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打工记》阿森森森

9、第 9 章 （此章小修

　　（此章小修）
　　方熠曾经是帝国最具实力的战机驾驶员之一，帝国瓦解后，军队人才凋零，联盟接管了帝国的遗留军队，但这些军队里能和方熠一较高下的人并不多。

　　伴星基地的伏兵不是方熠的对手，发动了几次突袭都没有成功。但很快，祝星云就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直接击落信天翁号。

　　他们回到长垣还需一周的航行。伏兵多次骚扰，打得是消耗战。弹药的存量，设备的损耗，都是很大的问题。维修塔的技术班连轴转，技术员人手不足，只好请祝星云去帮忙。

　　祝星云不擅长机修，但设备调试和系统维护不在话下。

　　“嘿，035老师，能去帮忙看看二号机吗？小许说瞄准还有些偏差。”

　　现在技术班的人都称呼他035老师。

　　祝星云对这个新名称接受良好。

　　“来了！”祝星云在技术员的帮助下坐进二号驾驶室，接入后台。

　　“方熠他们这次用了同步吗？”他试探地问道，“感觉这次，比较一般嘛。”

　　“怎么叫一般呢，”技术员直起身子，帮祝星云打开操作台的照明，“二代差不多就是这样，对原始脑神经数据的要求没有那么高了，但表现也不如初代强。我们小许和方少校已经很不错了。”

　　祝星云若有所思。

　　“怎么了？”

　　“啊，没什么。”

　　祝星云埋头开始调整数据。

　　结束调试工作后，他特意经过了方熠的宿舍。

　　方熠的房间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但祝星云在门口徘徊了一下，门却自动打开了。

　　他小声喊了句：“方老板？”

　　里面无人应答。

　　祝星云疑惑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开顶灯，里头有些暗。祝星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方熠的房间是个双人间，但并没有其他人住。这间宿舍稍微大一些，两张床中间还有一个办公桌。

　　方熠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似乎已经睡过去了。制服被随意地丢在凳子上。门口则挂着他在主星时穿的西装。祝星云探了探，里面没有东西。

　　他又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一些。

　　“方熠？”他轻轻叫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祝星云见状，胆子又大了些，伸手就去拉书桌的抽屉。

　　竟然是锁着的！

　　但这也难不倒他。

　　祝星云立刻开启了开锁模式，一只手在抽屉四周来回摸了一圈，才在正下方找到了隐蔽的指纹识别装置。

　　第三代，祝星云一摸就知道了。他开这个跟玩似的。没一会，只听细微的一声，抽屉开了。

　　他又瞥了眼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方熠，没有动静。

　　祝星云干脆打开通讯器上的手电，在里头照了一番。里面东西不多，他没有看到他想要的东西，但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电子相册。相册的屏幕立刻亮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上面。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留着齐耳短发，侧身站着，单手捧着笔电，在维修塔上核对面前战机的数据。画面外有人叫了他，他转过来正视镜头，这才露出右眼眼角下的痣。

　　祝星云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按灭了屏幕。

　　他有些慌乱地合上抽屉，转身却见方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看他。

　　祝星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我就是看下……”

　　“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胡乱地解释了几句，很快就发现不对。

　　方熠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眼神甚至有些涣散。

　　“方熠？”

　　他凑近了看，才发现方熠额头上渗出大颗汗珠，身体也在微微颤动。祝星云在他额前一探，好烫。

　　明显对方还在发热期当中。果然精神链接和他本身不稳定的身体状态导致了发热期反复。

　　“我去叫马纳来。”

　　祝星云正要跑，手被方熠一把拽住。

　　“别走，”他喘息着，勉强说道。

　　他的手掌心滚烫，祝星云反手想要挣脱，却被抓得更牢了。

　　“我总要给你找抑制剂吧，”祝星云说。

　　手依然没有松开。幽幽的松木香气散开，整个医疗室内都弥漫着足以让Omega疯狂的Alpha的气味，但祝星云却仿佛浑然不觉。

　　“给我镇定剂吧，”方熠气馁地闭上眼，忍耐着，沙哑道，“我头好疼。”

　　祝星云不知所措起来。通常来说Alpha的发热期应当不会有头疼的症状。他俯下身，回握住方熠的手。“我不太会用镇定剂，我去找马纳来看看你好不好？”

　　但方熠依然不愿意。

　　他侧身，将两人交握的手抬到额前，紧紧贴着，仿佛这样他就好受些。祝星云感到他湿漉漉的额头和呼出的炽热气息。

　　“方熠，”祝星云轻声喊他。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很痛，方熠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没有回答。

　　祝星云焦急地抬头四处张望，见床头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他也不再多想，马上按了下去。

