堂，从不分男女，只在意是否为鳏寡孤独者。若是只接受女子，怕是我们刚刚打出的名声又会受损，恐有处事不公之嫌。”

　　昭仪蓝淑赞同齐悦的想法，但是她本能信任顾绾，尝试解释道：“或许是澄月楼的利润不足以支撑开设一个覆盖所有可怜人的济善堂，因此昭仪妹妹便将男子摘了出去。”

　　“顺昭仪说得在理，澄月楼的收益除了要维持自身运转外，还要兼顾我的医馆。”庄拂风眼神飘忽，将手里的帕子揉了又揉，“不瞒各位姐妹，杏林医馆其实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医馆开设的初衷便是为了解决疫病，疫病之后，陛下盛赞。医馆名声大振，吸引了不少百姓。”

　　“既然有客源，为何还会亏损?”和妃不解地问。

　　“问题就出在这里，来医馆看病的百姓多是穷苦人家，或是得了疑难杂症，走投无路来我这碰碰运气，医馆也不好收他们的诊金。”

　　庄拂风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眼中泪珠将落不落：“也是开了这个医馆，我才知道世上竟有这么多可怜人，看着医女递过来百姓的病案，我都不忍心看。他们连饭都吃不起，我怎么好再收他们的钱啊。”

　　语毕，庄拂风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让诸位见笑了。”

　　顾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庄姐姐，蓝姐姐说的没错，这是我只接收女子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女子处事不易。世道给女子的机会和选择本就不多，不能自立女户，无法继承财产，不能科举入仕，缺少上升通道，甚至被当做是物品可以随意买卖。”

　　“所以，既然世道对女子不公，同为女人，我们又为何要一定要事事公平公正呢？”

　　蓝淑是最能共情顾绾说的话，曾经的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是啊，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当成货物，当成工具，男人有的我们凭什么不能有！”

　　馨婕妤赵心竹撇了一眼愤愤不平地蓝淑：“这么激动干什么，孩子不想要了?”

　　蓝淑一下子泄了气，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没有说什么，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

　　齐悦道：“孕中难免多思，顺昭仪要多多注意。”

　　“谢娘娘。”蓝淑顿了一下，偏过身子对着赵竹心妤低声道了句谢谢。

　　赵心竹似乎看不见她的动作，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刚才提醒的人不是她。

　　知道内情的顾、薛、庄三人无奈地笑笑。

　　“我的想法是这样，或许有不成熟的地方，各位姐妹们还有什么问题吗？“顾绾将话题继续引到济善堂一事上。

　　薛钰涵：“既然姐姐打算开设济善堂，那么选址、动工，投入的银子等这些都要慢慢计划。”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先提前和你们通个气，若是大家都同意，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后续的事宜。”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止通过了开设济善堂的新计划。

　　“那皇上那边……”庄拂风惊叫一声：“我们光顾着自己商量了，怎么把皇上忘了，皇上要是不同意，咋们说破天也没用。”

　　庄拂风的目光落到顾绾身上。

　　顾绾笑道：“放心吧，皇上那边我来说。”

　　“这事也只有你去说最合适，咱们这些人之中，就你最得圣心，宴会之事你也帮了不少忙，皇上竟然没有任何表示。”薛钰涵为顾绾打抱不平。

　　“皇上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赚好自己的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听说萧贵妃最近都在教宫女习武?”

　　“是的！本宫武艺高强，身边的宫女自然也得会点功夫。”说起习武，萧若昭嘴角上扬，头向上偏去，满头珠翠随之晃动，衬托得她人更加耀眼，“在我的教习下，踏月宫的宫女都能施展几下拳脚，假以时日，上战场也没问题！”

　　顾绾眼神一亮：“那真是太好了，贵妃姐姐若是有时间，有空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这……自然是没问题了！”萧若昭满口答应，

　　薛钰涵下意识重复了顾绾的话：“指点，未曾听过妹妹对习武感兴趣?“

　　“小妹我身无所长，只有一些小筹谋，这阵子修身养性，锻炼身体，宴会上贵妃的飒爽英姿，让我想起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日子。”顾绾脸上满是怀念，每个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要是她能穿进武侠小说就好了。

　　顺着顾绾的话，薛钰涵心中微微触动，她回想起小时候在边疆，她骑着小马跟着父兄在一望无际地大漠里一路驰骋。风沙满天，虽然吃了一嘴的沙子，但是那种从身体到灵魂的畅快、自由，她至今都还记得。

　　顾绾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薛钰涵回过神：“妹妹不要难过，现在可以习武也算是圆梦了。”

　　“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学，我记得姐姐也是将军的孩子呢！”

　　萧若昭催促薛钰涵：“快答应快答应，我巴不得整个皇宫的人都来找我习武。”

　　在两道热切的目光中，薛钰涵点了点头。

　　萧若昭头上的珠翠摇得更厉害了，仿佛胜利的号角：“其他姐妹呢，想学也可以找我哟。“

　　庄拂风连忙拒绝：“医书就有得我看了，还是算了。”

　　和妃搬出了孩子：“澜儿还小，且宫中事物繁杂，实在是分身乏术。”

　　“齐贵妃娘娘?”

　　“我从小笨手笨脚，身体又不是很好，习武之事没有天赋，就不气妹妹了。”

　　接受到萧若昭的视线，赵心竹道：“前阵子昭仪娘娘送了我一只快病死的小鸡，我得照顾它。”

　　“照顾小鸡有你自己习武重要?”

　　“当然！”

　　蓝淑道：“贵妃娘娘不知，赵姐姐她最喜欢花鸟虫鱼这些小动物了，别人养来是解闷，她可是把它们当孩子看，颇有‘梅妻鹤子’遗风。”

　　赵竹心不置可否，轻哼一声：“就你知道的多。”

　　蓝淑还是温柔地笑着，对于赵竹心的横眉冷对习以为常。

　　“那好吧。”只招收了两个徒弟的萧若昭有些泄气。

　　云意捧着茶盘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宫女：“诸位娘娘，茶水凉了，奴婢为诸位娘娘换一盏新茶。”

　　宫女鱼贯而入，将残盏收拾干净，井然有序地出去了。

　　端茶宫女的步子极轻，身体紧绷，连呼吸都是慢慢的，生怕闹出一丁点动静，惹得殿里的娘娘不高兴。

　　直到宫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丹月才转身向内殿走去，看着桌上没动几口的饭菜，她重重叹了口气，劝道：“娘娘，你好歹多吃点吧，身子要紧。”

　　明妃坐在桌子前，一动不动，一身素衣，身量单薄，面色苍白的脸上两坨红晕异常明显，眼睛里好像燃烧一团烈火。手里紧紧撰着一张皱巴巴地纸，上面依稀可以看到“朝闻报”三个字。

　　“好一个后妃显神威，智退北戎人！”

　　“好一个顾绾！”

　　“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这样，皇上为什么会同意你这样做?！凭什么本宫就不能！”

　　顷刻间，手里的纸被她撕得稀烂，明妃红着眼，腾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身体微微颤抖。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丹月双手保留着想要扶她的姿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道：“娘娘……你冷静点，她们不过是一时得逞而已，娘娘！”

　　许是丹月的话起了作用，明妃不再无头苍蝇般乱走，忽地停下来，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已经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贵妃娘娘，甚至比以前气势更甚，威压更重，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她重新坐下，脸上浮起一抹冷笑：“你说得没错，我要冷静，不过是一时不查反被算计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宫斗吗，要你来我往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