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打工记》阿森森森

2、农业开发署 （此章小修

　　（此章小修）

　　祝星云现在就是很后悔。

　　老实说，要不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他也不会接今晚这两个单子。方熠和罗琦，都是他的旧相识了，十年没见，两人都混得比他好。

　　他跑去给他俩打工，原本面子上有点拉不下来。

　　但实在耐不住他们给的钱多。祝星云想，他们如今这么有钱了，让自己薅点羊毛怎么了。

　　于是他就厚着脸皮来了。

　　反正，方熠也没认出他。他丢的不是自己的脸。

　　没一会，隔壁有了动静。张见涛回来了。女儿被袭，他自然无心再应酬下去，方熠出去向他表达了关心，对方就匆匆送人去医院了。

　　宴会厅的外围已经被封锁。警备员正在对内部人员进行排查。祝星云却坐上了方熠的专车，轻而易举地逃脱了。

　　这就是在一个作案地点有两个老板的好处，祝星云心想，罗琦安排他进场，方熠带他出去。等明天领班发现他不在了，他人早就到海姆斯了。

　　唯一的问题是……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颈环。

　　车子开出宴会厅的前门时，祝星云听到警备队队长模样的人正大骂主战派搞鬼，竟然连妇女也不放过。

　　祝星云听了有点心虚。

　　“是不是要加一个房间？”方熠的副官是个皮肤黝黑的阳光小伙，叫陈冲。祝星云和他坐在前座。“还是让他和我一屋？”

　　“不用，”方熠坐在后面说。

　　什么叫不用？祝星云心想，他可不想和别人睡一个屋。这个叫陈冲的，看起来睡觉会打呼噜。

　　“好嘞！”

　　陈冲设置了路线，系统显示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祝星云见时间充足，取出他的电脑，准备做个收尾工作，把秘钥现场配置好。

　　就算是跟着方熠住酒店，他也不要晚上再加班。

　　相比于当偷偷摸摸的小偷，这才是他的老本行。他戴上眼镜，熟练地操作起来。安静的车里，只能听见他飞快地敲打键盘的声音。

　　陈冲完全不懂这个，坐在旁边看了一会觉着有些无聊，回头却发现方熠竟也出神地盯着这边。

　　“你以前是帝国科大的？”方熠开口问。

　　祝星云头也不回地回答：“有钱读大学，还来当雇佣兵？”

　　“能学这个的地方不多。”

　　“学得好的更少！”祝星云老油条了，哪里会让别人套话，三两句就岔开话题，“所以我是人才啊，要不然你怎么找上我。”

　　方熠嗤笑：“就是格斗有些弱。”

　　祝星云想说，谁能和你比格斗啊，抬眼却见后视镜里，方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他连忙附和着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工作。

　　方熠还想说些什么，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他接通后，没一会就皱起眉头。

　　“为什么不提前一天到？”

　　“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办……”

　　祝星云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竖起耳朵，听上去好像是之前找的人没法赶到了。

　　这……不会又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吧，祝星云想。

　　果然，很快方熠就挂了通讯，问道：“035，今晚你还有空吗？”

　　“啊，请我吃饭就不用了。”

　　沉默片刻，方熠解释：“我这里有个新活儿。”

　　祝星云停下敲打键盘的手，假装略作思考后，回答：“算了，打工人今天挺累了，等会下班了就休息。”

　　“我出双倍的价格。”

　　“加上五星好评。”

　　“成交！”

　　其实祝星云多少也能猜出方熠接下来要干什么。张见涛的秘钥有农业开发署的最高权限，而“天幕”作为后地球时代的农业保障屏，其维护及开发均归由张见涛所在的农业开发署管辖。方熠要拿的，就是联盟主星独有的“天幕”技术。

　　但这种核心技术怎么能让人轻易盗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农业开发署有专门的地库，用来保存“天幕”的各项研究资料。警卫系统做得十分完善。

