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打工记》阿森森森

6、第 6 章 （此章小修

　　（此章小修）

　　方熠这趟回程，毋庸置疑会遭遇许多阻力。

　　想要混进长垣，跟着方熠的信天翁号一起走，似乎是最凶险的途径。祝星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为了他本人的安危，祝星云决定提前上舰，对战舰系统进行安全检查，顺便熟练一下二代双剑。

　　他身上的伤本来就不重，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方熠见他确实没什么事干，便准许了他的要求。

　　只是临走之前，他差点和来探病的张见涛碰上。

　　张芷静遇袭后也在中心医院养伤。她的伤其实并不严重，更多是由于惊吓引起的，因此很快便苏醒了。张见涛故意小题大做地将她送进中心医院，却没想到只是隔了一天，方熠也受伤被送了进来。

　　张见涛原本很看好方熠做他的未来女婿。主战派那些疯子，没一个够看的。方熠却是实实在在的青年才俊，周悯君也很看好他。

　　周悯君这个联盟总议长没有军队实权，当得辛苦又憋屈，如果能拉拢方熠，为她所用，那她在议会说话会更有分量。而方熠也将前途不可限量。

　　张见涛机灵得很，看出了周悯君的意思，才决定让女儿和方熠订婚的。

　　但现在他心里却打起鼓来。他就这一个女儿，照这样下去不是要英年早逝，就是要早早当寡妇了。

　　张见涛忧心忡忡，走路没注意，撞上了一个带鸭舌帽的年轻人。他鼻子正好撞在对方的肩膀。张见涛疼得眼泪都挤出来了。他正要拉住对方说道两句，那年轻人像泥鳅一样滑，帽檐一压，人就轻轻避开了。中心医院里人来人往，等他缓过劲来再看，那人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信天翁号在自由之都的深水港停泊了几天后，迎来了第一位登舰人员。

　　不知道是不是祝星云到的比预定的时间要早，舰船周围并没有人接应他。硕大的舰体静静躺在港口，通道紧闭，连梯子都没有放下。

　　祝星云给陈冲打了个通讯，陈冲很快就接了。听说祝星云进不去，有些无奈地说马上就会派人来。果然过了一会，舱门就慢慢打开了，一架升降梯从舱门口降至地面。许泽阳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黑着脸，看起来像是刚被人骂了。

　　许泽阳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斜眼看他。

　　“你还真的来了！”

　　祝星云堆起笑脸，“我本来也不想来，方少校盛情难却啊。”

　　许泽阳的脸更黑了。

　　“上来吧。”

　　祝星云上了楼梯，跟着许泽阳走进去，穿过狭长的走道，通过两扇舱门，这才进入了一个足足有球场大的空间，这里并排停着三架战机。因为是停泊状态，所有的机翼都折叠收起。但祝星云一眼就认出红色的那架正是方熠的“飞鹰”。

　　好些穿着灰色工服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忙碌着。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对方带着他一路向前走。

　　信天翁号内部分为工作区与生活区。工作区主要由舰桥、停泊舱、维修塔构成，而生活区则主要是寝室、食堂和公共浴室。

　　他们在一间寝室门口停下。许泽阳指了指，说：“这是个四人间，但就你一个人住，你先在这里歇会吧。”

　　房间不算大，两张上下床分别靠墙放。虽然是单人床，但也还算宽敞，每个床都配有自动伸缩的拉门，睡在里面的人可以拥有相对独立的隐私空间。

　　祝星云道了谢，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放了进去。

　　许泽阳也没怎么客气，把人带到了，就很快离开了。

　　祝星云倒并没把他对自己的不满放在心上。这个小孩不过就是担心自己抢了他的位置而已。

　　可是谁要真的成为正规军啊，祝星云躺在床上想，海姆斯比这自由多了，还更赚钱，等把方熠的羊毛薅完，他必然要回去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等了大半天，没人再来找过他。到了饭点，祝星云自己走出去溜达了一圈，凭印象找到了食堂，正打算进去搞点东西吃，就听见里面有人在高声议论。

　　“主星伙食就是不错啊，还有牛肉，你们说这是罐头还是鲜肉？”

　　有人说罐头，有人说鲜肉。

　　“过两天就又要吃营养胶囊了。”

　　“营养胶囊吃多了，人会虚，还是要少吃。”

　　“伪科学吧，别乱说。”

　　“真的，你们吃多了不觉得浑身不得劲？”

　　“可能是心理作用？”

　　“哪有那么多废话，好好吃饭，”一个年长的声音说。

　　大家就不做声了。

　　祝星云刚打算进去，又听里头换了话题。

　　“那个新来的，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雇佣兵一个。”

　　“说是少校找来的，候补的灵跃式驾驶员。”

　　“灵跃式还能让外人来驾驶？少校疯了吗？”青年惊讶道。

　　“别胡说，”那人继续警告道，“吃你的饭。”

