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打工记》阿森森森

3、第三章 自由之都航

　　自由之都航空港内，某卫生间里。

　　“这个该死的，给我装了定位颈环！”祝星云小声道。

　　“那你要小心哦，这个有可能会爆炸的，”赵思捷在通讯里说，“这个颈环不摘下来，不许回来，别暴露了我们海姆斯的坐标。”

　　靠！

　　祝星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颈环的结构。这东西没有锁眼，应该不是靠钥匙打开。祝星云摸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材质和周围没什么不同，也是金属质感，但当他把大拇指附上去时，颈环突然亮起了红灯。

　　祝星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拿开。红灯又灭了。

　　这应该就是指纹解锁，要解开对祝星云来说不是太大的难事。只是这玩意在他自己脖子上戴着，动起来很不方便，他又怕它会爆炸，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哎，你小心点，别搞炸了，”赵思捷看不下去，阻止道，“大不了我派个人去帮你，你们找个地方取了。”

　　“去我们的休息点啊，你在那等两天，就算航空管制，我们的人两天还是可以到的。”

　　“行，”祝星云暂时放弃了。

　　“我问你，你说他们只拿了一个叫206号的文件？”赵思捷问。

　　“对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拿到这个文件以后，就可以研发出‘天幕’？”

　　“我认为是这个意思。”

　　“这个文件内容是什么？你看了吗？”

　　“我扫了一眼，主要和天幕农业种植有关。”

　　“这就对了，”赵思捷若有所思，“长垣的科技向来不赖，又本来就产钛晶，对他们来说‘天幕’最大的难关其实应该是如何在里面种植。”

　　“小林子，我有个想法，”赵思捷狡黠一笑，“你争取去长垣玩几天。”

　　半个小时候后，祝星云从卫生间走出来，他把衣领立起来，挡住颈环，一路走到咨询台边，询问出入境的情况。

　　“林三五先生，”地勤人员面带微笑，礼貌回答，“近日要员来访，要保证都内航空安全，行李和人员都要进行严格安检，会比较耗时。如果您不想在航空港内等待，也可以预约。”

　　他想都没想就说：“我要预约。”反正他的颈环还没解下来，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预约已经排到大后天上午11点。请问是否可以？”

　　祝星云先让对方帮自己约上。

　　海姆斯在上一任老板魏老爹手里一直只是个雇佣兵公司，别人下单，海姆斯做事，从来不主动和各派势力牵扯不清。但赵思捷明显野心不小，祝星云知道她的终点不止于此。

　　只是……

　　“这下要得罪方熠了……”祝星云摸着颈环思索着，突然又愤愤不平起来，“谁让他给我戴这个！活该！”

　　祝星云在航空港凑合过了一夜。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航空港里的大屏上正直播着新闻，祝星云打着哈欠听了个大概。无非就是昨晚的事情再播报了一遍。

　　“方少校已于今早前去探望张小姐，一同前去的还有自由联盟总议长周悯君女士，二人离开医院后，随即一同出席了第二次和谈会议……”

　　方熠倒是精神好啊，看来起了个大早。

　　祝星云在原地发了会愣，才慢吞吞地起来开始活动。

　　自由之都会议室外，茶歇的一角。

　　“他整整十二个小时都在航空港，哪都没去？”方熠假意放走他，原本是想看看对方是否和主战派有联系，方熠低声问道，“见了什么人吗？”

　　“没见什么人，似乎和谁打了个电话，我们没法得知对方的信息，但他把206号文件的事告诉对方了，”陈冲有些生气，“他叫对方赵总，要追查吗？”

　　“是赵思捷，找海姆斯办事，这些信息等于默认由她获取，”方熠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是有些棘手，只是不知道她会干什么。”

　　“观察他几天，再找机会把那小子拘回来，”方熠思索了一下，向海姆斯下单很容易，但赵思捷却是神出鬼没，鲜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不是说赵思捷很看重他么，让她自己来找我吧。”

　　祝星云在晚上才走出航空港，约了一辆自动驾驶的士。虽然决定要去长垣，但关键人物还在这里，祝星云还得在自由之都停留一段时间，他可不想天天睡在航空港。

　　海姆斯在自由之都也有安全屋，他准备先去那里休息。

　　自由之都的夜晚安静下来。这里远离市中心，路上除了偶尔的车驶过，再无行人。祝星云正闭眼小憩，车内突然响起警报。

　　“注意注意，前方有车辆靠近！”

　　祝星云一个激灵，立马睁开眼睛。只见一辆失控的黑车闪着刺眼的大灯，逆行而来。

　　祝星云反应还算迅速，立刻握住方向盘，接过驾驶权，让出半个车道，那辆黑车蹭着他的右驾驶室，打了好几个圈，撞在路边的灯柱上，才停了下来。

　　附近都没有人。折断的灯柱已经熄灭了光，在“天幕”巨大的虚假月相下，白烟从那辆黑色轿车敞开的前盖里散发出来。

　　祝星云眼看车要起火，赶紧下来救人。车门已被压瘪，他敲碎车窗，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方熠！”他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大吃一惊。车里只有方熠一个人，他垂着头，但似乎还有一些意识，他抬起他的脸，额角的血便顺着脸颊流到了他手里。