　　警报响了起来。

　　方熠更深地埋向枕头里，祝星云知道他是受不了声音的刺激。发热期的Alpha对声音也很敏感。他立刻弯下腰，搂着他的肩安抚，顺便捂住了他侧露在外的耳朵。

　　没一会马纳就匆匆赶了过来。见到两人这副样子先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问道：

　　“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说头很疼，而且好像还在发热期，”祝星云解释，“之前他在中心医院就已经发热过一次了，这次是反复发热。”

　　马纳脸色变了。“怎么没和我说这个。”

　　“要是知道他还在发热期，肯定不能让他上机同步！”马纳弯下腰检查方熠的状况，“少校，头疼得十分厉害吗？”

　　方熠皱着眉应了一声。

　　马纳转身就去取镇定剂。

　　很快马纳就拿着药箱回来。他烦躁地在里面翻找了一通，直到配药剂的时候才冷静了些。祝星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扎针，完成注射，心里忽然毛毛的。

　　“嘶，”拔针时方熠忍不住出了声。

　　祝星云有些于心不忍。“不能轻点吗？”

　　“你行你来啊，”马纳硬邦邦地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发热期上机同步要遭什么罪，他自己清楚。”

　　马纳把空的针管丢进垃圾桶里，“你和少校到底怎么回事，”他顿了一下，突然问：“你怎么察觉到他是发热期的？你是Omega吗？”

　　Alpha和Omega的人数非常稀少，一般人察觉不到信息素，很少会往这方面想。

　　祝星云不想节外生枝。“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啊，Alpha发热期我还分辨不出来？链接双剑产生的副作用，我们雇佣兵里也很多见。”

　　马纳皱起眉头，似是没有相信，但也没再和祝星云说什么。

　　祝星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相信了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应该把方熠的情况如实地反映给舰长。

　　“这是当然的，这是我的工作，”马纳回道，见祝星云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说：“你要在这照顾他？那我走了。”

　　祝星云连忙说不了，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打过镇定剂后，方熠很快就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房，头上还带着监控器。病房里只有马纳正坐在电脑旁，浏览着文献。屏幕的荧光映在他的镜片上，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你之前对我隐瞒了身体情况，”察觉到他醒来，马纳转过身来责备道，“链接的副作用怎么不告诉我？”

　　马纳主修外科，包扎疗伤得心应手，顺带能看看舰员们常见的病症，但对于神经链接的临床经验大部分来源于方熠和许泽阳，而其中只有方熠是Alpha。

　　事实上全世界对于神经链接的研究也不多，很多还是不透明的。马纳甚至听过一些人体实验的传闻，他不知道是否属实，但他有时候觉得方熠和许泽阳似乎就是他的实验观察对象。

　　“我的身体，我知道情况，”方熠没有很在意。

　　“可是你不知道，”马纳很生气，“不仅仅是发热期的问题，你的精神力数值十分混乱，说明你的大脑状态也不好，甚至已经受损！”

　　“你是说，我会变成傻子？”方熠故意夸张。

　　马纳却认真回答：“通常来说先是认知能力、记忆下降，认错人，无法决策等等,再是智力问题。”

　　方熠愣了一下。

　　“听说你从前有过同步率很高的搭档，请问那个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方熠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回答。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请您如实回答我，”马纳坚持说，“如果你不能配合，我会把你的情况上报给李舰长。”

　　这下方熠无法再装聋作哑。他“啧”了一声，坐起身，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没有，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初代系统，对你却没有什么副作用？”

　　“是的。”

　　“你们当时的同步率有多少？”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马纳惊讶地怪叫，“你不会已经糊涂了吧？我浏览过的资料里，根本没有超过80%的同步率。”

　　方熠却说：“应该有记录吧，只是你没有权限。”

　　马纳无法反驳，他确实没有权限查看第一代同步驾驶员的信息。

　　他只好低头在观察记录上添加了新的一条：“高同步率或许会降低双剑系统对驾驶员的副作用，但已经产生的副作用是否可以通过重新链接高同步率对象进行缓解？”

　　“既然有百分之九十的同步率，你的搭档也应该和你一样有名才是，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他呢？”马纳突然抬起头问。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方便说，”方熠没有过多解释。

　　“是你经常看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吗？”

　　“什么？”

　　“我看到过好几次，你在通讯器里看他的照片，就是那个中短发，右眼下有一颗痣的少年，拿着笔电在长垣的停泊港作业，”马纳描述得很具体，但随后又加了一句，“长得有点像035。”

　　方熠挑眉。“哪里像？”

　　“眼睛和痣吧，但也没有很像，很明显不一个人。”

　　“你不是说像吗？”

　　“像，不代表就是，”马纳严谨地解释道，“那个少年很漂亮，给人很耀眼的感觉，祝星云……很普通。就像钻石和玻璃，都是透明的，但没人会把它们弄混。”

　　“是他么？90%同步率的搭档，”马纳问，“这么难得的数据，你们却没有继续在一起吗？”

　　方熠沉默地回忆了一会。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原因有很多，倒不如说他们短暂的相处才是偶然。

　　但最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

　　“嗯，他已经去世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