　　祝星云原本想回避一下，等他们吃完了自己再进去。但转念一想，对方如果都吃完了，那菜也可能没了。在海姆斯的食堂就是这样，晚一步，饭菜就被抢光了，只能吃点营养胶囊。

　　出来打工可不能委屈自己。

　　这样想着，祝星云就大大咧咧地进了食堂。

　　食堂里纵向排列着四排桌椅。技术班的几个工作人员围坐在一个角落里，见他进来，都不再说话，只是看是看着他。

　　祝星云冲他们招了招手。

　　“嗨。”

　　那些人都不理他，低下头吃饭。

　　祝星云也不觉得有什么，转身就去看橱窗里的饭菜样式。不知道是不是在主星的缘故，这里的菜种类还丰富，他很是满意地挑了一大盘，然后厚着脸皮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硬是挤进技术班的饭桌边坐下。

　　“朋友们，认识一下，我是海姆斯的雇佣兵，035。”

　　餐桌上的其他人象征性地和他打了招呼，只有他身边的一身材微胖的大哥向他伸手，自我介绍道：“赵晓光，技术班班长，大家都叫我老赵。”

　　“赵哥！”祝星云双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多多指教。”

　　祝星云自来熟，和大家边吃边聊，把“信天翁”号上的舰员和设施都狠狠夸赞了一遍。技术班的人听着舒心，大家也就这么聊开了。

　　“所以你本来也是搞技术的，只是恰好和小许能同步，才上舰来了？”

　　“对啊，”祝星云点头，“那个灵跃式，老实说，我还不太会用呢。少校才说让我先上来习惯习惯，我该找谁去说这个事啊？”

　　“这要找舰长，”赵晓光端着杯热茶说，“不过这事悬，要看方少校能不能说服舰长让你上机。”

　　祝星云连忙问赵晓光能不能帮忙引见一下舰长。

　　于是两人饭后坐了会，就一起往舰长休息室走去。

　　舰长休息室靠近作战区，赵晓光带着他走了好一会才在一道舱门前站定。赵晓光按下呼叫键。“舰长，新来的雇佣兵想见您。”

　　“好的，请进，”里面传来中年女性的声音。

　　舱门很快打开。

　　赵晓光带着祝星云走进去。

　　舱门里有一个过道，赵晓光在第一个房间门口停下，门便自动开了。

　　这里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一间小型的作战会议室。中间有一个立体投影的电子沙盘，上面罩着透明的钢化玻璃，正好能当做会议桌使用，旁边对称地安置了好几把椅子。最里面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军装的女性。

　　祝星云其实很久没见过李苹苹了，和方熠有时会出现在电视上不同，李苹苹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比过去成熟了很多，眼角也有了一丝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坚定。

　　“雇佣兵035，你好，”李苹苹对他微微一笑，“我是信天翁号的舰长，李苹苹。”

　　李苹苹例行公事地向他询问家庭背景问题。祝星云按照赵思捷给他的资料，添油加醋地回答。李苹苹时而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编得有些过了。

　　“你的出身地是哪里？”

　　“自由之都。”

　　“家中父母亲人是否健在？”

　　“都已经去世了。”

　　“是否有其他亲属？”

　　“有个哥哥，下落不明，不知道是死是活。”

　　“所以，你一边做雇佣兵，一边寻找他的下落？”

　　“倒也不是，”祝星云如实回答，“做雇佣兵主要是为了赚钱。”

　　“方熠已经和我沟通过你的事情了，理论上来说，普通的雇佣兵是不具备登舰上机资格的，但方少校愿意为你作保，你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信任。”

　　李苹苹看时间，快到换班的点了，她站起来走到祝星云身边说，“我带你去停泊舱，战机和模拟器都在那里，我们的人会指导你进行模拟操作和演练。”

　　等到了停泊舱，祝星云才知道李苹苹说的那个指导他进行模拟操作和演练的人，就是许泽阳。

　　许泽阳果然一脸的不情愿。

　　“听说你以前是帝国的军人？”许泽阳看着他操作，冷不丁问道，“没有直接转入联盟，是因为技术太烂吗？”

　　祝星云微微皱眉。“谁说的？”

　　“舰上传的，大家都知道。”

　　祝星云反问：“这里年纪稍微大点的，哪个以前不算帝国的军人，方熠也是啊。”

　　“别把长官和你们混为一谈！”许泽阳听他这么说，很是气愤，“你们帝国的军队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你一介逃跑派，怎么配和我们少校相提并论！”

　　祝星云倒是异常平静。“首先，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帝国的军人，”他说，“其次，我现在是雇佣兵，凭本事吃饭，护送你们回长垣是方熠此行给我的第三个任务，想必他对我应该是比较满意的，你又是以什么资格在这里贬低我？”

　　许泽阳一时语塞。“谁……谁知道你是不是另有来头！”

　　“专业点，别这么幼稚，”祝星云懒得和他争辩，“要不你直接告诉方熠，不想和我同步，我立刻下舰，你们这趟回程这么危险，我也不是一定要挣这个钱的。”