　　他怀疑地看了眼方熠。

　　方熠点开通讯设备，一条3D潜入路线自动投影在他的手腕上方。

　　“这是农业开发署，我们要的是拿到5楼研发室的206号资料。你制作的秘钥，是读取信息的关键。”

　　不是去地库？

　　祝星云不知道这个206号资料是干什么用的，但看样子，对于长垣来说，是他们突破“天幕”技术的关键。

　　没有“天幕”，在如今的宇宙中便无法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资源星长垣上的十几万人的口粮都捏在主星那帮老奸巨猾的政客手上。

　　这场联姻，原本应该是方熠向主星投诚的信号。祝星云帮着罗琦搅和了联姻，心里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来，方熠自己也不是全然诚心的。

　　“这里虽然不像地库有军队把守，但是防盗系统是一流的，任何风吹动都会直接惊动自由之都的警力。如果我们没有成功，就先撤退，不要硬拼。”

　　祝星云举手。

　　方熠：“请说。”

　　“他们的防盗是用的第几代RS识别系统啊？”

　　“最新的，第五代，”陈冲说，“挺棘手的，能破解的人不多，所以约好的人不能来，很麻烦。”

　　祝星云心想，也还好吧，出来一两年了，连赵思捷都想办法搞到了。

　　“能解吗？”方熠问他。

　　“可以试试，”祝星云也不想把话说太满。

　　“这怎么行，这么要紧的事！我们的人可是在这个点守了好久的，”陈冲有点不满，“少校，这个人偷个密钥都闹得这么大，带去农发署不得惊动整个自由之都？”

　　“这凡事没有绝对，没有看到他们的系统前，都不能下定论，”祝星云煞有介事地说，“你们之前找的人，破过这里的系统？”

　　陈冲一时没话反驳。

　　祝星云说：“我也不是非要接这单，不要我，你们换个人就是了。”

　　陈冲偷偷去看方熠反应。

　　“看我干嘛，”方熠说，“又不是我不满意，谁不满意谁去找人。”

　　陈冲死心了。

　　他叹了口气，回头继续关注车况。没想到他刚抬头扫了一眼后视镜，就发现了问题。

　　“长官，后面这车刚才起好像就一直跟着我们。”

　　方熠早有准备，报了一个车库的地址，让陈冲重新规划了路线。十分钟后，他们便进了一个商场的地库。陈冲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躲在一台小货车后停了车。三人刚下车，旁边的小货车就拉开了门。

　　“上去，”方熠说完，自己先跳上货车。

　　祝星云还在状况外，稀里糊涂地也跟着上去。

　　上去了才发现，这是一辆清洁公司的车。后排放着一些清扫用具。驾驶位上一个穿着深灰色工服的中年人回头来冲他们打招呼。

　　“怎么样，还顺利吗？”

　　“秘钥得手了，就是那几个人被卡在航空港进不来，今晚只好我和长官亲自去，”陈冲迅速解释了现状，又向祝星云介绍道，“这是老闵，在农发署潜伏有段时间了，我们就是跟着他进去。”

　　又指了指祝星云，对老闵说：“035，海姆斯的人，临时找来当技术员。”

　　老闵也是老江湖，上下打量他，笑道：“海姆斯，我去过啊，那上头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还有你这号人物呢。”

　　祝星云也不顾他话里的调侃，趁机打起广告来。“那您还是去少了，我们海姆斯，什么样的人物都有。要什么人，就能出什么人，相当专业，口碑五星，像今天这种被卡在航空港的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我们的人身上。”

　　老闵听了笑得更大声了，直呼他是个人才。

　　祝星云颇有些得意，他这些年来口才也是见长，江湖不是白混的，却见方熠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面不改色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在货车上换上了和老闵一样的工服。几分钟后，这辆清洁车也缓缓驶出了地库。

　　晚上九点，清洁车到达了农业开发署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照例出来检查了证件。这时的雨早就停了，打开车窗，湿润的空气就迎面扑来。

　　“今天这么晚了，动作快点啊。”

　　老闵赔笑道：“公司里有事，耽搁了，不好意思，我们尽量快点。”