　　“松手……”方熠艰难地开口，“滚开！”

　　祝星云这才看清他还握住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自己。

　　祝星云毫无表情地看了眼黑洞洞的枪口，下一秒，一把捏住方熠的手腕，抢下手枪。

　　“都这样了，还逞能。”

　　祝星云看了眼四下无人，管不了许多，将方熠从车里拖了出来，塞进自己的车里，急速往安全屋驶去。

　　海姆斯的安全屋在自由之都的湖区，那有许多富人居住的别墅，普通的居民社区价位也不低，赵思捷斥巨资买了一套独栋的小洋房，供海姆斯的人出差自由之都时使用。

　　因为是独栋，免去了邻里往来，大家不清楚谁住在这。又因为是富人区，警备队要搜查，一般也不会想到这里。

　　祝星云打算简单地包扎一下方熠的伤口。这个房子里别的东西没有，就是药品很齐全。

　　方熠的头发剃得很短。这样的发型好处是，方便检查伤口。祝星云看了一下，只有些皮外伤，但大概率还是有点脑震荡。

　　他用酒精棉擦拭他额头上的伤口时，方熠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吗？”祝星云关切地问。

　　“这是哪里？”方熠问。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状态一般。

　　祝星云想了想。“我的休息点。”见方熠还盯着他看，笑道，“方老板，怎么，你不认得我了？”

　　“认得，”方熠看着他眼角的痣说，“雇佣兵035。”

　　他的枪不在了，应当是被对方收起来了。方熠环视四周，这个房子似乎挺大，他靠坐在饭厅的墙边，旁边就是厨房灶台和厨具。这里确实不像囚禁地，但也没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

　　“怎么是你？”他又问。

　　“怎么不能是我？颈环你还没给我取下来呢，”祝星云丢掉酒精棉，在桌上翻找药水。

　　方熠没说话。

　　“忘记航空管制了，白跑一趟，没走成，来这里待一晚，”祝星云找到药水，拧开盖子，沾了点在棉签上，又弯下腰去给方熠上药，“结果半路碰到你的车，直接往我这冲，我要是反应慢点，就跟着一起撞死了。”

　　方熠对冲撞的事情还有些许印象。他在恍惚中，看到一个男人打开车门，慌张地喊他的名字。

　　那人的右眼角有一颗痣。

　　“嗯，但我猜你可能有点脑震荡，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驾驶灵跃式，”祝星云干脆把药水端过来。

　　“怎么你一个人，你那个副官呢？”

　　“他有别的事情。”

　　“巧了，我也找你有事，”祝星云指着自己的脖子，“快点帮我把这个取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仿佛只是让对方取下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方熠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

　　“你转过身来。”

　　祝星云眼睛一亮，真的背过身来蹲在他面前。

　　方熠扒开他的衣领，作势要取，却见他颈后隐约露出一个奇怪的纹身，就在脖子的正下方。那与其说是纹身，不如说是个标记，像电子产品的出厂序列，又像农场里贩卖的牲口。标记上写着“Q-SAS-0035”。

　　“你不是很厉害吗？一个定位颈环还能难倒你？”他凑上去仔细查看。

　　“这个不小心会爆炸的！”

　　方熠想，还是先不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也有不会自爆的颈环。

　　“那你也太相信我了，”方熠把他的领子整理好，从怀里掏出一副微型手铐，把他铐在了桌子腿上，“要委屈你一下了。”

　　方熠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在祝星云的安全屋里他没有太多安全感。尽管对方很大可能并没有什么恶意，但还是限制一下行动比较保险。

　　“不是吧！”祝星云挣扎了两下，手铐碰到桌腿，发出闷响。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方熠这里体验一次人心险恶。

　　方熠看着祝星云生无可恋地倒在桌边，终于有精力去思考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离开周悯君组织的晚宴，刚上车，车就立刻启动开走了。陈冲甚至都没来得及上车。

　　方熠怎样都无法接管驾驶权，车一路狂飙。他不知道设定的程序打算让他怎么死，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等车驶入一条宽阔的无人马路时，方熠掏出光束枪，果决地射向汽车的能源箱。车辆失去动力，凭借惯性，狠狠地撞上了路灯。

　　下手的大概率不是联盟的主战派。

　　主战派大肆渲染长垣威胁论，声称长垣会切断钛晶的供应，主星将无以为继，主战派一度呼声很高。但方熠力排众议，不顾安危，亲自代表长垣驻军来主星和谈，扭转了舆论。

　　如果来和谈的自己就这么死在自由之都，主星和长垣肯定要交战。最大的受益方会是谁呢？

　　“喂，”他的思维被打断，祝星云丧着脸问，“能不能让我躺下来，工作一天了很累的。”

　　方熠想了想。“坐在这可以加钱。”

　　祝星云彻底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