　　许泽阳在中心医院里被方熠那样训话，哪里还敢说不和别人同步这样的话。他嘀嘀咕咕咒骂了两句，开始干巴巴地介绍模拟器的使用方法。

　　事实上，舰上其他人对祝星云也很提防，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只有赵晓光会和他聊上两句。

　　祝星云为了避免麻烦，通常在模拟器里待到很晚，尽量不和其他人接触。

　　这一天，他在模拟器里打游戏到半夜，竟然睡了过去。等他腰酸背痛地醒过来时，停泊舱的大灯都关上了，外头黑黢黢的。

　　他打开模拟器的外罩出来，伸了个拦腰，正要往寝室方向走，突然听见后方有慌乱的脚步声。

　　回头去看，只有角落里的安全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在黑暗里勾勒出三架战机的轮廓。

　　祝星云点开通讯器里的电筒，朝战机的方向照去，没有人。

　　但他不会听错。

　　祝星云抬脚大步往飞鹰走去，故意大声道：“谁在那？”

　　果然被这么一激，脚步声更加明显了，祝星云不再犹豫，顺着脚步声追过去。一道黑影从飞鹰的后面闪出来，他反应极快，侧身蹲下，光束枪就射在了他背后的机翼上。他以极低的重心飞扑上去，那人惨叫一声，枪都没拿稳，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人明显不会格斗，连拿枪都够呛。祝星云用电筒往他脸上照，“是你？”

　　许泽阳被手电照得睁不开眼睛，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是不是有病！”

　　头顶上的大灯突然被打开，一瞬间亮起的灯光照得祝星云一阵恍惚。只听有人喊：“谁在那，怎么回事！？”

　　祝星云听出是赵晓光的声音，正要回话，许泽阳却抢先大叫起来：“赵班长！救命！这人是奸细！”

　　“欸，什么，”祝星云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停泊舱里已经响起了警报声。赵晓光赶过来，踢开地上的枪，把祝星云拉开。

　　“怎么回事！”他大声质问。

　　跟在后面的人也跑过来，扶起许泽阳。许泽阳有些狼狈，指着祝星云说：“我半夜醒了，去餐厅接水喝，从窗户看到下面停泊舱里有光，以为是技术班忘记关哪个电源了，后来发现不对劲，好像有人在那里。我就马上追下来看情况，结果就和他碰上了！”

　　几个值班的舰员警惕地看向祝星云。

　　祝星云赶紧解释：“我是在模拟器里睡着了，出来后听见这边有脚步声才过来的，我喊了谁在那，你也没回答我啊。”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谁知道你在干什么！”许泽阳反驳。

　　赵晓光弯腰捡起枪，发现背后有长垣的编号，象征性地问了句：“这是谁的？”

　　“我的，”许泽阳瞬间小声了。

　　“他的武器是什么？”赵晓光谨慎起见，问道。

　　许泽阳没说话。祝星云双手一摊，说：“赤手空拳。”

　　“你这格斗术也太次了些，”赵晓光小声吐槽许泽阳。

　　许泽阳着急起来。“可是我真的看到有人在这里，打开了战机的操作台！按停放顺序来看，应该是飞鹰！”

　　“那就把飞鹰打开，检查一下，”祝星云说，“我也是听到动静才过来的，检查一下，大家都安心。”

　　赵晓光带人打开飞鹰的驾驶室，仔细检查一番后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定位器设置。许泽阳得意坏了，“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他！”

　　其他人看祝星云的眼神也变了，都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李苹苹也赶过来。她今晚不负责值班，应该是被人临时叫醒的，平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还有些乱，脚上穿的还是拖鞋。

　　赵晓光下来把事情同她说了一遍。李苹苹听后，思索了片刻，说：“赵班长，先不要把定位器取下来，等会我会安排。”

　　然后李苹苹又高声道：“立刻封锁全舰，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舰船，各负责人清点人数，收缴通讯器，如有问题，立即上报。”

　　“至于你们两个，”李苹苹看着祝星云和许泽阳，她挥挥手，身后的舰员拿出微型手铐分别将两人铐住。

　　祝星云对这个东西已经不陌生了。他叹了口气，配合地伸出手。

　　“我？怎么我也要……”许泽阳正要反抗。

　　李苹苹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敢再作声。

　　一刻钟后，信息就报到了李苹苹手里。人数清点完毕，没有少人。通讯器全数上缴，并未发现有可疑信息。

　　“赵班长，这边就辛苦你了，”李苹苹冲赵晓光点点头，又对祝星云和许泽阳说，“你们两个，不要说废话，跟我走一趟吧。”

　　说完她便和另外三个舰员带着祝星云和许泽阳离开了停泊舱。

　　谁也不知道被带走后，李苹苹和两人说了什么。大家只知道这晚的监控被调出来时，里面都是雪花点。鉴于祝星云的技术员身份，大家都觉得他是奸细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于是，凌晨恒星还未升起时，祝星云就被赶下了信天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