　　开发署的园区很大，不同的区块种植着不同类型的试验田。清洁车转过一个试验田，道路旁出现一个半球形的巨大透明玻璃建筑物，黑夜里也灯火通明，里面种满了稀有的绿植。

　　陈冲眼睛一亮，小声感叹了一句。“好漂亮！”

　　老闵嘿嘿一笑。“好看吧，这就是以前帝国的皇家园林，不对外开放的，不过现在成联盟的植物园了，你要是想参观，花50块门票就可以进来看。”

　　祝星云也赶紧装作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叹道：“哇，那下次要进来瞅瞅，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方熠没有对植物园表露出很大的兴趣，扫了眼祝星云浮夸的赞叹，没有说话。

　　清洁车终于开进了研发部。老闵把车停在后门的货梯口，带着清洁器材上了楼。

　　“这儿监控不少，但监控室的人并不是24小时都盯着看。再过二十分钟，两个监控员会轮流去洗漱，只留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到时候去找他聊聊天，你们看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祝星云大致估算了一下。“十五分钟的样子。”

　　“会不会太紧了？”方熠问。

　　祝星云答：“十五分钟没法解决，那就是我解决不了，只能撤。”

　　“行吧，”方熠点点头。

　　即使是晚上九点，大楼里依然还有工作人员在加班。大楼内部成环形结构，楼里的办公室都是由落地窗隔开，从电梯里就几乎能看到研发部内部的全貌。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潜进五楼的机要区，难度比较大。

　　“从中间走也不是不可以，”方熠观察以后说道，“这样，陈冲，你在下面掩护，机要室在东面，只要挡住西边四楼的视野就可以了。”

　　“我带着035上去，保持联系。”

　　老闵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通行卡。“进五楼用的，但机要室要他破译才能进。”他指了指祝星云。

　　方熠接过卡。

　　祝星云跟着他从安全通道上了五楼。

　　安全通道里没有灯。黑暗的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场景有似曾相识的既视感，祝星云下意识地向方熠靠近，却被对方轻推了一下。

　　“你走前面。”

　　祝星云一愣，这明显是不太信任他的意思。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于方熠而言，他只是一个今天才见面的雇佣兵而已。

　　他正要往台阶上走，刚抬脚，楼下便传来“砰”的关门声。整个楼道的灯都应声而亮。

　　祝星云突然暴露在光亮中，心脏狂跳起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方熠。

　　“谁在上面？！”

　　“我……我听见说话声了！”

　　祝星云在心中暗暗推卸责任：这可不能怪他啊，说话的是方熠。

　　楼下那人似乎只是个研究员，本来准备在楼道里接听通讯，听到有动静，不敢直接上楼来，守在门边，叫了一个同样加班的同事一起来看。

　　“不能有人吧，这个点，我们都还没走呢，”来人将信将疑。两人走上来检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我刚真的听到人声了……”

　　“我就说你是幻听了，加班加出幻觉来了。”

　　“如果真的有人，还等我们发现？防盗警报早就响了。”

　　“说的也是……”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过了一会儿，灯也暗了下去。

　　楼道的窗外，方熠腰间的绳索挂在窗台的边缘，一只手搂住祝星云，一手抓着绳子维持平衡。两个人就这么吊在大楼外。楼层虽然只有五层，但这并不是普通的居民楼，每一层的层高都能达到四米多。

　　祝星云往下看了一眼，头就发晕。

　　他身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只能死死环抱着方熠。即使他很瘦了，但他178的个子，也有140多斤。

　　他紧贴在方熠身上，感受到他每寸肌肉都在收紧用力。

　　祝星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方熠咬着牙说道：“你要让开一点，我没法调整绳子。”

　　祝星云这才反应过来，勉强放开一只手。方熠一手托着他，右手艰难地摸到调整绳索的开关，两人慢慢往回升。

　　升到窗口，祝星云率先扒住窗台。他略微有些恐高，撑上窗台时手还有些发抖，方熠提着他的裤子往上一送，他就滚落在安全通道里了。很快方熠也跳了进来。

　　陈冲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从耳机里传来。

　　“长官，安排妥当了。”

　　两人不再发出声音，互相打了个手势，从楼道里出来。

　　出来后，果然瞧见陈冲正在四楼西边的办公室外擦玻璃。

　　“小心监控，不要露出脸，”方熠低声提醒。

　　只要不触发警报，他们横着走都行，但一旦触发了警报，警方肯定要查监控。

　　两个人摸到机要室门口，祝星云打着电筒仔细查看了门锁，确认是五代RS生物识别系统。

　　“就是不知道接入了未识别的设备会不会自动触发警报,”他问方熠，“确定吗？”

　　“大不了跑快点，”方熠还有点幽默。

　　祝星云取下背包，掏出看家笔电，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犹豫，按下了接入键。

　　无事发生。

　　没有任何警报。

　　祝星云不敢大意，立刻开始破解系统。

　　在祝星云小时候看的珠宝大盗的故事里，窃贼要盗取馆长的指纹或是视网膜信息，才可以打开收藏珠宝的保险库。但当他真的当上了窃贼，才发现根本没有这么麻烦。他完全可以进入保险系统里，添加上自己的视网膜信息，再光明正大地打开保险门。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赵思捷，最初还被赵思捷吐槽没有常识。

　　“你作为一个窃贼，潜入别人的宝库，那自然是争分夺秒，利用最短时间，盗取最贵的财富，”她教育人时喜欢皱眉，颇有中学教导主任的风范，“哦，等你蹲那又是黑系统，又是录视网膜的，人家保安都从家里赶过来了。”

　　回想到这里，祝星云刚好完成接入。他站起来录入了自己的视网膜。

　　“两分十五秒，”他瞥了眼时间，自言自语。

　　研发室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方熠看他的神色略有改变。

　　耳机里，老闵在和监控员唠嗑。最近联盟的人民日子也不好过，又是加班又是降薪的，监控员拖着老闵大倒苦水。

　　“主星问题这么多，主战派还想着打长恒，打他个X，”监控员骂了句脏话，“打了能怎么着，上前线的还不是我们平头老百姓的孩子。”

　　老闵附和道：“是啊，而且方少校这次来和谈，感觉还算有诚意哦，要不然这趟其实挺危险的咧。”

　　“周议长是主和派，站他的，应该会保他，他不是还要和我们署长的女儿联姻嘛？”

　　“嗨，联姻，恐怕是成不了咯……”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哈？”老闵放小了声，神经兮兮地说，“就在今晚，出了点状况，很可能明天就上新闻了……”

　　“老哥，你消息灵通，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方熠听着耳机里两人的对话，一脸黑线。“老闵，别说有的没的，我们这边还三四分钟，就快搞定了。”

　　但老闵充耳不闻，反而聊得更欢了。

　　祝星云很快用秘钥解码了程序，导出了数据。

　　然而就在他要取下磁盘的一瞬间，尖锐的警报突然响起。

　　整个房间都开始闪烁红灯。

　　“靠！”他咒骂了句。

　　方熠拉起他就往外跑。

　　防盗门启动，开始自动关闭，被方熠硬生生顶住。祝星云侧身从他胸前穿过。

　　走廊都回荡着刺耳的警报，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而来。环形走廊上避无可避，祝星云想往安全通道跑，被方熠拖住。

　　“这边。”

　　方熠推开身边的门。

　　两人闪身进去，祝星云才发现里面是卫生间，还有扇窗户。

　　方熠朝窗外看了眼。“下面还没有人，抓紧。”

　　卫生间外的警卫员开始一间一间搜查房间。

　　他们故技重施，从窗户里再次吊了出去，落在了二楼的平台上。

　　“你们在哪？”陈冲在通讯里问，“我和老闵已经回到车上，那些警卫员都在往上跑。”

　　方熠报了个位置，陈冲说马上把车开过来。

　　谨慎起见，他们贴着墙往方熠报的方位靠进。

　　没一会儿，上头很快传来人声，似乎有人探出头来查看。

　　方熠停下，转身将祝星云的头往墙上一怼。祝星云被磕得七荤八素，眼角瞥见背后一片光扫过去。

　　是探照灯。

　　他们已经走到平台的出口，但这个门晚上锁住了。好在头顶上还有个檐，可以稍微遮挡一下。

　　探照灯不断往这边试探，挤压着阴影的边缘。祝星云几乎和方熠叠在一起，他的鼻尖蹭着他耳边的短发，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太有存在感，但方熠还是不在然地往另一边偏了偏。

　　祝星云嗅到了一丝很淡的松木味道。

　　“待会能跳下去吧？”方熠突然冷不丁地说，气息喷在他耳边，“等他们撤了灯，我们就跑过前面的转角，从这里跳下去。

　　“好。”

　　过了一会，探照灯撤掉了。方熠略微倾身望上去，正要看看还有没有人守在楼上，身后的门突然发出微小的电磁声。

　　滋滋。

　　祝星云对这种声音极其敏感。

　　“快跑！”他推了把方熠，“有人在开门！”

　　两个人来不及再顾及更多，大步冲了出去。楼上立马有人喊：“就在平台上！快点！”

　　门被一脚踹开，几道手电的光杂乱地追在他们身后。祝星云好久没被人这么撵过了，拼了老命往前跑。

　　两人跑过转角，便听见底下传来两声汽车鸣笛。

　　“我们到了，”陈冲在耳机里说，“你们抓紧，有人往这边来了。”

　　两人不管许多，翻上围栏，纵身跳下高台。

　　“快！”祝星云头晕目眩，被方熠一把拎起。

　　几道绿色的光束射在他们刚才落脚的地方，留下了几个冒着烟的弹坑。

　　“快上车！”陈冲举枪掩护他们。

　　祝星云头都没机会抬一下，猫着腰手脚并用，被拽着上了车。

　　“大家抓紧咯！”老闵喊了声。

　　清洁车便立刻启动，飞快地朝大门开去。

　　大门正在关闭，两扇门的缝隙眼见越来越小，老闵脚下把油门踩到底，清洁车轰鸣着，冲出了农业开发署。

　　老闵车技路感绝佳，仅凭一辆清洁车，甩掉了跟在后头的三辆警车。但是这辆车已经被盯上了，开到哪里都有风险。方熠决定弃车。

　　四人在一个小巷里跳了车，任凭自动驾驶模式下的清洁车四处瞎逛去了。

　　警笛声随着清洁车远去。

　　老闵笑道：“今晚自由之都的警察，够呛啊。”

　　方熠安排他们换掉衣服分头撤离。

　　“老闵，你已经暴露了，需要尽快去我们的安全点，我和陈冲要立刻返回酒店，祝星云，任务结束了，你可以自行撤离，钱等下打给你。”

　　四人就地解散。

　　祝星云不认路，导航一下发现这条小路出去就是一个交通站。这边比较偏僻，路上没有什么人，他快步进了站，成功搭上了半夜前通往航空港的最后一班地铁。

　　上了地铁还没两分钟，他就收到了一条简讯。祝星云点开一看。

　　“您的账户收到新的转款15万。”

　　方熠真不含糊，立刻往他账上打了钱。祝星云忍不住嘴角上扬。实打实的金钱，是对他一晚上辛苦劳动的最好安慰。他觉得人都松快了许多。

　　他又查看了一下另一个账户，罗琦还没有打钱。

　　他“啧”了一声，按灭了屏幕。

　　车窗外闪烁的广告牌飞驰而过。他出神地盯了一会，窗外的广告橱窗终于到了尽头。漆黑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了祝星云的身影。

　　“啊！”他大叫了声，引来车厢里稀疏的乘客侧目。

　　祝星云笑着道了歉，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心里忍不住问候了方熠一百遍：搞什么啊，定位颈环都还没有摘下来啊！

　　方熠，是不是故意的啊！